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人的奔跑》 作品連載
第一章 被季節(jié)框住的記憶
冬
窗前有課樹
作者:李 霽
主播:麗水邊
冬
大約是一個冬天的黃昏,夕陽的余輝散落進來,把窗臺洇染成一幅多彩的水粉畫,帶著橘子的光澤和淡色的憂傷。
那時,我剛剛走出大學的校門,找不到方向的未來和現(xiàn)實的落差,讓我有些心灰意冷了。街口傳來賣豆腐的撥浪鼓聲,很多人都端著空碗過去。母親也走出家門,我眼見她的背影很快地融入人群之中。
不知道母親是什么時候進屋的,只聽見她在廚房炒菜的動靜。許多年以后,我依然可以清晰地憶起那段情景,可能是當天晚餐時母親端上來的一盤麻辣豆腐,讓我一下子領悟了冬季的黃昏、撥浪鼓聲、聚攏的人群以及母親的背影,原來都與屋外的世界息息相關,我們不可能脫離外面的世界。 或許就是從那個冬天開始,我堅定地走出家門,勇敢地邁向奮斗的人生。
窗前有棵樹
辦公室的窗外是一地的美人蕉,肥大的葉子中間頂出幾片或紅或黃的花瓣,樣子不怎么好看。原先這里曾長著一棵樹,身材不高,從根部伸出許多枝丫撐起一把綠傘。
樹的學名至今也沒弄清楚,反正春天開滿粉色的小花,味道蠻清香的。只是一入秋,風才沾涼,葉子就簌簌地往下掉。不久,枝條上便結出一串串飽滿的果實,顏色鮮紅,粒小而圓潤。果實生命力很強,就算到了冬天也只是干癟在枝條上不肯掉落,等待雪天無食的鳥兒們充饑。
這些年,看著它發(fā)芽、開花、吐蕊、結果,并不覺得什么,當有天早晨,我打開窗,發(fā)現(xiàn)那棵樹不在了,我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失去了支撐。那一瞬間,我感覺內(nèi)心像是被挖成坑,空落落的。 我的生活還是老樣子,不會因為一棵樹的命運而發(fā)生變化。 每天早上,我總是擔心會遲到而匆匆趕路,當早晨的第一縷陽光 穿過玻璃窗的時候,我就把車窗打開,感受新鮮的空氣和明媚的陽光。
休息時,我常會站在窗前看那棵樹,像這樣的季節(jié),樹上肯定結滿串串可愛的果實,我覺得它們離我很近,順手摘下一兩片葉子,葉子已經(jīng)有一半發(fā)黃了,很快它們都會飄落,埋入地下。
下午5點鐘完成一天的編稿工作,我關上電腦,靠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一口氣。當我走出辦公室,燦爛的陽光已經(jīng)不再。開著車,我手握著方向盤,像是駕馭著一種悟性,流螢般穿過繁華的街市。在真的性情里,人是忘我的,或者是我把自己遺失了,遺失在華燈初上的城市里。
悲傷像植物,自己會生長。一個人的狀態(tài)是不是更好些呢? 有一段時間,戀極了獨處的時光。我想起在巫山一個人背著包穿過神女峰的迷霧,想起在渡輪一個人唱著歌穿過三峽水的清流,想起在白鹿洞一個人穿過古書院的冷寂。再沒有外界紛擾你、旁人計較你、郁悶自傷你。再沒有目光打量你、閑言指責你、愁苦伴隨你。 喜歡的,我不吝惜贊美;厭煩的,我不掩飾情緒,只用感性來調和性情與現(xiàn)實的沖撞。“多情自古傷離別”,一顆敏感的心,最容易被生活的沉重所裹卷,讓你無端地感嘆,無端地悵惋。我把車窗打開,冷風把我的大衣吹開,那條淺灰色的圍巾就在胸前飄啊飄的,直飄出滿眼淚花。還好,曾經(jīng)有一棵樹伴我成長,傾聽我的心事,納吐我的悲傷,謝謝了。
作者:李霽,秦皇島市文學創(chuàng)作院院長,秦皇島市作家協(xié)會主席,河北省作家協(xié)會理事?!逗m崱冯s志執(zhí)行主編。國家二級作家。著有散文集《一個人的奔跑》。作品曾入選《全國知名作家走進秦皇島》《當代人》《散文百家》《河北作家》《中國自然資源報》《河北日報》等。報告文學《大山里的牧羊人》榮獲河北省文聯(lián)“喜迎黨的二十大——新時代 新征程 新故事”主題文學征文一等獎,并入選2022年度河北文學排行榜。策劃主編了《秦皇海岳》小說散文詩歌卷、《木蘭花開——第一書記扶貧手記》《潮水在傾情詠唱——走進北戴河新區(qū)》等文集。
主播:張淑芝,網(wǎng)名:麗水邊。中共黨員,退休前系秦皇島市事業(yè)單位黨務工作者。熱愛文學,喜歡朗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