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糯米飯 文/強(qiáng)麗紅
這個周末突然想吃糯米飯，我這人向來不委屈自己，想了我就去做我想的事。于是晚飯后讓老公陪我去超市買回了糯米，回家后仔細(xì)淘洗干凈，放好適量的水，在電飯鍋里溫暖了糯米們。
不一會兒我就聞到了從廚房里飄來糯米特有的香味，那一刻讓我想起了一個人——我親愛的奶奶，想起了小時候奶奶為我做的糯米飯，于是眼里升起了一層薄霧，思念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把我罩在其中，我像網(wǎng)中的魚兒無處可逃，任憑思緒飛回了我曾經(jīng)幸福無憂的童年歲月。
我出生于60年代，童年時光是跟著爺爺奶奶在南方水鄉(xiāng)——無錫渡過的，雖然當(dāng)時是身處魚米之鄉(xiāng)，但那個時候有大米吃已是很不錯了，糯米也就成了人們的稀罕之物，而對我這個從小離開爸爸媽媽的孩子，奶奶總是百般的疼惜我。因我自小對糯米飯情有獨(dú)鐘，于是糯米飯也成了奶奶讓我在那個年代幸?？鞓返拿孛芪淦鳎信疵罪埑缘臅r候，我自然心生歡喜、笑如花兒了。
端午節(jié)是糯米飄香的時候。每到端午節(jié)，奶奶會早早地泡好一盆糯米，而我就坐在小板凳上幫奶奶把棕葉展平，奶奶一邊靈巧地用棕葉包好糯米并用細(xì)繩扎緊，一邊慢慢給我講著屈原的故事。包完后奶奶把棕子放進(jìn)一口大鍋里煮，記不清要煮多長時間，反正那個時候我是一直坐在奶奶的身邊絕對不去和小伙伴玩的，小腦袋里全是粽子什么時候熟? 當(dāng)吃著伴有棕葉清香的糯米棕子，我感覺奶奶是這個世界上最能干的人，小小的我對奶奶說：長大了我也要包棕子給奶奶吃。奶奶抱著我美美的笑了。
秋天也是糯米飄香的時候。每到這個涼爽的季節(jié)，奶奶會蒸上一大鍋糯米飯，涼好后，她細(xì)心的在一個大瓦罐里放一層米飯再撒一層酒藥直到放滿，然后把瓦罐的口封好，再用一床棉被把瓦罐包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讓爺爺放在家里二層的閣樓上，一個月后一罐伴著淡淡酒香的甜美米酒（當(dāng)?shù)厝私芯漆劊┚涂梢宰尲胰撕涂腿讼碛昧?。我還清楚地記得因?yàn)槊拙评镉芯凭某煞?，我吃上一小碗米酒（米和酒一起吃）就會紅霞滿臉飛，但還是今天吃了明天還要，怎么也吃不夠，而姑姑家一個大我兩歲的哥哥則因?yàn)樨澇宰淼皆谖夷棠痰拇采?，整整睡了一下午。于是奶奶愛憐地笑我倆是一對貪嘴的小豬。那個時候南方的米酒都是自己做，我吃過很多家的米酒但感覺還是奶奶做的味道純厚香甜。到如今我逛超市時，只要看見米酒我還是會買回家，雖然吃不到奶奶的味道，但我感覺好像奶奶就在我的身邊愛憐的看著我，那種感覺也是溫暖的。
春節(jié)更是糯米飄香的時候。在南方，過年吃年糕，預(yù)示著一年更比一年好，所以每到春節(jié)，家家戶戶都要做年糕。于是奶奶會準(zhǔn)備好足夠的糯米做年糕。由于做年糕是技術(shù)活也是體力活，要幾個身強(qiáng)力壯的小伙子才可以把蒸熟的糯米錘打成粉狀，然后切成長方形的形狀做成年糕。但因?yàn)槲腋赣H常年在山東工作，奶奶只能帶著蒸好的糯米飯，領(lǐng)著我去鄰居家里讓伯伯叔叔幫著做。由于每家都要做年糕，所以是要排隊(duì)的，村里做年糕的那幾天，常常要從白天一直做到深夜，一家做好后主人會讓在場的人一起品嘗做好的年糕，分享過年的快樂，于是小孩子們常常會為了等著吃年糕一直和大人一起等，我當(dāng)然也是其中的一個，此時奶奶還會把分給她的那一份年糕也讓我吃，現(xiàn)在想起來那塊帶著奶奶體溫的糯米年糕真的是格外的香甜，因?yàn)槟棠滩粌H是讓我多吃一口年糕，更重要的是，還要把過年的好兆頭也都給她最愛的孫女，那是多么美好無私的愛啊。
還有我感冒生點(diǎn)小恙時，又是糯米飄香的時候。每到此時，奶奶擔(dān)心我沒有胃口，也會給我做一碗香噴噴的糯米飯，有時拌上白糖、有時拌上豬油或放上一塊她自己做的咸肉讓我享用，吃著香甜可口的糯米飯我感覺世上的美味也不過如此，那是我感覺最幸福的時候，所以小小的我感覺奶奶是這個世界對我最好的人，暗下決心：長大了，我一定要好好孝敬她。后來在80年代初，我和爺爺奶奶被父母接回山東商河，在與奶奶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里，我和她同睡一張床，她吃飯我端上，她洗腳我燒水，工作后有工資了，我常給奶奶買她愛吃的蛋糕，最讓她開心的是，我用無錫方言和奶奶日常對話，讓她感覺從來沒有離開過生她養(yǎng)她的故鄉(xiāng)，當(dāng)然奶奶依然會給我做她最拿手的糯米飯，讓我重溫小時候的歡喜，此時也是我和奶奶最開心的時刻。
記憶中的糯米飯總是如此的香甜和溫暖，那是因?yàn)橛辛四棠倘硇牡暮亲o(hù)和無私的愛，這份愛如同春日暖陽，照亮了我成長的道路。也正因?yàn)槿绱?，我童年的歲月里才會開滿了幸福快樂的花朵，讓我懂感恩，知回報，長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我突然明白：難怪我想吃糯米飯，原來是想我親愛的奶奶了。
2024年5月31日
（作者系濟(jì)南市商河縣人民法院退休干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