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故事
文/李桂霞
2013年1月14日，我專程趕回長汀與我兒時一起長大的伙伴們聚會。那頓飯吃的是啥早就忘了滋味兒，可是同學(xué)們講的童年的故事卻留在我的記憶里，時常泛起陣陣漣漪，讓我不斷地咀嚼回味。
說起放鞭炮，大多數(shù)男生要講的故事比女生多得多。那時候，家長們給了有限的零錢，基本上每個小孩子都是守財奴，誰也不舍得多花一分錢。況且我們林場的商店里有限的幾種鞭炮，大多數(shù)人家都是家長買來多少，拆開一掛給孩子們分一分，剩下整的留著除夕和初一早晨放。
記憶最深的是曹軍同學(xué)講的他的精彩故事：“那年我父母給我五元錢壓歲錢，這可是一筆巨款?。∥胰I成鞭炮，分別藏在菜窖里、雞窩里、豬圈里、柴垛里、草堆里。過完年后，我今天上這翻翻，找出一掛鞭炮來，明天上那翻翻又找出一掛來，惹得小伙伴們都眼紅了，都去我們家草堆、柴垛、雞窩里亂翻。哎呀，你們可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得意呢，他們誰也翻不著，不是有這么一句話嘛：一個人藏東西，十個人找不到。別提他們多羨慕我了，都上趕著跟我套近乎，打我的溜須，想讓我給他們拆下一兩個鞭炮來放放。嗨！那年頭，能多一掛鞭炮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2、往爐子里扔鹽
說完了放鞭炮，曹軍就講起了往爐子里扔鹽也會發(fā)出噼里啪啦的響聲，和放鞭炮一樣呢。
不知什么時候知道咸鹽放在火上一燒會發(fā)出鞭炮一樣的聲響，于是悄悄地從家里偷出一把鹽粒。
林場燒爐工是老黨家的黨嬸，你們記得嗎？她每次燒著爐子，我就趁她出去挑柴火的功夫，跑到爐子邊，往爐子里扔一把鹽粒，聽著噼里啪啦的聲響開心極了。偶爾被黨嬸聽見了，她就嚇一大跳：“爐子里怎么會放出鞭炮呢？”我遠遠地看著，偷偷地樂。
3、偷蘿卜
聽曹軍提起黨嬸，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她家是軍屬，我們學(xué)雷鋒做好事，第一個選擇的就是她家。那時候我們還挑不動水，兩個人抬一桶水，或者挑半桶水，把扁擔(dān)鉤折起來，免得水桶撞在地上。黨嬸的公公婆婆就是我們要做好事的主要對象，我們叫他們黨爺和黨奶，他們的兒子是軍官，聽說在軍分區(qū)呢。我們還給他們家掃院子，劈柴火，因為黨叔是殘疾，黨嬸是來接了黨爺?shù)陌嗪忘h叔結(jié)婚的。至于他們家的軍官叔叔長的啥樣，我們誰也沒見過，反正每年過春節(jié)林場都要敲鑼打鼓給黨奶奶家送對聯(lián)、掛大紅花。
月榮也打開了她的話匣子，她講了一個偷蘿卜的故事：
那年秋天，我和淑萍、紅艷上山采蘑菇。我們發(fā)現(xiàn)山坡上有一片地里長著胡蘿卜和紅蘿卜。那時候咱們平時都沒有什么零食吃，見到能生吃的東西肯定要動心。這滿地的胡蘿卜和紅蘿卜真招人稀罕，我們?nèi)齻€就商量偷偷地撥兩個來吃。商量來商量去誰也不敢先動手。當(dāng)我們終于鼓足勇氣跑到地里準(zhǔn)備撥蘿卜的時候，地的主人來了，你們猜是誰？就是黨嬸。嚇得我們?nèi)鐾染团?，跑啊跑啊，我們跑出好遠都不敢回頭，蘿卜沒撥著，嚇出一身冷汗。
后來，桂霞領(lǐng)我們?nèi)h奶奶家做好事，我都不敢進屋，怕被人家認出來。每次干完活就在院子里站著，等大家走的時候低著頭就跟著大家一起走了。
4、開 藥
說來說去還是那時候經(jīng)濟匱乏，小孩子們沒啥吃的，不然也不會有看見地里的蘿卜就想撥出來吃的念頭。要是現(xiàn)在的孩子讓他們?nèi)芤膊粨馨?，一是嫌不好吃，二是還得洗呀，削皮啥的太麻煩。大家議論紛紛地說著小時候吃的東西，實在沒啥吃的就去衛(wèi)生所開點藥吃。
嗓子疼的時候，媽媽就去衛(wèi)生所開點含片，讓我們含著。“咦，這東西挺好吃。”于是，嗓子不疼也裝著嗓子疼去了衛(wèi)生所找到醫(yī)生：“叔叔，我嗓子疼開點含片吧?！蔽覀儼押?dāng)成薄荷糖吃了。
鄰居家的小香是我從小最要好的小伙伴。她除了去開含片來吃以外，還去開塔糖吃。塔糖是一種打蟲子的藥，肚子一疼，醫(yī)生就說肚子里有寄生蟲。每年春天都給我們發(fā)一些吃。塔糖很甜，和糖塊的味道基本一樣。于是，小香常常會和醫(yī)生說自己肚子疼，要吃點塔糖。醫(yī)生會問她媽媽給沒給她吃過，她就說媽媽拿回來的塔糖都讓哥哥姐姐妹妹吃了，她沒吃到。因為她家的孩子多嘛，分不過來很正常，所以醫(yī)生又給她開了一些。
說到這，同學(xué)們紛紛說起自己小時候也常常去衛(wèi)生所開含片或塔糖的事來。
5、光頭餅
說起吃的總有說不完的話題，那時候根本沒啥吃的，哪像現(xiàn)在的孩子有那么多的小食品，啥叫小食品咱們都不知道，只知道媽媽要是能給蒸一頓白饅頭，就像過年一樣興奮，如果誰家家長能去山下的鎮(zhèn)子里買點餅干槽子糕之類的東西，簡直是不敢想，拿到手里都不舍得吃呢，一會聞聞，一會舔舔，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嘗，含到嘴里都不舍得往下咽。
光頭餅是一種甜甜的發(fā)面小餅，比我們現(xiàn)在的糖發(fā)面要小很多，我們現(xiàn)在吃的糖發(fā)面那時候叫烤餅。
曹軍的故事可真多，又給我們講了一個光頭餅的故事。
那年冬天林場的商店來了一車貨，貨車停在站內(nèi)岔線上。正巧我和曲江同學(xué)一起背著書包放學(xué)路過這里。“咦！這里裝的啥呀？”“咱鉆進去看看就知道了唄！”于是，我們倆就鉆進苫布下一看，“哇！全是好吃的呀！”我們一人摳出一塊光頭餅就在那苫布下吃了起來。真好吃！我們吃了一塊又一塊，實在吃不下了，就把書包里的書全倒出來放在路邊，然后一人裝一書包光頭餅，我們可不敢往家里帶，帶回家讓爸媽知道了不得打死我們啊。我們就跑到小河邊把光頭餅全埋進雪地里，然后再回來把書本裝進書包。若無其事地回家了。
你們可不知道啊，這一冬天，我們倆天天上學(xué)時從河邊走，每次都從雪地里摳出兩塊光頭餅來吃，那才叫過癮，解饞！一直到現(xiàn)在，我們的父母也不知道這件事呢。
大家那個笑啊，別說你們的父母不知道，我們天天在一起玩都不知道呢，這太隱蔽了吧。你們兩個被光頭餅把嘴堵的可真嚴(yán)??！哈哈……
其實，那天大家聊了很多，很多有趣的故事，我都沒有記住，如果知道現(xiàn)在想寫下而想不起來，不如當(dāng)時就用錄音機錄下來呢。下次同學(xué)聚會我看還是當(dāng)時就記下來更好。
這些童年的故事，做我們西南岔一起長大的同學(xué)們的紀(jì)念吧。雖然有好多相片，但是文字的東西也要有的。以后我會多積累。真實的生活中樂趣無處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