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杜先鋒，男，1963年12月生，中共黨員，研究生文化，原山東省肥城市教體局黨委副書記，一級主任科員?，F(xiàn)任山東省學校安全協(xié)會理事，山東省學校文化人才庫成員，泰安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肥城市關(guān)心下一代委員會特聘講師，肥城桃文化研究會名譽會長，肥城市肥子民歌協(xié)會顧問，肥城心理健康協(xié)會名譽主席，肥城藝海紅歌藝術(shù)團名譽團長。愛好文藝創(chuàng)作，熟悉學校安全文化，擅于肥城君子文化研究。有較好的文學、學術(shù)演講素養(yǎng)。經(jīng)常受聘于各地作學術(shù)報告；其文學作品散見于《當代散文》《詩意人生》《泰山晚報》《泰安頭條》等媒體，多次榮膺優(yōu)秀作者等榮譽稱號。
樓深慣聽燕呢喃
杜先鋒
陽春三月。清晨，牛子農(nóng)領(lǐng)著外孫、外孫女外出踏青。推開房門，一陣“嘰嘰喳喳”的鳥鳴襲來。仔細一看，是兩只燕子在房門對過電梯門左上方墻角處筑巢呢！老?！皣u”了一聲，用手式示意倆寶寶別作聲，悄悄地下了樓。不嫌燕子的糞便與吵鬧，“縱容”飛燕在自己家門口建成了“靈燕宮”。從此，除了含飴弄孫，老牛又多了一份品鑒燕子呢喃細語，觀賞燕子“銜蟲哺其子，直下草野飛”的趣味，悠悠自得，其樂融融。
歲月匆匆，猶如白駒過隙。轉(zhuǎn)眼間老牛已退休兩年。雖然離開了工作崗位，每天照看孩子，寫點文字，做些家務，仍忙得不亦悅乎。特別是有孫輩承歡膝下，更是樂此不疲，情有獨鐘。
朱自清說，“親情，是生命中最真摯的情感，不論身在何處，它永遠如同一束溫暖的陽光，為我指引回家的路?！眱簩O繞膝的天倫之樂，恰如一曲優(yōu)美的旋律，讓人沉醉其中，無論歲月如何流轉(zhuǎn)，都無法抹去那份深深的幸福感。牛子農(nóng)是苦出身。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nóng)民，弟兄們多，家境十分清貧，年輕時吃過不少苦，還常常受人歧視，常有“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失落。歷經(jīng)磨難，才跳出農(nóng)門走上仕途。無奈人生苦短，一晃就當上姥爺，踏上了晚年征程。倆小家伙一個清新俊逸，陽光帥氣；一個活潑靈動，清純可人。他們的降生像飛來的兩只小燕子，給家里帶來幸福與吉祥。也成了老牛晚年的情感寄托，精神生活的全部。他恨不得將自己兒時所欠缺的吃的，喝的，穿的，玩的……，物質(zhì)的，精神的，所有的一切，全部補償在孩子們身上。怎舍得讓他們吃一點苦，受一絲委屈？
他天生善良敦厚。對于受到的歧視和欺負也很敏感。但其反應不是報復，卻是以德報怨。上小學時因與同學吵架，遭到其家長的一頓狂揍。當那位同學在河里洗澡滑入深處溺水時，他卻發(fā)揮水性好特長，冒著自己被拖拽溺水的風險，將其推上淺水灘。年少的老牛獲得學校嘉獎，受到社會尊重，漸漸地受欺負少了。正所謂“人為善，福雖未至，禍已遠離”。 其善良表現(xiàn)在孫輩身上，更是淋漓盡致，濃墨重彩。新冠疫情期間，晚上承諾了給小家伙們買披薩，不料第二天早上大雪封門。他硬是踏雪而行，冒著嚴寒轉(zhuǎn)了大半個城方才買到披薩。盡管臉凍得生疼，手腳也不聽使喚，甚至因摔了一跤膝蓋擦破一塊皮，想到孩子們像小燕子嗷嗷待哺的畫面，心里仍然暖洋洋的。
和孩子們在一起，老牛會常常想起自己的姥姥，想起姥姥屋檐下的那窩小燕子。姥姥百般呵護它們，是鳥兒不離不棄地陪伴了她的后半生。姥姥象耶穌一樣，從病魔手里奪回了他，給了第二次生命；用孱弱的肩膀救濟了他多難的一家；以菩薩心腸溫暖了他的少年。
與姥姥在一起的時光片段至今清晰入骨，慢慢的拼接成對姥姥的依戀與深情。這些情感柔軟而又脆弱，它深埋在心里，忘卻了斗轉(zhuǎn)星移，忘卻了世間滄桑變幻。而今，這一切在老牛與他的孫輩之間又再重演！
“走出大老遠，回頭看看，姥姥的身影還在瀟瀟寒風中佇立著，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我?！边@是牛子農(nóng)散文中，描寫姥姥送其回村的片段?，F(xiàn)實生活中，老牛無數(shù)次地扮演著姥姥的角色。每每送老大上學、上訓練營；送老二學舞蹈、寫字、畫畫；送孩子們回家；送他們一家人出行……，是那樣的纏綿不舍和絕然的虛無。恰如龍應臺《目送》中的感覺：“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zhuǎn)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nbsp; 關(guān)于對寶寶們的教育，起初曾有因溺愛沖渾頭腦，而無原則地嬌慣和放縱問題。當孫輩學習態(tài)度不認真，生活習慣邋遢，犯了錯誤時，牛子農(nóng)往往是置若罔聞，麻木不仁，聽之任之。在管理孩子方面與女兒發(fā)生沖突的現(xiàn)象時有發(fā)生，其場面往往十分尷尬。當然，這不是常態(tài)。畢竟是教書育人大半生，老牛對待孫輩還是張弛有度，嚴慈相濟的。他深深懂得，過度的溺愛，孩子會形成一些不良的習慣，容易養(yǎng)成自私和專橫的性格。因而他經(jīng)常反思自己，自覺地調(diào)整愛與教育的關(guān)系，特別注重讓孩子學會規(guī)矩不觸碰底線。所謂“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嘛！再遇到女兒管教孩子時，牛子農(nóng)既不忍心面對，又不便替他們說情，干脆溜之大吉，回避！
良好的家庭教育能培養(yǎng)出有道德、有責任感、有擔當?shù)暮⒆印?五一節(jié)，牛子農(nóng)帶孩子逛游樂園。轉(zhuǎn)眼功夫，不見了兩個小家伙，急得他象無頭蒼蠅一樣，四處找啊，沒命地呼喚啊。忽然間聽到老大喊姥爺?shù)穆曇簦曂?，兄妹倆在大型滑梯上玩耍呢。只見哥哥牽著妹妹的手攀到滑梯頂，讓妹妹在上邊等著。哥哥又下到底部，將兩個沉重的滑胎，吃力地拖上來。再將妹妹扶進滑胎，自己也進一個。在工作人員的助推下，兄妹兩戲笑著一齊滑下……。真沒想到，平時粗枝大葉，大大咧咧經(jīng)常與妺妹吵架、爭東西的外甥，還有如此溫柔細膩的一面。這大概就是手足情深吧。觸景生情，老牛不由地眼睛濕潤，心里涌上一股感動，一片遐想。他17歲時姥姥就離世了。沒等到他成年，沒見到他聚妻生子，給他留下無盡的遺憾。如今的自己能陪孩子走多遠？能看到兄妹上大學嗎？能喝上她們婚嫁的喜酒嗎？不由生起一絲焦慮，一絲失落，一絲憂傷。
轉(zhuǎn)眼到了端午，樓梯間的燕窩里增添了5只燕寶寶。平日里，老牛經(jīng)常趁燕媽、燕爸外出捕食時，將落到地面的燕屎清理掉；定時開大樓梯間的窗子，方便燕子飛進飛出；將不慎滑落地上的雛燕捧起來，爬上梯子小心地放回燕巢內(nèi)……。一大早，兄妹倆正在書房里作畫。“哥哥，你看我畫得老虎好嗎？”，“不像！”“為什么？”，“像只貓”?！?哥哥壞，我看你畫得蘋果也不像”，“像什么？”，“像你的大腦袋！”，接著是兩人咯咯的笑聲。她們的對話都是平調(diào)，像燕子間的喃喃細語，充滿了童年的快樂。房門外又傳來啄燕們清脆悠揚的鳴叫聲。老牛急忙把兄妹倆召喚到門口，悄悄地將房門開至1/3狀態(tài)，保持足夠?qū)挼目p隙。祖孫仨一起透過門縫，希奇地窺視著燕媽媽哺育燕寶寶，燕寶寶嗷嗷待哺的畫面。其情其景是那樣的溫馨而祥和，讓人激動不已，“其喜洋洋者矣”。
愛憐地看著身邊的一雙嬌兒，牛子農(nóng)在心里不住地念叨，“好好活著，陪孩子們長大！”
甲辰龍年端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