諾言
文/青青子衿
他火了,從一個毛玻璃般的詞語中
猛的起身,也許不是這樣
太陽每天都在重新命名
汗水打濕青草編織的暮光
抵達黃昏池塘,撲朔迷離的長睫畔
他被鳥鳴追問,驚異被剝光了衣裳
一時間,他仿佛躍入回憶的深潭
水的體溫讓他瑟瑟發(fā)抖,如同拒絕
水草勾住他的腳
淤泥纏住他的心
那些沉浮的殘渣——魚兒們
紛紛閃躲,逃避型人格的秉性
讓他既愛又恨,更多的是無奈
岸邊的灌木是一些溺水者
帶魚腥味的手臂,冷風是褪毛劑
(即使它們一生都在岸上
也安全感匱乏)
沉浸式的閑聊,下午茶時間
“這是一道門可能會存在之處”
特別是在夜里,夢游泳的地方
他恨恨地說:
是它們先對著月光起誓
空氣松弛的皮膚下,風起風落
我必須抓住些什么
跟隨它們的節(jié)奏一起賭咒、發(fā)誓
當我淚流滿面,浮出水面
它們的諾言早已散落一地
只剩下,無數(shù)根濕漉漉的中指
魚化石
——我要有你的懷抱的形狀
我往往融化于水的線條
你真像鏡子一樣愛我呢
你我都遠了乃有魚化石
(卞之琳)
世界處于一種接納狀態(tài)
你取出水的骨頭,說只剩下柔情
一棵大樹枕著溪流,旋轉(zhuǎn)天空
從一個女子的懷抱里掙脫的
氧氣 醉人,溫軟濕潤
隨物賦形的夜晶瑩剔透
猶如雪山孕育出的雪蓮
水至清、至善、無魚
唯有我的魂魄,沉淀于五花海
被午后的陽光一點點揉碎
因為不平坦,總對塵世的折射及反光
懷有期待,我們都希望鏡子表現(xiàn)好一些
對方的愛大于自己,油畫般的倒影
卻讓人看清:你是白,我是黑
原來鏡海也會撒謊
抵足而眠,看似如膠似漆
交頸而臥,卻又若即若離
長夜漫漫如同層層帷幕
當水褪去最后一抹羞澀,露出滄海
我們還是那塊不變的石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