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 們 的 孩 子
木 子
列車悄無聲息地開動了,我默默地在向這座城市告別,東莞,這座半個月前對我來說還是一個陌生的城市,如今卻深深地讓我沉溺于一種不舍的眷戀之中。
天色已黒,我呆呆地望向窗外,與鐵路路基下平行的是一條馬路與齊整整的一排排店鋪,那熾白的燈光映照得店內(nèi)各種商品琳瑯滿目,美不勝收。相形之下馬路上的燈光則呈現(xiàn)出一種淡淡的橘黃色,透著淡淡的恬靜溫馨浪漫,伴著走動的人流與一輛輛奔馳的小車。

夜幕下的街景逐漸被越來越快的車速拋向后面,這座由無數(shù)高樓矗立的城市在列車的高速運行下離我越來越遠,后來變成遠方的一片燈光的海洋。

我想到了幾個小時前還和我依依不舍的孩子,他們在這個如今讓人倍感親切的現(xiàn)代化城市中組建的一個家庭。此刻他們正在屋內(nèi)明亮的燈光下輕松聊天?或是在路燈的林蔭下散步?在這里他們?nèi)缤蠛@锏囊坏嗡?,一條魚,已與這座城市融為了一體。突然我內(nèi)心有一種要流淚的感覺,伴著涌動的愛意,幸福的顫栗,一種羞澀又小心翼翼絕不敢與他人展露的癡情……

此時我想起紀伯倫的一首詩《孩子》:
……
他們雖然和你們同在
卻不屬于你
……
你們是弓
你們的孩子是從弦上發(fā)出的生命的箭矢
……
這首詩加劇了我喜悅中的酸楚,還有內(nèi)心深處對孩子一絲莫名的擔憂。這種憂慮或許是我對生活越來越快節(jié)奏的不解與恐懼,又是民族文化流淌在血液中的一種基因。

夜深了,我毫無倦意。暗淡的星光下列車正從崇山峻嶺中穿行,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或者即將進入江西,明天清晨我就將回到家鄉(xiāng),那美得令人心醉的鄉(xiāng)村:深藍的蒼穹之下,被樹叢與青草覆蓋的山坡,明亮的小河在廣袤碧綠的禾田中蜿蜒穿行,敏捷靈巧的燕子在半空飛翔、時而又從你眼前飛速掠過,田間勞作的農(nóng)人,伴著牛兒與各種家禽不同音階歡愉的叫聲。
記得有那么一年,因工作原因我在西北呆了一個月后回到家時,立即被久違的家鄉(xiāng)之美所陶醉,狂喜中情不自禁放歌騰格爾的《天堂》。
“我愛你,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天堂”。我被自己的高音陶醉,奇怪之前那么多年這種天賦竟然會被忽視,多么純正美妙的嗓音,帶著對生命起源的這片土地的依戀與感激。這時我聽到外屋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走出一看發(fā)現(xiàn)當時還在小學讀書的兒子雙手半握拳,可著勁肩膀一聳一聳地正學著阿凡提坐騎的叫聲。
不得不承認那聲音學得真像……
這就是如今這個帶著寬容大度的笑容注視我、眼神中無意透出一絲憐憫、又讓人倍感體貼溫馨的孩子?
幸福究竟由多少種元素構(gòu)成?
列車的窗戶玻璃映照出我沉思的面容,我微笑著搖了揺頭。
再見!東莞。
作者簡介:

李國培,筆名木子,現(xiàn)住江西省豐城市,豐城礦務局退休職工,愛好文學,音樂,垂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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