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二O”,當下最火的一句諧音一一“我愛你”。就在這一天下午,李象勇司令員夫婦來到了煙臺。
下雨了,雨點很大,打得海面直冒水泡,等我們幾位戰(zhàn)友趕到他下榻的海濱賓館時,全身都淋透了,可誰都沒覺著涼,反倒有一種熱氣浴身之感,仿佛每一滴雨點都是從微波爐里“蒸”出來的。
開席,喝酒。三口下肚,司令員說了一句話:“我這次來煙臺,想去劉忠禮家看看,還一份情?!痹捄芏?,音很輕,卻分明讓人感到有幾分不舍和傷怮。
四十多年前,司令員當連長,忠禮在連部當司號員。每天早晨,連長帶隊出操,小號兵給他打洗臉水。忠禮是煙臺人,轉(zhuǎn)業(yè)后在市郊某鎮(zhèn)黨委任職,四十八歲那年因病去世。去年,他唯一的兒子也突然病故。司令員一直惦記著這個不該破碎的戰(zhàn)友家庭,說什么也要親自登門看望兩個失去丈夫的苦命女人,而且,還要償還已去世二十多年的劉忠禮的一份“情”,而這份情的生成邏輯竟然是:他當了四年連長,忠禮吹了四年軍號,給他端了四年洗臉水。
人世間,情是一怪,它不能用眼看,只能用心品,同是一份情,你說有就有,他說無就無。常人眼里,司號員給連長端洗臉水是不成條文的規(guī)矩,理所當然,無“情”可言,可在我們的司令員眼里,每一盆洗臉水都是一份“情”,這份情如同一份債,彌久不呆!第二天上午,司令員在兩位戰(zhàn)友的陪同下去了劉忠禮家。
劉家住六樓,沒有電梯,八十歲的老首長顧不得跟腱受傷做過手術(shù),咬緊牙關(guān),一步一個臺階,艱難地爬上了六樓!早就在家恭候的忠禮老伴和兒媳婦雙雙含淚,打開房門,把做夢也想不到的貴賓迎進了家中。面對泣不成聲的婆媳倆,老連長強忍悲痛,善言相勸,一句句充滿關(guān)愛的話兒像昨日的雨點滋潤著兩人久旱龜裂的心田,臨走時給她們留下了一筆錢……就這樣,老首長用了五十年的時間,完成了知情、領(lǐng)情、還情的系列動作,又一次站上了道德的高地!
滴水之恩,涌泉報答。司令員心中有眼泉,甘貽如蜜,從來未曾干涸……
作者介紹:于建波,祖籍文登,高小畢業(yè),共產(chǎn)黨員,退伍軍人,愛好文學。曾有作品發(fā)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