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的小木屋,裝滿了小霞生活中的樂趣以及對生活的無限熱愛。來到小木屋的人,都是我的親人,敬請分享小霞的情感故事,讓森林里的小木屋帶給您一段美好的回憶!今天為您播放我的《那夜、那路》,敬請收聽!
那夜、那路
文/李桂霞
小火車開到離我家還有一站地的二股車站,就不再前行了,因為,前方大雨把鐵路上的橋沖壞了。
那年我十五歲。那時,正值夜半十一點(diǎn)多。
下了火車,才看見,與我同行的還有五個人,都是在一中讀書的學(xué)生。最大的是將要參加高考的高二年級的峰哥和青姐,還有三個高中一年級的,我最小,初中三年,將要考高中了。
怎么辦?有人提出我們走回去吧。大家一致贊同。
那夜,星星好像離我們很遠(yuǎn)很遠(yuǎn),而且還總是躲著我們;那夜,山風(fēng)夾著雨后潮濕的空氣,總是往我們單薄的衣服上貼;那夜,冰冷的鐵軌就像兩條牽引我們回家的標(biāo)繩,我們一步不離它的左右;那夜……
我們順著鐵道,踏著鐵軌下的枕木,一步一步地往家走。二十六里的山路,在我們的腳下慢慢地縮短。鐵路兩旁的大山黑森森的就像一張無形的大嘴,正在把我們吞到它的肚子里面去。樹林中偶爾有點(diǎn)響動,興許是些小動物們出來覓食,但是,每一個聲響,我們的汗毛都會豎起來,我們的耳朵支楞著,如雷達(dá)般搜索著每一點(diǎn)可疑的動靜。
有人建議讓我們每個人手里都拿一塊石頭,走幾步就敲響鐵軌,這樣就會把野獸嚇跑。于是,每個人都在路邊摸石頭,我想這樣既可以嚇跑野獸,萬一野獸跑來侵犯我們,我們還可以把這石頭當(dāng)成武器,把野獸打跑。我揀了一塊大點(diǎn)的石頭,一直握在手中。
靜靜的黑夜里,除聽見我們踏在枕木上的腳步聲和偶爾從山林里傳來的一兩聲夜鳥的叫聲之外,當(dāng)、當(dāng)、當(dāng),我們敲打鐵軌的聲音此起彼伏,為這山林之夜奏響了難忘的交響曲。
遠(yuǎn)遠(yuǎn)地聽見小河流水的聲音,我知道,快走到被沖壞的大橋了。
夜色中,我們看見懸掛在鐵軌上的一塊塊枕木,下面十幾米深處是一條小河,那河水漲深了,不然,不會有這么大的聲響。
我們匍匐于鐵軌之上,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往前爬行。我有恐高癥,要是白天肯定不能踏上這橋的半步,然而,現(xiàn)在,我置身于這夜幕下,心里想著家里媽媽點(diǎn)燃的蠟燭,感覺著家里炕頭的溫度,無所畏懼了。
不到十米長的橋,我們爬了二十多分鐘。當(dāng)我在橋的另一邊站起來的時候,渾身濕透了,我不知道是汗水還是露水,夜風(fēng)貼著身體滑過時,渾身冰冷冰冷的,我能聽見青姐的上牙打著下牙的聲響,她也能聽見我的吧。
站起來向前邁一步,感覺到腿肚子都軟了,心突突地跳個不停。過了最難過的橋,家就在前面了。我提高了嗓門大聲地唱了一句當(dāng)年最流行的《敵營十八年》主題歌曲的一句:勝利在向你招手,曙光在前頭。于是,大家一起唱了起歌來。
走一段,唱一段。也許是唱累了,或者說是走累了,突然,歌聲停了。
寂靜,寂靜的夜幕下,我感覺每個人都有想哭,于是,我提意每個人講一個笑話吧,反正快到家了。
每個人都搜腸刮肚地想,總想講一個更精彩的讓大家笑,消除剛才的恐懼,消除旅途的疲勞。當(dāng)時都講了什么笑話我已記不清了,只有那夜,那路還印在我心海的深處。
二十多里的山路,我們走了三個多小時??!
第一聲狗的叫聲,竟然讓我們感覺那么親切,那么溫暖,因為,我們知道我們走進(jìn)了林場,走進(jìn)了家屬區(qū)。男生們的家都住在東頭,因此,他們各自回家了。只有我和青姐還相互挽著手要再走十多分鐘的路程。
我對青姐說,先到我家住下吧,天亮了你再回你自己家。青姐答應(yīng)了。
媽媽點(diǎn)亮了蠟燭,姐姐鋪好了被窩,一人一碗疙瘩湯,我覺得那是今生今世最難忘的夜宵。剛才的恐懼,剛才還貼在我們脊背上冰涼的風(fēng)都被這碗熱湯和那溫暖的熱炕頭融化了……
每次一個人看著外面下了很大的雨時,那夜,那路,都會在我的心底翻騰,讓我想起那離我很遠(yuǎn)的總是躲著我們的星光,想起那鐵路兩邊黑森森的山林,想起那吊在離地十幾米高的每一根枕木及連接著那每根枕木和鐵軌的螺絲釘和道釘,想起那夜風(fēng)打濕的脊背,想起那和我手挽手的青姐及那些伙伴們,想起那進(jìn)村時聽見第一聲狗叫時的心跳,想起媽媽點(diǎn)燃的蠟燭,想起那碗疙瘩湯……
每當(dāng)我想起那夜,那路,想起我曾在那吊橋上爬過的一步一步,我就會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溝溝坎坎會讓我過不去呢? 今天,就為大家播放到這里,懇請各位親人們繼續(xù)支持鼓勵,繼續(xù)在森林里的小木屋里,收聽小霞的情感故事。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