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縱橫今昔寫舞陽
……高家與東不羮城
作者:高增 朗誦:一土黃沙

河南省的舞陽縣,地處中原腹地,始建于東周的戰(zhàn)國時代,因城址在舞水之北而名曰舞陽。我七八歲時,我家三爹告訴我,歷史上,舞水的舞原帶有三點水,即?水,因發(fā)源地是一清泉,泉水噴出時,忽高忽低,忽大忽小,抑揚有致,勢若飛舞而得名。不知在哪朝哪代哪年哪月,人們把三點水寫丟了,寫成了后來的舞陽縣。

商周時期,在舞陽這一方熱土上,出現(xiàn)過 “胡、柏、東不羮(念I(lǐng)ang‘浪’)” 三個諸侯國。胡國城址在今天的縣東約十公里處,柏國國都在舞陽西南的尹集鎮(zhèn),東不羮國故址在章化臺以東兩公里許。自春秋始,禮崩樂壞,各個諸侯國之間為了利益,為了疆土,相互攻伐,戰(zhàn)火四起,烽煙不息 。 公元前581年楚滅東不羮國,公元前531年楚滅柏國,公元前495年,鄭滅胡國。此后,三個小諸侯國便不復(fù)存在。柏、胡二國消失后,其國臣民以國為姓,四散于華夏各地。
“春秋無義戰(zhàn)”。是孟老夫子對春秋時期你爭我奪的精準評論和高度概括。城頭變幻大王旗,鬧哄哄你方唱罷我豋場,是那一段歷史的真情實景。
為了加強邊防,楚國征用大量勞工,在東不羮國的原城址上大動土木,大修大建,形成了楚國北部邊境線上的一個軍事重鎮(zhèn)。城之北,便是自西而東的浩浩滍水河,河之對岸乃鄭國屬地。如果你會穿越,豋上楚國東不羮城這個軍事要塞,舉目北望,你一定會發(fā)出“天低鄭楚,眼空無物”、或者“天低芳草接浮云,萬柳含煙翆不分,燕子歸時花遍落,暮云和雨入黃昏〞的感嘆。晉太和15年,即公元391年,東不羮城被毀。從楚國興建城池至被毀,東不羮城作為楚國的邊城,一共存在972載滄桑歲月。

明朝初期的1403年,在東不羮城的廢址上,從山西省洪洞縣遷移來了一戶高姓人家,這便是我家的祖先。不過,此時的東不羮城,已被我家先人稱之為古城。
遠在山西的高家,何以千里迢迢遷徙于此呢?
因為在大明初年,元未長期的戰(zhàn)亂,遼闊的中原大地上,出現(xiàn)了“千里無雞鳴”的殘狀。明統(tǒng)治者為了發(fā)展生產(chǎn),恢復(fù)經(jīng)濟,決定于人口稠密的山西各地,向地廣人稀的中原及山東、河北、安徽等省大舉遷民。這個宏偉浩瀚的遷民工程,從洪武年間一直進行到永樂年間,前后歷時53年。據(jù)《南陽府志-裕州篇》記載:舞陽縣接收的山西澤、潞二州的無地少地的遷民,其時間為1403年。這些遷民自帶農(nóng)耕用具,到洪洞縣廣濟寺豋記后,由政府發(fā)給護照和川資,攜兒帶女到南陽府報到,由南陽府再分派到府屬各縣。按照官方文件規(guī)定,南陽府接收的山西遷民,每人可分18畝農(nóng)地和2畝菜地。我們家祖先就是在這個歷史大背景下遷到南陽府舞陽縣的。
高家的《家譜》上,沒有記載初來舞陽時東不羮城的狀況,不過,“片墻看破盡,遺跡漸應(yīng)無”;‘‘若問古今興廢事,請君只看不羮城〞的嘆息,該會油然而生。

整個大明王朝,我們家的先輩們都是生活在東不羮城的故址上。直到明朝未年的某一天(具體時間不詳),我們家又從舞陽縣東不羮城舉家遷出。
高家的《家譜》上,記錄了發(fā)生在東不羮城的一件青史永垂的大事件:揭墓鞭尸。
為了寫清楚這個事件的根根梢梢,為了使未來的讀者不墮于五里霧中,茫茫然不知所云,我得首先展示給各位楚國宮廷內(nèi)部的一段歷史...…
歷史上有臟唐臭漢之說。而楚國的這一段歷史,更是讓人羞于啟齒,羞于著墨,因為它過于骯臟而狗血。
公元前528年,楚初王的弟弟熊居,篡奪了楚初王的王位而自立,史稱楚平王。第二年,也就是公元前527年,楚平王又搶奪了自己兒子即太子建的妻子,并把太子建從都城攆出,令其駐守城父戍邊。城父,在今天平頂山市的寶豐縣。唆使楚平王搶奪太子建之妻的奸佞之臣費無忌,生怕有一天會遭到太子建的清算,就誣陷太子建在邊關(guān)手握重兵,妄圖謀反。公元前522年,楚平王從城父招回太子傅伍奢,追查太子建妄圖謀反一事,太子的老師伍奢直言平王昏庸,不該妄信小人之誣。楚平王大怒,斬殺伍奢及長子伍尚,而次子伍子胥出逃吳國。在逃到安徽的昭關(guān)時,伍子胥因在邊關(guān)受阻,滿頭烏發(fā)一夜愁白。這就是今天“一夜白頭”這個成語典故的由來。

伍子胥在吳國受到重用,令楚平王寢食難安,懼怕有朝一日噩運臨頭、橫禍天降。于是乎,他征用了整1000名勞工,在楚國北部的邊關(guān)即東不羮城,依河而建了自己的寢陵,做為自己的百年之后的安息之所。這樣,即使是伍子胥有期一日帶甲百萬前來尋仇,也斷不會找到千里之外。陵寢工程完工時,為確保萬無一失,平王又改河道覆蓋于寢陵之上。萬事齊備后,平王設(shè)宴招待陵寢建筑工程隊,結(jié)果赴宴的999名勞工,當(dāng)場中毒而死。但仍然是百密一疏,仍有1名未赴宴的工匠僥幸逃生。
《西游記》有詩云:
人心生一念,
天地盡皆知;
善惡終有報,
乾坤最無私。
人世上還有一個“墨菲定律”,即怕什么就會來什么。盡管楚平王機關(guān)算盡,該來的還是來了。
公元前506年,伍子胥和孫武統(tǒng)領(lǐng)吳師,殺入楚都。此時的楚平王已嗚呼哀哉,伍子胥在這名僥幸逃生的工匠帶領(lǐng)下來到東不羮城,打開平王石墓,拉出尸身,放置于城西一里許的曬尸臺上,伍子胥揮鞭痛打。三百鐵鞭,直打到皮裂骨殘,尸肉橫飛。這就是青史上大書特書的“揭墓鞭尸”的歷史事件。

高家人舉家外遷后,舞陽縣東不羮城遺址上,只剩下高家先輩人的墳?zāi)?。二零一五年的農(nóng)歷十月初一,我從平頂山赴舞陽縣的東不羮城舊址為祖先掃墓時,特意到伍子胥鞭韃楚王尸的地方憑吊。石墓潭上河水粼粼,曬尸臺畔秋草萋萋。絲絲細雨,依依輕風(fēng),似乎又在把這段過往,悠悠訴說……
舞陽古今多少事,
都付歷史塵封中。

本文作者、高增:平頂山市歷史學(xué)會副會長;平頂山市高姓委員會常務(wù)副會長;平頂山市革命老區(qū)建設(shè)促進會常務(wù)理事

一土黃沙 :河北文安人。愛好廣泛,尤愛唱歌、朗誦、打太極等。多家網(wǎng)絡(luò)平臺主播,愿在聲音和文字的海洋里結(jié)識益友,交流心得,尋求快樂,揚帆遠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