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師姚國棟
文/姜紹槐
本月19日18:54我收到了我的學生羅文輝(原錢糧湖農(nóng)場五分場中學高1班)發(fā)給我的信息:“姚老師在世時,我與他有過交往,自從姚、熊(熊夢林,高1班羅的班主任)二師去年離世后和他們的子女也就斷了聯(lián)系……”至此,我才知道我的二位老師均駕鶴西去。聞此噩耗,悲淚難抑,往事歷歷在目……
我的老師姚國棟,湖北人,身材魁梧,國字臉,平頭發(fā),坐如鐘,站如松,講話抑揚頓挫,鏗鏘有力,在學生的心中很具有領導的派頭;他曾是《錢糧湖報》的主編,在學生的心中又是一位學識淵博,才華橫溢的文豪。在教師隊伍中可謂別出一格,鶴立雞群,他就是在“文革”中農(nóng)場子弟中學解散后,我在五分場農(nóng)中讀書的班主任老師。那是1968年夏天,早晨的晨讀,叫“天天讀”,即天天讀毛主席的有關語錄、詩詞、文章等,語、數(shù)都無正規(guī)教材,也是以毛著為主,同學們都感到很單調、枯燥。加之又沒有什么文體活動,時而也支農(nóng)幫助生產(chǎn)隊春插、摘棉花等。校雖如此,但姚老師要求我們學生特嚴格,不準遲到,不準早退,尤其是午睡,不準亂說亂動,就是沒有瞌睡,也要假裝睡,誰也不許出教室。我偏不信邪,想露一手,發(fā)泄心中的悶氣,以示對抗。這天中午我悄悄地溜出教室,來到操場上高唱:“東方紅,太陽升……”把全校同學都驚醒了。姚老師趕忙從室內走來,大聲吼道:“站?。 彼樖帜闷鸬叵碌墓髯?,劃了一個圓圈,說:“午睡還有一個小時,你就站在圈內不準動!”夏天的太陽火辣辣的,好象要把人烤干似的,我曬得汗直流……這次我總算領教了姚老師的嚴厲。姚老師的教學,有一個顯著的特點,那就是誰最調皮,最有個性,在他看來,誰最有發(fā)展前途,他就最喜歡誰。他常常鼓勵我:“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底是你們的。那不過是一個政治性的口號,在我看來,說不定將來這世界就是你們這一班學生的,尤其是你,肯學習,又刻苦,膽子大,成績好,今后一定不能讓老師們失望……”姚老師的話,我一直銘記在心,不敢淡忘。那時的語文教材雖然政治性很強,但姚老師講解魯迅先生《論“費厄潑賴”應該緩行》一文,我還是特別喜歡的。他那精辟的分析,緊密聯(lián)系當年階級斗爭的實際,舉實例,講得栩栩如生,講得學生眉開眼笑,將深奧的雜文,變得通俗易懂,讓學生真正明白了,什么是“費厄潑賴”、什么是“落水狗”、什么是“叭兒狗”……姚老師當年講課的神態(tài)至今還記憶猶新,講課的聲音至今還在耳邊回響……那時我家住在兩門閘,離學校較遠,而姚老師的家和我的師母萬醫(yī)生所在的醫(yī)院則離學校很近,有時大風雪天,生活不便,姚老師就帶我去他家吃午飯。他珍藏的書,任我隨意翻閱,還特地送給我一本好書——《古文觀止》,以彌補了當年語文教材的缺陷……
1969年夏,我初中“畢業(yè)”后,在兩門閘水產(chǎn)大隊畜牲小隊插隊勞動,此時,因賀龍成了“土匪頭子”,蘇維埃紅色政權鄉(xiāng)政府主席、《我的祖父姜金生烈士》自然就成了“小土匪”,我的父親遭關押,還被造反派晚上抄家,我連當民兵的資格都沒有,簡直就是一個“小囚犯”,當上了掌管千軍萬馬的“鴨司令?!碑斈辍叭橐磺濉保^“清”,就是清理階級隊伍。水產(chǎn)隊還進駐了工人毛澤東思想宣傳隊(簡稱工宣隊),我強烈要求組織上進行調查落實,還我祖父一個公正。華容縣南山公社何光華(何長工侄子)、終南公社陳天漢、東山公社肖炎松、注滋口北岸黃秀英,良心堡劉貽清,望君洲鄭梅生等老革命,為我的祖父寫了革命活動證明材料。1970冬,錢糧湖農(nóng)場誕生了首屆高中班,隊干群根據(jù)我的插隊表現(xiàn),都一致推薦我讀高中。沒幾天,全場推薦讀高中的人都走了,我還在家里癡等,來到分場部,招生負責人告訴我:“AⅩⅩ說你祖父的問題沒有最后落實,政審時被打下來了?!蔽野汛饲闆r對五中的姚老師講了,他很氣憤,經(jīng)請示校領導后,立即起草了《關于姜紹槐同學在校表現(xiàn)的證明材料》,請陳元珍、熊夢林等老師逐一簽名,并蓋上了學校公章,集體保薦我讀高中,還是不行。幸虧易建東老師是專干助理,他向文教專干王繼宇竭力推薦我任教,這才使我奔出泥潭,難龍獲海。
翻開《彈起我的東不拉——姜紹槐文粹》自由詩15頁,其詩的標題是——《我偎依在母親的懷抱》,這“母親”是誰?就是當年五中的全體老師,就是給我慈母般溫暖的班主任老師姚國棟和師母萬醫(yī)生。起初,我在十隊校教小學,1975年冬我患急性黃疸肝炎,在層山人民醫(yī)院住院治療,他工作那么忙,還抽空來看我,當時藥物十分金貴,而且有錢也買不到藥,姚老師送給我的是一盒肌苷(治肝病的特效藥),一瓶麻油(當時的火柴都要憑票供應),這讓我十分感動,沒齒難忘。為了工作與鞏固治療一箭雙雕,姚老師向校領導積極保薦,1976年春,我在五中教初一16班(姚曦在18班讀書),4個初一班的學生,當年由我執(zhí)筆撰寫了《瞻仰華容烈士陵園》的補充教材,老師們還聽了我的公開課。陳元珍老校長笑著說:“姜紹槐說話、走路、神態(tài)、文筆都象他的老師——姚國棟?!?983年6月25日,《我的祖父姜金生烈士》由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政部頒發(fā)《革命烈士證明書》。1985年春,我調層山中學,姚老師后調農(nóng)場教委工作,師生倆又朝夕相處,共同邁步在層山街道上。借此機會,我將各地各位老革命為我祖父寫的證明材料,整理成文,呈交給我的班主任姚老師審稿斧正,2005年《我的祖父姜金生烈士》一文載岳陽市委史志辦編纂的《回首當年》第四輯,區(qū)黨史聯(lián)絡員劉冬生同志告訴我,還有三百元稿費,我堅定地說:“沒有姚國棟老師的修改雅正,就沒有我文章的發(fā)表,您還是請他領款簽名吧?!薄?/p>
學生面對養(yǎng)育我成長的悅來河放聲吶喊:“姚老師,萬醫(yī)生,二老在哪里?……”山不言,水不語。自然規(guī)律不可抗拒。我的老師姚國棟,我的師母萬醫(yī)生雖徙居蓬萊閣,但二老將永遠活在學生的心里;美好的記憶,將永遠激勵著學生在新長征的大道上,披荊斬棘,勇往直前……
2023年1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