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城散記
作者：依沙克
我的童年是在麥蓋提城那條屋頂連著屋頂、低矮，且具有上世紀中葉風格的土房組成的老街度過的。居民除了幾戶干部家庭外，其余都是從事手工藝、擺小攤的和一些個五保戶。平日里左鄰右舍相互送飯，相互借用所需物品，和睦相處，互敬互幫，過著開心而無憂無慮的生活。孩子們像同一個爺爺?shù)膶O子一樣，一起玩耍，誰家的飯熟了就一起去誰家吃，夜晚聚在那些殘墻斷壁下講故事，直到很晚很晚，看誰家的門開著就竄到誰家睡覺去。
但是，一到深秋各家各戶都會為儲備越冬柴禾而發(fā)愁。干部家庭政府供給一噸煤，這在屋頂上堆滿桔桿和干柴作為冬柴的貧民家庭看來是了不起的待遇，而干部家庭也以此為榮。如果哪一家一旦卸了煤，左鄰右舍就會蜂擁而至，對這家的煤評價一番，向這家人投去羨慕的目光。倘若，這家的煤來自拜城，那消息會傳到附近所有的村落。因為，那個時代拜城煤是遠近聞名的。
后來在中學語文課本里的尼木西依提的一首詩《求知》中才知道“巴依”是阿克蘇地區(qū)一縣的縣名(也就是拜城縣，維吾爾語稱“巴依”。)這里不但出很有名的煤，還出產(chǎn)過很多名人。在大學里，我知道了《伊米德史》、《安寧吏》等不朽巨著的作者毛拉穆薩·賽拉米也曾生活在拜城。于是我對這片神秘的土地產(chǎn)生了極大的興趣，并與這里結(jié)下了深厚的感情和不解之緣。在以后的年代里，我從有關(guān)資料中得知拜城區(qū)域有儲藏量為290萬噸的煤炭，2500億立方的天然氣，30米厚、4200平方米的石油，還有寶石、銅、鋁、鐵等63種礦產(chǎn)資源，使我進一步認識到拜城是名符其實的“巴依”(富有)之地，是一塊寶地。我很渴望到拜城去看看。
最近，我有幸參與今年在拜城縣舉辦的第17屆“新疆汗騰格里文學獎”會議的籌備工作，使我多年的夙愿得以實現(xiàn)。
在黑英山的一天
五月八日中午時分，我和我的領(lǐng)導《新疆藝術(shù)》的主編居來提來到了拜城。縣文體局局長張欽女士在自己裝飾樸素典雅的辦公室接待了我們。
當日下午，我們在張局長的陪同下，在與我們的交談當中，他多次表示對這次盛會很重視。在專為我們舉行的晚宴上，臨時決定居來提主編參加第二天的縣委常委專題會議，我由縣文體局圖爾遜副局長陪同，參加黑英山鄉(xiāng)群眾文藝活動。
第二天一大早，我在圖爾遜·艾克木和年輕詩人凱合爾曼的陪同下，乘坐縣委宣傳部圖尼牙孜·圖拉普的車向黑英山鄉(xiāng)出發(fā)。
汽車駛過康其、亞吐爾、托克遜、賽里木等鄉(xiāng)鎮(zhèn)，來到了克孜爾河大橋附近，我看到路北立著一塊寫有“黑二號氣田”字樣的牌子。汽車沿著路牌向北行馳。過了米斯村進入鐵提爾
村，圖爾遜江讓司機把車停下來，領(lǐng)我們上到村西北一處4米左右的土坡。土坡上有一座烽火臺，烽火臺下面有一個山洞。據(jù)圖爾遜江介紹，這個山洞是佛教遺址，文化上與克孜爾干佛洞相關(guān)，洞上面的這座烽火臺是當時南北商旅的必經(jīng)之驛。
汽車駛出鐵提爾村不遠，放眼四周，發(fā)現(xiàn)西北是“黑二號汽田”，東部及東北部是無邊無際的雅丹。雅卉是形似雕塑的土包，像凝固的海浪，給人以無限遐想，其地形地貌酷似克拉瑪依“魔鬼城”，因而也得名“魔鬼城”，成為旅游觀光的景點。
走出富有神秘色彩的“魔鬼城”不遠就是—片綠色盆地。
這個地方因為有很多泉眼，稱為明布拉克。
“黑英山綠洲起源于此地?！眲P合爾曼介紹道。
“明布拉克保留了我們傳統(tǒng)的制毯工藝，目前該村有制毯專業(yè)戶30余家。黑英山有很多朱砂(紅土子)、銻石等顏料礦石和可做顏料的黑果小蘗、黑花等植物。這里的人們很早以前就懂得利用本地優(yōu)勢，用駱駝毛和羊毛搟氈，造就了地方制毯文化。這里的地毯與從小河墓地出土的地毯沒有什么區(qū)別?！眻D爾遜江接著凱合爾曼的話說道。
據(jù)他倆介紹，鄉(xiāng)駐地有一位叫帕麗旦姆罕的第三代制毯能手，她不但會制毯，還從事繡花，訂做裝飾木箱。鄉(xiāng)里的活動結(jié)束后，他們將黑英山鄉(xiāng)位于縣城東北101公里處，鄉(xiāng)政府駐地是喀贊其村，北邊通過天山與特克斯縣尸接，東與庫車、南與克孜爾鄉(xiāng)接壤。西部為丘陵，據(jù)說這里生長著{艮多樺樹，其地名由此而來。
鄉(xiāng)里舉辦的活動是“迎奧運千人簽名”群眾文藝匯演?；顒右栽谥袑W體育場布置寬大的白布上簽名拉開了帷幕。首先是學生，其次是鄉(xiāng)里的干部、職工，然后是教職工，農(nóng)牧民整齊
列隊，有序地用油筆在白布上依次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場面十分活躍。接著演出開始，來自各村的民間藝人，學校的文藝隊表演了各自編排的節(jié)目。
活動結(jié)束后，圖爾遜江、凱合爾曼我們?nèi)祟櫜簧铣晕顼?，直奔制毯能手帕麗旦姆罕家，她家就住在鄉(xiāng)政府背后。一位40歲左右，白凈、溫和的女主人在家門口迎接了我們。
“怎么，奶牛不見了，圈里的羊也少了，不制毯了，把老本也快吃光了，怎么行?”圖爾遜江把頭伸進羊圈道。
“我們可不是把狗都放在家里養(yǎng)的城里人，我們黑英山，一到夏天就把牛羊趕到草場放養(yǎng)，我的局長大人。你們用不著我們的時候，我們也沒有停止過織毯?！迸聋惖┠泛狈创较嘧I道。
我們笑著走進帕麗旦姆罕織毯的小作坊，房子雖然陳舊，家什簡陋，但很整潔。墻上、土臺上掛滿了各種地毯、掛毯、挎包、褡褳和腰帶，把小屋點綴得五彩繽紛、鮮艷奪目。對著門口的主臺上安置了制毯機?？课鲏φR齊疊放的被褥上擺放著手工精美的繡花枕套、餐布、圍巾以及被面，真是琳瑯滿目，使人眼花繚亂。在與帕麗旦姆罕的交談中，我得知她繼承了父業(yè)，并十分珍惜這個祖?zhèn)魇炙嚕胶髞磉€學會了繡花，做裝飾木箱手藝。據(jù)她介紹，目前刺繡業(yè)比制地毯掙錢，地毯打不開銷路，主要是她們這里太偏僻。近兩年縣、鄉(xiāng)領(lǐng)導很關(guān)心和支持帛毯業(yè)的發(fā)展，她還被鄉(xiāng)中學聘請為制毯專業(yè)班的教師，最近她還到庫車做了一次市場調(diào)查。
在我們返回縣城的路上，圖爾遜江告訴我，從2003年起他們開始搜集整理本縣144種民間遺產(chǎn)，作為縣級非物質(zhì)文化備案，其中34件已申報自治區(qū)文化遺產(chǎn)。2006年黑英山鄉(xiāng)的傳統(tǒng)織毯已被列為自治區(qū)級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
歷史的明鏡
黑英山一行讓我和圖爾遜江有了深交。在那次旅行中，我和圖爾遜江就拜城的過去和有關(guān)史料談了很多。他在地方志方面的博才多學和我的好學多問使我們一下子就成為了朋友。
如果沒有人介紹，僅從言談舉止根本看不出做為一個大單位副職的圖爾遜江是一位許身事業(yè)之人?！奥犝f墩麻扎有一座古墓被打開，需要重點保護，我要去看一趟?！庇谑钦业杰囁统塑嚕也坏骄万T摩托車趕去。有時又見他領(lǐng)著一群農(nóng)民前往賽里木參加藝人演唱會，并錄音建檔；有時還看到他眼睛充滿血絲，原來是因為某個舞廳發(fā)生斗毆，他連夜趕赴現(xiàn)場，協(xié)助警方處理事端。他還經(jīng)常參加各種會議，七八天回不了家，在他早已習以為常。這還不算，他被沒完沒了的迎來送往搞得精疲力竭。盡管如此，他從不叫苦，盡職盡心、善始善終地做好每一件事。有次朋友相聚“夜市”，圍攻他：“你簡直成了一只蒼蠅，無處不去，無孔不入，這拜城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把事安排給手下去做嘛，你也是堂堂一局之長?！钡皇腔貞痪洹鞍莩潜緛砭褪俏业摹本筒辉僦?。
圖爾遜江的這股工作熱情，讓我更接近了他。他忙完白天的工作，晚上還要幫助我工作。尤其是為我編輯兩期?？枰?/span>16頁彩色照片做了很多工作。40多天的共事，讓我很敬
佩他。
5月24日(周六)的“作者座談會”結(jié)束時，圖爾遜江宣布，他參與籌建的文物遺產(chǎn)展覽室已經(jīng)落成。
命名為“克孜爾遠古文化遺產(chǎn)陳列室”的展廳設(shè)在縣文體局辦公樓地下廳，整個大廳雖然只有150件文物，但按博物陳列規(guī)則分類擺放在玻璃架里，給人以進到大博物館的感覺。
大廳正上方樹立的牌子上用維、漢、英三種文字刻著這樣的內(nèi)容：20世紀90年代始建的克孜勒水庫建設(shè)，為發(fā)現(xiàn)克孜勒古代文化帶來了契機。歷時三年的考古挖掘揭開了拜城盆地古代文化的神秘面紗，距今2400---3000年的燦爛文化得以保護。緊接著考古人員按年代挖掘出屬于和平或戰(zhàn)亂時期的古墓群?？俗卫展拍购投几?/span>(音)共挖掘258座古墓，共出土1000余件石、陶、骨、金、銅、鐵、玻璃器具以及一批珍貴的人類學標本。兩處古墓出土文物遺嚴在研究和了解南天山一帶的青銅器和石器時期的文化，尤其了解阿克蘇地區(qū)遠古文化方面具有重要的意義。
圖爾遜江滿臉都是自豪的笑容。他好像在給千人講解似的，認真地給我們作介紹：
“自治區(qū)文物考古研究所1991至1992年在克孜勒河流域古墓挖掘出千余件文物。這些文物在文物考古所存放期，有一部分在上海、德國等國內(nèi)外城市巡回展出。在有關(guān)部門的支持下，2007年6月14日，我們將150件文物運回本縣，兩個月時間建成280平方米的現(xiàn)在這個展覽室。有一部分文物至今在地區(qū)文物館存放。
“大家所看到的這些，按古墓分布特點、人葬習俗和隨葬晶查分陶器、石器、銅器和體現(xiàn)當時社會睦質(zhì)的實物以及重要生活用品幾大類?！?/span>
“請看這幅圖片，”圖爾遜江把我們領(lǐng)到克孜勒古墓全境照片前繼續(xù)介紹說，“古墓群地處克孜勒河兩岸戈壁，墓室基本都是打的洞穴。把尸體安放好后，上面壓上半燒紅松木，再用石塊、土填埋起來。墳墓分家庭墓、合葬墓、遷移墓和一穴多葬墓等類。其中合葬墓具有很高的研究價值。讓我們再看看那些隨葬品吧。尸體都是面朝西安放。隨葬晶多為花紋帶把的木碗、帶把的鍋、陶瓷酒盅、青銅刀、青銅飾物、近似于古波斯文化的骨項鏈、各種石器、農(nóng)牧通用的中間有空的鋤子等，還有錘、削工具，甚至有眉筆、銻石等。其中彩色花紋帶把的木碗為數(shù)居多，花紋一般為紅色塔形和山水畫。公墓群所出土的石器、青銅器、墳墓陪葬的植物種籽和牛、羊骨證明當時克孜爾地區(qū)農(nóng)牧業(yè)并舉?！?/span>
圖爾遜江為拜城的筆桿子們上了一堂生動的歷史課。這次活動對于那些陶醉于文學的浪漫之中，卻缺乏歷史知識的年輕作者們來說，是一次難得的學習機會。
十來天以后，阿克蘇地區(qū)文物保護管理局的艾斯哈爾·哈斯木告訴我，最初就是圖爾遜江發(fā)現(xiàn)了克孜勒古墓，并向地區(qū)文管局做了報告。原來，1990年11月，圖爾遜江參加“三套集成”工作，因搜集民間文學來到克孜爾吐爾，根據(jù)從前曾在這里舉辦過賽馬活動的群眾提供的線索，初步發(fā)現(xiàn)了150余座古墓，并立即向地區(qū)文物保護管理局作了匯報。聽了這些，我又一次為他在拜城縣文化工作中做出的貢獻叫好。
當我讀到展覽的后記：“克孜勒古墓群出土的這些文物為我們認識拜城——克孜勒文化在燦爛的龜茲文化的產(chǎn)生過程中所起到的作用提供了有價值的根據(jù)”時，已經(jīng)明白這個展覽將成
為我們認識拜城歷史文化的一個明鏡。
兒時常聽大人們提起“賽里木”這么個地方，常想那是個什么樣的地方?去看一看該多好啊!大學第一年，從北疆同學的一些比喻、諺語和有關(guān)賽里木的富有情感的詩歌中得知博爾塔
拉州有一個叫“賽里木”的湖泊。后來，我又得知毛拉·穆薩·賽拉木和尼木西依提這兩位偉人就曾在我兒時向往的“賽里木”生活過，并把它作為自己的筆名，于是便對歷史上曾是塔里木河流域輝煌一時的地區(qū)之一，如今被稱為“拜城縣”一個小鄉(xiāng)村的“賽里木”產(chǎn)生了強烈的向往之情。但遺憾的是，在以后的工作當中，我常去阿克蘇地區(qū)，也去過拜城縣數(shù)次，卻沒有機會去賽里木鄉(xiāng)。這次，我卻有幸連續(xù)去了三趟賽里木鄉(xiāng)，并進行了廣泛的考察、學習。
5月17日(周六)清晨，我在縣文體局副局長圖爾遜江、縣文化館退休干部克尤木·買買提依明、縣財政局的筆友庫爾班·毛拉尼亞孜等人的陪同下，第一次前往賽里木鄉(xiāng)進行采訪。
今天是賽里木的巴扎(集市)日，所以賽里木鄉(xiāng)巴扎上人山人海，車水馬龍。拜庫公路往南延伸，鄉(xiāng)里的學校、機關(guān)、單位(七站八所)位于公路兩旁。今天的集市日，路被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攤位和流動小販占滿了，汽車、摩托車打著刺耳的喇叭，在擁擠的人群中艱難前行。有時滿身塵土、滿臉胡子的老漢和背已駝成彎月似的、眼睛里發(fā)著綠光的老奶奶橫擋在路上，使司機萬般無奈，不得不把車停下來。還有老式的驢拉小輪車，搖搖晃晃，擠在人群里，來回竄動的人們根本就沒有給驢車讓路的意思。路邊擺攤的那些小販，滿頭大汗，焦急地左
顧右盼，等待買主，偶而聽到夸贊自己貨物的叫賣聲。
我們緩緩前行，好不容易才通過擁擠的人群。直到開闊地，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些熱鬧的巴扎就建在四面有圍墻的戈壁灘上。來自賽里木、鄰鄉(xiāng)、縣城甚至庫車等鄰縣的商販，在這座大院里擺滿了貨物，就像一桌擺滿各種佳肴的宴席。這就是賽里木農(nóng)民每周一次的愉快的聚會，天堂般享受的一天。人們暴露在熾熱的陽光下，渾身冒著熱汗，忙碌著各自的事情。
我們來到一個賣酸奶的小攤。
“吾麥爾江，喝一點兒酸奶吧，要不然就中暑了?！眻D爾遜江平和地說。
酸奶買賣很紅火。在酸奶批發(fā)攤前，將成箱成罐的酸奶裝在小拖車、小面包車里，攤主哪有功夫招呼買一兩碗酸奶的顧客。
“阿克蘇、庫車、喀什、阿圖什賣‘都哈甫’(冰鎮(zhèn)加水酸奶)的都是從這兒批發(fā)酸奶?？磥砦覀儧]有喝這兒酸奶的口福了?！笨擞饶敬蟾绲驼Z道。
我們?yōu)楹鹊剿崮虂淼搅硪粋€賣酸奶的小攤。小攤前面也無空席，攤位前或蹲或站的人們像喝湯面條似的，“唏溜唏溜”地喝著雪白顫悠的酸奶，攤前放滿盛著令人流口水的酸奶的大小壇子。正午火燒火燎的陽光曬得我們幾乎都喘不過氣來了，我們擠開人群來到一位雖然上了年紀，但打扮人時的老奶奶面前，要了四碗酸奶。
“老板，你們這是打哪兒來?也不問問是什么奶做的就喝。”老奶奶看我們渴不擇飲地喝酸奶的樣子說。
我們吐著酸奶沫子笑了起來，好不容易才止住笑，不料庫爾班·毛拉尼亞孜來了一句：“莫不是不長角的奶吧?”
“剛才聽說拜城來了要喝頭上長角的家伙的酸奶，今天我特意帶來了頭上長角的奶皮加在里面，你們放心喝吧。”老奶奶快語反譏又引起我們的一陣兒大笑。我們跟這位能言善辯的老奶奶聊了一會兒。為約見叫阿皮孜·阿克木的民歌手，我們起身與老奶奶道別，臨走時圖爾遜江為每碗酸奶付了兩元錢。
我們在鬧市一角的飯館里邊吃飯邊等我們約見的阿皮孜大哥。此時，飯館老板給我們端來兩碗酸奶，這時我們的話題又轉(zhuǎn)移到了酸奶上。
“賽里木的酸奶之所以有名，除了這里的環(huán)境無污染，水、草里含有豐富的礦物質(zhì)和藥物成份外，與本地歷史悠久的傳統(tǒng)制酸奶技術(shù)有關(guān)系。比如，賽里木的人們喜歡用黃牛奶做酸奶。醫(yī)學上也提到黃牛的營養(yǎng)成份多。還有，賽里木的人用小火煮牛奶，并不停地舀，讓奶里的水份蒸發(fā)掉。然后把燒好的奶盛在碗里，再放一匙調(diào)料，把口蓋嚴，用布包起來放好，大約八個小時酸奶就成了?！笨擞饶敬蟾鐚⒋笸肜锏乃崮谭质⒂谛⊥虢榻B道。
“那么驢奶酸奶從何談起?’’
“是不是說喝了賽里木驢奶酸奶的那回事嗎?”庫爾班·毛拉尼亞孜插話道，“我曾為此事寫過一篇文章。這里有這樣一個傳說，據(jù)說500年前，莎車國駐吐魯番的都督艾比斯率兵搶掠
拜城時，他的部分士兵來到賽里木并一下子就喜歡上了賽里木的酸奶。他們強迫地方民眾給他們提供酸奶。那時黃牛少，無法滿足那么多土兵的需求，土兵就挨家挨戶搜，很多人家被
迫背井離鄉(xiāng)，去外地逃難。有一天，一位聰明多智的女子想出一個妙計，士兵搜酸奶搜到她的家時，她故意大聲說：‘今天沒有酸奶，驢娃子把大驢的奶吃光了?！帘鴤兟牭胶笠粋€個作
嘔返回，為吃了賽里木的酸奶后悔莫及。從此，賽里木的百姓擺脫了強盜的掠奪和壓迫。不過士兵所到之處就宣揚賽里木人吃驢奶酸奶?，F(xiàn)今的賽里木人也相互以此嬉戲。”
我正要問什么，外面?zhèn)鱽硪宦暋皝碚{(diào)查薩拉木賽乃木的自治區(qū)那些領(lǐng)導在哪個包廂”，隨后一位高大體胖的男子闖進我們的包廂。原來他就是我們要拜訪的阿皮孜·阿克木。
阿皮孜大哥是一位熱情豪放、酷愛藝術(shù)的人，他一進來，屁股還沒坐熱就侃侃而談。
“聽說您們來了，我非常高興。要是我早些知道，就請您幾位回到薩拉木作客了?？旄一厮_拉木，在拜城您會寂寞的。我們有傳下來的一整套賽乃姆曲，我們給您作一次匯報演唱，請您關(guān)懷關(guān)懷。過去烏魯木齊來人也調(diào)查過，但他們說我們的賽乃姆跟庫車調(diào)一致，不能單獨成為薩拉木賽乃姆。問題就出在他們不了解薩拉木的歷史。薩拉木是歷史上曾經(jīng)設(shè)過地區(qū)的地方，還能沒有自己的賽乃姆?不久前，托克遜、克孜爾鄉(xiāng)，還有黑英山鄉(xiāng)也歸屬薩拉木呢，才分開不久。龜茲文化不僅指一個庫車文化，是以庫車為中心，包括周邊的各縣、鄉(xiāng)的文化。這就好比無數(shù)水流匯成河，既然這樣，薩拉木賽乃姆里帶有庫車曲調(diào)味兒是理所當然的，很正常嘛。各位起身吧，到我家去，我通知歌手到我家集中，不能再等了......”
阿皮孜大哥拿出手機要通知什么人，我立刻告訴他下一周我要專門去賽里木進行專題調(diào)查，這次就不必了。我們好不容易才說通了他，與他分手，上了返回縣城的路。
過了一周，在賽里木集市日，我在詩人祖爾東·依米爾的陪同下，第二次來到賽里木鄉(xiāng)。阿皮孜大哥跟幾位歌手在等我們的到來，他們領(lǐng)我們?nèi)チ肃l(xiāng)鎮(zhèn)盡頭的大禮堂。飯后，由阿皮
孜大哥主持開始演唱，他兒子也在其中彈奏彈布撥爾琴。歌手個個精神抖擻，熱情奔放，歌聲悠揚。剛剛看到他們在街頭破衣裹身、萎靡不振，而現(xiàn)在手拿達普手鼓，放聲高歌，真是判若兩人，不可思議。整個一部賽乃姆共分14支曲，要全部唱下來，需要一個多小時，我和祖爾東大哥邊聽邊研究。后面五個曲調(diào)純屬庫車調(diào)子。演唱完畢后，阿皮孜·阿克木交給我一本
“關(guān)于賽里木賽乃姆”厚厚的手寫稿，我答應摘錄重要的部分在我們的刊物上發(fā)表。在回縣城的途中，從祖爾東大哥那里得知阿皮孜·阿克木在鄉(xiāng)里負責文化、教育工作時，做了很多有
益的工作，退休后組織民間藝人和歌手整理賽里木賽乃姆。
6月6日(周五)清晨，我在吾買爾·克然木、圖爾遜·鐵瓦庫里、艾則孜·哈德爾、依卜拉英·蘇來曼等人的陪同下，三進賽里木。這次是縣供銷社副主任艾則孜·哈德爾親自駕車前往。這次去的目的地是作為拜城縣文化搖籃的老賽里木。
我們在托克遜鄉(xiāng)稍作停留，祭拜了毛拉·穆薩的墳墓，朝拜了托克遜禮拜堂，然后沿賽里木范圍內(nèi)的科臺買水渠繞過薩依托來提(墳地)，馳向老賽里木。這時吾買爾·克然木提到喀拉墩布拉克有位103歲高齡的老人。我們到喀拉亞嘎稀布拉克以東約兩公里處，找到了名叫伊斯馬義力·艾里的壽星家。老人給我們講述了很多有關(guān)老賽里木的故事。臨行前，艾則孜江從車后備箱里取出價值150元的下可爾曼營養(yǎng)粉”放在老人面前說：“這是吾買爾江的一點心意?！?/span>
我們經(jīng)過喀拉墩布拉克以東老賽里木路以南的幾個古老村落，來到了長有稠密楊樹的原始綠洲。吾買爾·克然木開始給我們介紹周邊的環(huán)境。
“這條路以南是英布拉克，路北那片楊樹林原來有老賽里木小學，老中學在那片林帶里。中學是前蘇聯(lián)式的，木地板。1972年撤走。拜城縣的科普教育始于賽里木，這里1934年就有了科普學校：”
我們沿著遍布原始沙棗樹的大樹林，還有一望無際的草地、丘陵和清澈的小河朝東行駛。路邊一處處驛站、外貿(mào)站、布拉克巴扎、城墻遺址、稅站和公社遺址被甩在后面：經(jīng)過老大隊(現(xiàn)在的居民區(qū))向南駛?cè)?。當汽車駛進路邊的黑楊、白楊、桑樹和沙棗樹成陰的居民區(qū)小路時，買吾爾·克然木介紹說：“這條街原來是酸奶和奶皮市場，南端連著麻扎布拉克，街以西以前有買買提依明、阿孜那洪等幾位名人的宅院和商鋪，東頭有買買提熱依木·艾力木、哈斯木阿吉、買買提熱依木·亞克力克等本鄉(xiāng)長老的宅院。這條街原本是從巴扎起頭的中路南端的鬧市，我和艾則孜江的房子就在前方那條橫穿的路邊?！?/span>
我們出了酸奶和奶皮子市場，來到西邊著名的賽里木禮拜寺進行了禮拜，然后繼續(xù)往南到了麻扎布拉克，吾買爾·克然木把我領(lǐng)到一棵大樹下介紹道：
“這是毛拉穆薩曾經(jīng)教學的經(jīng)文學校校址。那些庫房原來是經(jīng)文學校，有18間教室，后來布拉克拜什大隊改作辦公室用了，由于年久失修無法繼續(xù)辦公，就改成大隊倉庫。東邊是買買提熱依木·艾力木的宅地。前面低洼地有一條水渠，渠水常流不斷，可供央布拉克等村落澆地用。往南一直到卻勒塔格是一片荒漠。卻勒塔格下面是穆扎提河，這里泉源較多，那片墳地往下有能治眼疾的一眼泉水?，F(xiàn)在估計泉水已干枯了?！?/span>
麻扎布拉克秀麗的環(huán)境、清新的空氣給我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從我們腳下的峭壁往南，是連綿起伏的丘陵，根據(jù)地形修了一片片梯田和菜地。我看到這一切暗想：這里百姓并不是蠻干，而是巧干，是心明手巧的人民。
以后的活動主要是逛一逛與喀什老城的古街小巷沒有什么區(qū)別的彎彎曲曲的狹小巷道。利用這個機會，我走訪了賽里木禮拜寺的70歲的伊麻木吾買爾·克里木以及百歲老人吾斯曼等。通過與他們交談得知，老賽里木過去人口密集，臨街有很多商鋪和店面，十分繁華，生意興隆。后來由于不宜發(fā)展，1972年鄉(xiāng)駐地遷移到現(xiàn)址后，居民逐漸減少，失去了往日的繁華，并日漸荒涼。盡管如此，當?shù)厝巳砸员距l(xiāng)以往的輝煌而自豪?，F(xiàn)在他們都把鄰鄉(xiāng)的甚至縣城的人稱為“鄉(xiāng)下人”，因為近期稱雄一時的名人都出自老賽里木鎮(zhèn)。
我們爬上老賽里木以西寬一米半、高三米的城墻，又順路經(jīng)過北邊的小巷到了塔合塔橋。七八個農(nóng)民模樣的人在一棵老樹下玩撲克牌，他們看見吾買爾江和艾則孜江立刻站了起來。
“艾則孜老板看來在鄉(xiāng)下掙不了錢，就來我們城里啦，是嗎?”一位頭戴小白帽，65歲左右，留八字胡，體態(tài)瘦弱的男子并沒有問好，卻先將了艾則孜一軍。
“我說你們這些不自量的鄉(xiāng)巴佬，聽好了，我們可是從拜城來的。莫不是賽里木的水讓你們過敏了，盡說不著邊的話。我們是來看你們的?！卑瑒t孜話音剛落，一位長著大胡子、大鼻
子，一雙鷹眼發(fā)著綠光的75歲左右、身材高大的老頭兒接過了話尾：“我說老弟，沙拉木就是城市，再沒有其它的了。沙拉木這個巴扎，又不是很遠的桑樹園，說來就能來，嗨……年輕時，
只要聽到沙拉木巴扎日，連夜不睡，剃頭修胡子，把皮靴擦得油亮。第二天一大早找個干枯的河道，在細沙地里走好幾百步，靴子被沙子磨得更是光亮，甚至能照見人影，這時我們才進城。歪戴皮帽，手插腰帶，挺胸昂頭地進到城里的酸奶和奶皮巴扎，甭提有多神氣......引得那些個大姑娘、小媳婦對我們刮目相看。老漢撫摸著白茸茸的胸脯說道。
嬉言、吹牛持續(xù)了許久才結(jié)束，我們與這群口若懸河、伶牙俐齒的老鄉(xiāng)道別后，不顧太陽即將落山，按照吾買爾·克然木的指引，前往克孜勒鄉(xiāng)吉格代力克村尋找毛拉穆薩·賽拉米
的后裔。這是我整個拜城旅行中最有意義的一件事。這次我有幸尋訪到了毛拉穆薩·賽拉米的重孫阿卜拉卡日木及其他親屬，同他們交談到天亮，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我掌握了這位名人的家族譜，初步建立了他們家族檔案，并給毛拉穆薩·賽拉米用過的木釘箱、油燈、筆筒以及手寫稿等物品丈量尺寸、繪制模樣、拍攝照片，整理出一套檔案資料。
以后的日子里，我總會想起那些以當年的風彩向外人炫耀，拍著胸脯稱“我們是城里人”，而如今又心甘情愿當農(nóng)民的那些聰明風趣的老賽里木人。
在年輕的文人當中
我在拜城待了近兩個月。在協(xié)調(diào)會議籌備工作和完成兩期專刊期間，廣交當?shù)氐哪贻p文學愛好者和作者，并對他們有了較深的認識和了解。
我和居來提主編兩人來到拜城第二天，清晨剛走出客房來到賓館大院，一位攜著攝像機、留著小胡子的年輕人就直奔我們倆走來，從兜里掏出一張電腦復制的照片，和居來提對照了一下說：“哎呀，原來您就是居來提·賽甫里先生。早就聽說您要來，怕認不出您，就向《樓蘭》雜志的阿曼古麗要了您的照片，一直存著，可把您盼來了。吾買爾江，您也來了，一路可好?我和您在網(wǎng)上就您的書聊過，是吧?我叫凱哈爾曼?！蔽疫@才回憶起，他就是頗有名氣的年輕詩人凱哈爾曼·肉孜，我向居來提介紹了他。他們倆一見如故，侃侃而談。此時在我腦海里閃過這樣一個念頭：像凱哈爾曼這樣頗有文才、博得廣大讀者認可的年輕詩人收藏一位雜志總編的照片，并不是獻媚討好，而是與他有共同的志向。頓時，我對這位善良純樸的年輕
人油然而生敬佩之情。
觸動我的另一件事是，5月25日(星期日)我和庫爾班·艾力、艾力·尼亞孜、凱哈爾曼·肉孜、托乎提·圖爾遜、帕爾哈提·克里木、庫爾班·毛拉尼牙孜等年輕筆友在“世紀廣場”的涼棚下乘涼。突然，我看到不遠處一個人正在掏垃圾筒，好面熟呀，我仔細看了看，就是他，前天召開的作者座談會上認識的阿卜都拉·玉蘇甫。他是亞吐爾鄉(xiāng)中學的一名教師，我請凱哈爾曼把他叫了過來。
“昨晚我們在這兒一起喝酒，喝多了，把創(chuàng)作本子給弄丟了。”阿卜都拉搭拉著頭解釋道。
大家看到他沮喪的樣子，很是同情，卻不知說什么好。過了一會兒，凱哈爾曼把阿卜都拉褲袋里露出的紙團抽了出來，打開一看，原來是《尋物啟事》?！秵⑹隆纷詈笞⒚鳎喝缬惺暗?/span>
者，酬謝2000元。
我為一位窮教書匠為找回一本日記本，甘愿付出那么多金錢而深受感動。
我們一塊兒七嘴八舌議論開了：
“唉，也不知被誰拾到了?是別的東西也無所謂了……”托乎提·圖爾遜嘆聲道，而凱哈爾曼則一邊平整被弄皺的《啟事》，一邊插話：“上次我去亞吐爾采訪時。看過那本記錄冊子，上面
記錄著阿卜都哈德爾·加拉力丁、亞里坤·肉孜的講義等很多內(nèi)容，昨天他還完整地記下了吾買爾江的課。天哪，怎么會這樣呢?”
“找掃馬路的問問，再翻翻那些垃圾筒。”平時不大愛說話的帕爾哈提道，“上次我丟了一個本子……”
“得了，得了，說這些沒有用，伙計，你騎艾力的摩托把這些啟事貼出去!我們?nèi)フ沂掌茽€的問一問?！毙闹笨诳斓膸鞝柊唷ぐΦ囊痪湓挻驍嗔伺翣柟岬脑挕?/span>
“本子可一定要找回，錢可以掙，伙計，你沒有錢，我們有?！卑Αつ醽喿芜吔o阿卜都拉掏摩托車鑰匙邊鼓勁道。
阿卜都拉騎著摩托去了，我們幾位分頭找清潔工打問本子。
《尋物啟事》雖然在縣城鬧市張貼了20多處，本子卻仍然沒有找回。年輕的筆友們無不為阿卜都拉的損失痛心。大家為了慰藉他，還請他的客，但他仍然開心不起來。
總之，拜城縣的那些年輕文學作者是那么熱愛文學，全身心投入文學創(chuàng)作。是文學將他們緊緊連在了一起，只要有空，他們就聚在一起探討文學。對書刊發(fā)表各自的見解以充實他們所處的那個僻靜、閉塞的空間。提起在何時何地與烏魯木齊的某位作家文人相處，并沾沾自喜，或就自治區(qū)報刊、雜志近期情況展開熱烈的談?wù)?。冷不防，有誰拿出自己近期創(chuàng)作的詩歌朗誦起來，并要在座的給予評論，有的則對某某發(fā)表的小說開誠布公地進行批評。
他們在文學的追求道路上顯得那么純樸、直率，在生活上卻嚴肅認真，他們每個人都有不凡的閱歷，經(jīng)歷過許多坎坷，各有各的酸甜苦辣。若有曾寫過一兩篇引人注目的作品的作家來到這塊熱土，他們將不請而來，毫不吝嗇地款待他，陪他放情山水，并與他暢談文學。
拜城縣的年輕文人們看起來很好強，各行其是，卻尊敬師長，能與前輩、師長溝通，與他們打成一片。在炎熱的夏天帶領(lǐng)自己的學生脫土坯修了穆薩·賽拉米墳墓的吾麥爾·斯馬義；
完成《自傳》即家譜的斯坎旦爾·馬木提；只要有空就到鐵再克喀尕(地名)搜集有關(guān)尼木西依提資料的吾買爾·薩吾提；尼木西依提被發(fā)落到溫巴什時，每天夜里渡河過去，向恩師學習知識的已故的艾山·吾斯曼；思維敏銳的教育家司迪克·努爾；1980年開始手寫發(fā)行《穆扎提河》雜志數(shù)年的克尤木·買買提依明；不為官銜所滿足，業(yè)余創(chuàng)作發(fā)表了1500余首詩歌的祖爾冬·依米爾等詩人、作家、故事家是這一幫年輕后生的驕傲和精神支柱。《消失的英雄》這一作品集是老一輩作家、詩人和小輩們團結(jié)協(xié)作的成果之一。
拜城縣的年輕文人歷年所做出的努力開始開花結(jié)果了。庫爾班·艾力的《玉兔酒吧》短篇小說集使他遠近聞名。
不要看凱哈爾曼·肉孜整天為采編電視新聞節(jié)目而忙碌，他忙里偷閑，在名刊名報上發(fā)表了500余首膾炙人口的詩歌。
艾力·尼亞孜是一位從阿達來提·哈斯木那里學得一手好手藝的牙科醫(yī)生。他穿梭于縣人民醫(yī)院和家之間，為患者服務(wù)，卻從沒有放棄文學創(chuàng)作。他以“代爾瑪尼”的筆名發(fā)表的詩歌以其銳利的思想、慎密的語言深得讀者喜愛。最近他的《愛之泉》抒情小說再次顯示出他的創(chuàng)作潛力。
托乎提·圖爾遜寫作少而精。他在《天爾塔格》、《樓蘭》等刊物發(fā)表和編人《如饑似渴的愛》作品集的詩歌，字里行間充滿了詩人的才華。
除此之外，用中篇小說步人文學創(chuàng)作之路的帕爾哈提·克里木在《塔里木》發(fā)表的中篇小說《紅柳泉》、《吉干溝的磨坊》；庫爾班·毛拉尼牙孜的短小精悍的文學隨筆；艾力·托乎提艾
乃克發(fā)表的散文詩；艾尼瓦爾·穆合買提廣為流傳的具有戲劇性的詩文；吐尼牙孜·艾依提、阿力木江·庫爾班、普拉提·依米爾尼牙孜、卡米力·圖尼牙孜具有探索意義的作品也令人遐思萬端。
我在拜城沒能更多地接觸女性作者，但在編輯她們的作品當中，接觸了布艾介爾·艾爾米亞、茹賢古麗·圖尼牙孜、吐爾遜古麗·穆合麥提、阿依賢姆·扎力、阿扎旦姆·買買提力、吐爾遜阿依·哈斯木，早然姆·尼亞孜等諸位女性的作品。她們的作品中流露出少女帶有浪漫色彩的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期待，對現(xiàn)實生活中不合理現(xiàn)象的不滿情緒。同時從她們的作品中能感悟到一種對母親的忠貞的贊美。
如果，我們拿拜城縣至今已出版兩部長篇歷史小說的年輕漢族作家任克良的《著名歷史學家毛拉穆薩·賽拉米》和《著名的愛國詩人尼木西依提》的著作及肖梅的《魔鬼城下》、彭莊燕的《世紀廣場贊歌》、吳雅湄的《情系拜城》、熊成芳的《魅力拜城》為例，相比之下，不難看出拜城維吾爾族年輕文人、作家的思維模式中還存在空洞的感慨和激動，不以自己的家鄉(xiāng)為自豪，不能為周邊的事物所感動的缺陷。與大自然疏遠的這群城市作家們身上存在的這一致命不足和缺陷，使他們與老一輩作家、文人們之間形成了一道鴻溝。如果他們再不進行創(chuàng)新，將成為一群丟掉自己傳統(tǒng)文化特性的善良的文人。
同拜城的作家、文人們度過的那些愉快的日子，還有那下雨的感人的離別場面將永遠留在我心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