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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華熱點 讓歲月成為永恒
——延安廣播電臺“作家說”欄目對
著名作家張興源先生的現(xiàn)場訪談
主播 胡?。汉玫?，北京時間20點整，感謝您繼續(xù)鎖定FM107.7延安綜合廣播，此時此刻正在直播的是由延安市融媒體中心與延安市作協(xié)聯(lián)合推出的首檔大型廣播文學節(jié)目《作家說》。大家好，我是主播胡琛。
聆聽作家故事，感受文學力量。本期《作家說》節(jié)目，我們邀請到的是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原延安日報社編輯記者、著名作家張興源。張興源老師從1977年開始文學創(chuàng)作，到現(xiàn)在筆耕超過40年。他在中、省、市數(shù)十家報刊發(fā)表作品超過200萬字，榮獲詩刊社、文學報等中、省、市正規(guī)文學創(chuàng)作獎14項，獲陜西新聞獎、延安新聞獎以及中、省、市行業(yè)新聞獎10余項。退休后，張興源先生又被中國大型文庫《中國新詩庫》聘為“五零后卷”主編，被延安市政府聘為“延安市地情方志專家”。主要作品有詩選《走在冬天的雪地里》、散文隨筆選《杏雨村隨筆》、通訊特寫選《從博士到農(nóng)夫》等20余部，以及舊志重校《志丹縣舊志校點注譯》等。2019年年底前，陜西人民出版社一次性推出其四卷本選集《張興源詩選》《張興源散文選》《張興源報告文學選》《張興源通訊特寫選》。2020年7月17日，延安市作家協(xié)會召開了“張興源作品研討會”。
張興源老師四十多年的創(chuàng)作生涯，二百多萬字的文學作品、六十多萬字的舊志重校，彰顯著張老師極其旺盛的創(chuàng)作精力和十分深厚的漢學功底。
好的，張老師，趕快和我們的聽友們打個招呼吧。
張興源：大家好，我是中國作協(xié)會員張興源，很高興來到《作家說》的直播現(xiàn)場，和大家見面。
主播 胡?。簭埨蠋煟梢院臀覀兞囊涣哪某砷L經(jīng)歷嗎？您是如何走上文學創(chuàng)作這條路的呢？
張興源：我出生于一九五九年二月七日（農(nóng)歷戊戌年臘月三十日晚上），那個時候咱們國家實行的是人民公社制度。我出生的那個地方是延安地區(qū)安塞縣鐮刀灣公社劉河大隊小川子生產(chǎn)隊，我父親姓靳。當年天津有個因為寫詩而出名的“小靳莊”，就是這個“靳”字。我上面有兩個哥哥，四個姐姐。因為父親無力撫養(yǎng)，在我還不滿周歲的時候，就把我抱養(yǎng)給了志丹縣張渠公社張渠大隊城臺生產(chǎn)隊一戶張姓人家。我的養(yǎng)父母只有一個親生女兒，我的到來，也是對他們寂寞生活的慰藉。
當時，我的父親是生產(chǎn)隊的飼養(yǎng)員，給隊里放牧著幾十只羊，我在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幫父親放羊了，那個時候，農(nóng)村把這個活叫“幫羊稍子”。再大一點兒，我就一邊上學，一邊獨立攔羊。1990年出版的第一本詩集《歲月的浮雕?后記》中，我寫道：“未滿七歲，我便隨父親給生產(chǎn)隊牧羊。趕到羊子下羔時，往往懷里抱的，背上扛的，肘間摟的，盡是軟綿綿、濕漉漉的羊崽?！边@些全都是我少年生活的真實寫照，沒有半點虛構(gòu)。
一個人在山上放羊，看著遠山近水，高峁低嶺，會引起人無限暇想。那種漫無目的胡思亂想，可能就是觸發(fā)我最早的文學思維的機緣。跟我一起也給生產(chǎn)隊里放驢牧牛的，還有我們本村的我的兩位表弟。其中我一個姑表弟，他家過去是比較有錢的人家，解放后，他家被劃為“富農(nóng)”成份。但他跟我一樣，從沒享受過一天“富人”的生活。他家有許多過去年代的舊小說，我們在一起玩耍和放牧牛羊時，他就講起了薛仁貴征東、薛丁山征西、包公案和小八義等歷史和公案故事。這個時候，我和我的那個姨表弟就是他忠實的聽眾。我給他倆講的，是我從書上看來的那些短篇故事，可我總覺得我講的不如我表弟講的那些故事更神奇，更有意思。
我母親是當?shù)匦∮忻麣獾牟每p，我家距離公社所在地，不過半里之遙，父母雖然都是農(nóng)民，但為人熱情好客，真誠質(zhì)樸，跟不少的老師和公社干部都有往來。我家存放雜物的儲藏間（藏窯）里，堆放著一大摞各類書籍，這應該是哪位老師調(diào)動工作后存放在我家的，只是這些書籍從此以后，就再也沒人領取了。我記得那里邊有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各年級的《語文》課本。在這上面，我讀到過《電線桿上的火花》《鴻門宴》《列寧與衛(wèi)兵》《石壕吏》《狼》《論語六則》《小石潭記》《人橋》《赤壁之戰(zhàn)》《晏子使楚》《五人墓碑記》等等。另外還有《藝海拾貝》《卓婭和舒拉的故事》《延河》《中國青年》等書籍、雜志。還有一本厚厚的《魯迅小說集》，就是把魯迅先生的《吶喊》《彷徨》《故事新編》編在一起的一個集子，上世紀五十年代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還有半本《三國志通俗演義》和半本《東漢演義》?？梢钥闯?，這些無意間走進我生活中的書籍，古今中外、包羅萬象。我就是在這樣一個深淺不一、參差不齊的文化環(huán)境當中成長起來的。
我全部的小學和初中，是在家鄉(xiāng)張渠念的?？忌细咧幸院?，我就去到縣城，進了志丹縣中學。那個時候，我們遇到了一個很好的語文老師，名叫李明祖。我后來寫了篇比較有名的長篇散文《名師李明祖——一個人與一個時代的側(cè)影》，算是對那段學習生活的一個小結(jié)。
我們那個時候，高中畢業(yè)不能直接考大學，農(nóng)村孩子，先要回到農(nóng)村勞動鍛煉兩年，才有資格上大學，但也要經(jīng)過生產(chǎn)隊、大隊、公社，直到縣革委會的層層審批才行。
我是在已經(jīng)工作幾年以后，才考取了延安大學中文系專科，后來又考取了陜西教育學院中文系本科。再后來，我考上了中國作家協(xié)會魯迅文學院和北師大研究生院合辦的第二屆“文藝學?文學創(chuàng)作”專業(yè)碩士研究生班，這一路算是接受了比較正統(tǒng)的文學教育。
有人說，文學創(chuàng)作這條路是自己走出來的，而不是誰誰教出來的。還有人說文學理論這東西，千萬不敢學的深了，這東西學深了，就不會寫作品了。這種情況是有，我也看到過。但我要說，他們說的這些，是指過去那種被政治框死的文學教條，而不是如今那些完全符合創(chuàng)作規(guī)律的理論指引。作品合不合規(guī)矩，人物形象是否立得住腳，情節(jié)結(jié)構(gòu)是否合理順暢，作品有沒有思想，能否達到理想的高度和應有的深度，這一切，往往跟作者接受的文學教育和熏陶密切相關。如果您讀的多了，聽的多了，見識的多了，面對紛繁復雜的當代文壇，自然方寸不亂。假如您只讀過很少的東西，對中國古代的、近代的、現(xiàn)當代的，以至于對外國各個國度、各個時期的文學，都只是道聽途說，那么，您很可能就會寫出一些不知所云而又大煞風景的作品來。中國詩壇為什么那么亂？跟多數(shù)寫詩的人未經(jīng)學院的淬煉鍛打、不知文學的高低深淺大有關聯(lián)。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對我用了幾年時間，接受過文學創(chuàng)作方面的研究生教育，一點兒也不覺著后悔。
當代文壇還有一個突出現(xiàn)象，那就是“大學才子”式的作家，成堆出現(xiàn)。像劉震云、莫言、余華、王安憶、遲子建、洪峰、徐星、畢淑敏、楊爭光、海男、方方、池莉、柳建偉等，多數(shù)都曾是魯迅文學院兩屆碩士研究生班畢業(yè)的。這是很能說明問題的。
主播 胡?。簭埨蠋煟脑姼?、散文、小說、報告文學等，整體的創(chuàng)作過程是什么樣的？
張興源：到目前為止，我的作品結(jié)成集子的，主要是2019年由陜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張興源詩選》《張興源散文選》《張興源報告文學選》《張興源通迅特寫選》和一部《志丹縣舊志點校注譯》?？偣捕倭嗳f字。我的那些詩作，寫作時間是從上世紀七十年代后期開始，一直延續(xù)到現(xiàn)在，數(shù)十年從未間斷過。應該說，每首詩和每個作品的寫作，都是一段獨特的故事。那些比較有代表性的詩作，例如長詩《獻給青年》曾被中央人民廣播電臺配樂廣播，并且作為保留節(jié)目時常播放。這是當代陜西詩人傳播最廣的詩作之一。2012年4月28日，詩刊社在山東省的濟寧一中舉辦了“春天送你一首詩”大型詩歌朗誦活動，我的長詩《獻給青年》和王蒙的《青春萬歲·序詩》，是整個朗誦活動中，仍然活著的當代作家的唯二作品。其他的，如《歲月》《杏子河，我家鄉(xiāng)的一條河》《土地》《鐮刀》《陜北三題》《夜交響》《冬之印象》《重賞“梁?！薄贰睹绹?11襲擊事件回聲》《張興源先生的日常生活》以及組詩《狂人自白》等，也都有較大的影響力。
我的散文創(chuàng)作起步略晚，然而一旦起了步，就再也沒有停下來。像我的散文《名師李明祖》《懷念岳父》《母親百日祭》《青春的挽歌》《陽光燦爛青春》《話說高建群》《走過嚴冬》《一個人的戰(zhàn)爭，一群人的雕像》《重讀〈白鹿原〉隨感錄》《給當代文壇鍛鑄一條堅硬的脊梁》《姐姐，今夜我不關心人類，我只想你》，系列散文隨筆《中國文壇旁觀錄》以及文言散文《保安塔記》《序〈張氏族譜〉》《高沙塔—寺臺〈高氏族譜〉序》《重修張渠鄉(xiāng)城臺村關羽廟碑記》《艾君振華楷書〈保安塔記〉序》等，都是一些產(chǎn)生過較大影響的作品。
我還有數(shù)十篇文言小說，名字叫《聊齋續(xù)異》，是仿《聊齋志異》筆法所寫的，從網(wǎng)上看，比較受讀者青睞。這個作品和我的文言散文《保安塔記》，網(wǎng)上閱讀和轉(zhuǎn)發(fā)次數(shù)，都超過了一千多萬次，可以說是咱陜西網(wǎng)文的佼佼者。
我的長篇報告文學《2013：南采從泥濘中崛起》《通往不朽的金橋》，還有長篇傳記《沈占江——一個人與一個家族的故事》等，在社會上都產(chǎn)生了較大反響。
以上所有這些作品，以及我的全部作品，我始終堅持：一、寫自己熟悉的生活，寫人民大眾的生活，寫真實存在的生活，寫代表著前進方向的生活。任何一個時代，任何一個社會，好與壞、優(yōu)與劣、先進與落后、光明與黑暗等等，都是同時存在的。就看您注重的是哪一面。像有的作家那樣，只寫社會的陰暗面，只寫人性的丑陋面，這是我所不取的。二、要有溫度、有熱度、有激情，有擁抱生活的堅強力度。文學之所以是文學，一定是激情的產(chǎn)物。冷眼旁觀可以是一種表現(xiàn)方法，但不應該成為作家的寫作立場。三、要有思想深度。文學創(chuàng)作當然不是哲學論文，但您的創(chuàng)作一定表達著您對生活、對社會、對您所寫的人與事、對您創(chuàng)造的形象和典型的明確的價值判斷。沒有正確并且深刻的思想作為統(tǒng)帥，那么，您的作品只能是一堆扶不上墻的爛泥。有句話叫作“弘揚主旋律”，看似一個政治術語，但實際上，每個時代的文學，都自覺或不自覺地表現(xiàn)著他那個時代的時代主旋律。這個規(guī)律，從古至今，從中到外，莫不如此。但需要特別注意的是，思想性并不是照抄哲學講義，不是大段大段地征引馬克斯的《資本論》原著，或者是康德、黑格爾、海德格爾的《哲學全書》。
主播 胡?。耗阍谖膶W創(chuàng)作當中，有沒有什么“難點”，或者說您遇到過什么困難沒有？
張興源：要說起創(chuàng)作的難點，我覺得紀實性作品相對來說比較難寫。因為詩歌、散文、小說，靠的是平常的生活積累，一切都來自您平日里對生活的觀察、思考、分析和研究，您的構(gòu)思所憑借的，不是具體的某人某事某物，而是對人、事、物、社會、世界等等的整體印象的具像化。而紀實性作品則不然，它是針對某人、某事、某物的具體書寫，因此，哪怕是任何一點兒虛構(gòu)，任何一個細節(jié)的出入，都可能讓整個作品失去真實性。因此，采訪采風的時候，一定要深入細致，作好采訪采風筆記，不要相信您的記性。寫作的時候，一定要深入挖掘素材，不要被生活和人物的表象所欺騙。初稿完成后，如果有條件，最好請相關當事人看一下，把把關，不要盲目投稿。
主播 胡琛：我們注意到，在您的作品當中，有不少文言散文、文言小說、舊體詩詞，您是如何寫出這么多地道的文言作品的呢？
張興源：我讀高中的時候，有一位不給我們代課的語文老師讓我們?nèi)ソo他搬家，搬家時我發(fā)現(xiàn)在爐筒子和其他雜物中間，撂著半本破舊不堪的《康熙字典》，我當時竟然不知深淺地說“魏老師，您的這本《康熙字典》沒用了，不如送給我?！睕]想到這位老師卻說“啊呀你這娃娃！我是個當老師的，要摳得吃字的屎渣渣嘞，你要這個有什么用哩么！”這件事情以后，我便暗下決心，一定要做到讀古人的書像讀《人民日報》社論一樣流暢。這是我學習古代經(jīng)典最初的動因。后來我自己當了小學、初中、高中、大學老師后——我曾經(jīng)給電大同學講過一年課，講課時，但凡要求小學、中學、大學生們背誦的古代詩文，我自己首先一定要背會。當您腦子里面已經(jīng)裝了數(shù)百篇古代詩文名篇，再讀一些文字學、音韻學、訓詁學、?？睂W和目錄學什么的，您寫起文言作品來，自然而然就有了古人的語感、古人謀篇布局的技巧和古人的思維方式了。
主播 胡?。赫埬阒v述一下您和讀者的互動故事（和印象深刻的讀者對你作品的反饋，包括名家）
張興源：我早期印象深刻的讀者，說出來可能大家有點不太相信，這位讀者其實是一位跟文學基本不沾邊的青年。當年我的長詩《歲月》寫出來后的第二天早上，這位年輕人正好來我家串門兒，他看過《歲月》的手稿后說道：“這可是一個中篇小說的分量啊”！一句短評，驚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我問他“你也懂文學嗎？”他說“這只是我的直覺“。
當然，更多的還是那些因為讀過我的作品進而寫出評論的老師、朋友和名家。最早給我寫出鼓勵有加的文學信簽的，是“七月派”大詩人牛漢。他說“剛剛翻看了陜西省地圖，找到了志丹縣，這是個有名氣的縣，但是我第一次曉得這個光亮的地方有一個叫張興源的詩人，使這個縣更具有了新的內(nèi)涵，而且讓我這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了?！彪S后為我寫出評論的，是延安大學文學院副院長馬澤先生。他先后三次為我的文學作品和舊志重校，寫過三篇極有分量文章，表達著他對我的文學作品和我舊志重校成果發(fā)自肺腑的贊賞。再后來，延安日報社副總編輯楊葆銘先生給我寫了兩篇重要評論，對我的詩作和散文進行了非常藝術化的評價。還有著名作家梁向陽、侯波，學者惠雁冰、散文家干雄焱、大學生薛冬青，再后來，還有我家鄉(xiāng)的作家們，如作家姜永明、散文家馬永豐、詩人肖志遠和郝文虎，以及我的大學同學，如學者權(quán)正民、評論家高旭明、評論家梁曉勇，西安評論家韓文平（他一個人給我寫下了六篇評論，極其難得?。。?，四川詩人、歌曲作家謝偉等等，對我全部作品所形成的那種“使命感、厚重感、崇高感”的風格，進行了多方面很有說服力的解讀。志丹縣老干部局原黨組書記、局長高海生，曾經(jīng)讀過我的大部分作品，并且有自己獨到的見解。每當我微信朋友圈兒發(fā)出我的作品時，他大都會做充滿智慧的點評。這些點評如果一篇篇收集起來，應該就是一部小小的《張興源評傳》了。
國務院參事、著名作家忽培元先生說：“就像體育競技中的十項全能，張興源于小說、詩歌、散文、報告文學、文學評論，可謂十八般武藝樣樣拿得起，樣樣都拔尖兒?！标兾魇∥穆?lián)副主席、著名作家高建群在給我的作品所寫的序言中說：“這是一位被雪藏、被社會忽視和怠慢了的作家……我最后再說一遍，張興源在自家窯洞里打呼嚕，半個世界有耳朵的人都聽到了！”而陜西人民出版社著名編輯家、評論家朱媛美則感嘆道：“《張興源詩選》，就是一部詩體的《平凡的世界》?！?/p>
主播 胡?。耗髌繁澈蟮撵`感來源是什么？
張興源：靈感，古代有人曾把它說得很是神秘。外國則把靈感叫做“煙士披里純”，也是搞得神神秘秘、不可捉摸似的。其實，所謂靈感，也就是現(xiàn)實生活、思想、細節(jié)、人物形象、某些矛盾沖突、某些人物對話、某些精巧構(gòu)思等等，經(jīng)過在作家頭腦里的長期醞釀，而瞬間落在紙面的情形而已。并沒有什么神秘可言。而且按照我的經(jīng)驗，短小的作品，依靠靈感或許可以湊效，較大的作品，主要的應該不是靠靈感，而是靠作家對已經(jīng)掌握了的生活素材的扎實理解和精細處理。我的多篇詩作，都是在“有靈感”的情況下瞬間寫出來的，例如《歲月》《杏子河，我家鄉(xiāng)的一條河》《土地》《夜交響》以及組詩《走在冬天的雪地里》《隔岸回聲》等，但像《2013：南采從泥濘中崛起》《通往不朽的金橋》這類較大的作品，如果作者坐等“靈感”的降臨，恐怕會讓他失望了。
主播 胡琛：您最喜歡的文學類型或體裁是什么？為什么？
張興源：實際上，在古今中外各種類型的作品中，如果硬要選出一種“最喜歡”的，這可有點考驗人。我的作品，既有詩歌，也有散文、小說、報告文學、長篇傳記、文學評論，甚至還有舊志重校。而我現(xiàn)在手頭正在做的，正是一部舊志重校，約一百萬字。盡管這個不屬于文學范疇。
僅就文學而言，我既然寫了這些類別的作品，那么，至少說明我對這幾類體裁的作品都是喜歡的。而我本人讀的最多的，相對而言，則是古今中外的長篇小說和戲劇劇本。長篇小說是一個時代精神建筑最高成就的象征。自十一世紀中期日本的《源氏物語》誕生以來，長篇小說就成為引領一個時代文學風向的標志。像雨果的《悲慘世界》、托爾斯泰的《童年 少年 青年》《戰(zhàn)爭與和平》《安娜?卡列尼那》《復活》、蕭洛霍夫的《靜靜的頓河》、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思{的《喧嘩與騷動》，我國清代偉大作家曹雪芹的《紅樓夢》、當代作家陳忠實的《白鹿原》……這樣的長篇小說，您若能夠?qū)懗銎渲腥魏我徊客涣考壍淖髌罚挥谜f，您就已經(jīng)不朽了。戲劇劇本，也是深刻反映社會生活全景的大型文學體裁。先不說古希臘埃斯庫羅斯的《被縛的普羅米修斯》、索?？死账沟摹抖淼移炙雇酢泛蜌W里庇得斯的《美狄亞》，也不必提偉大的莎士比亞和我國群星璀燦的元、明、清戲劇時代，單是當代美國劇作家尤金?奧尼爾的《瓊斯皇》《毛猿》《天邊外》《榆樹下的欲望》和我國當代劇作家老舍的《茶館》，以及劉和平編劇的電視劇《雍正王朝》，假如您能寫出其中任何一部同一量級的劇作，那么，您也就封神了啊！
主播 胡?。耗绾慰创膶W在當代社會生活中的地位和作用？
張興源：文學的不景氣這是客觀事實。這有多方面的原因。首先是社會生活發(fā)展到今天，人們的精神需求早已不是單一和平面的了。各種各樣的電子產(chǎn)品，已經(jīng)把年青人的生活空間占得滿滿當當，他們哪有余暇顧及其他？我國當代文學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一個空前繁榮的特別時期。原因是大家都經(jīng)歷了十年特殊歲月，精神饑渴已達人類極限。于是，當圖書館和書店的大門一旦打開，人們便像饑餓者搶食面包一樣，瘋狂地借閱和搶購書籍，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了。而且那個時候，人們由于對社會生活有諸多不解,希望從作家的創(chuàng)作當中，去尋求答案。換言之，作家在很大程度上，被讀者認為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如今，當人們對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認識和答案，“靈魂工程師”的退場也就成為必然。還有，就全世界范圍來看，流量為王、娛樂至死，這已經(jīng)是人們精神消費的主流，任誰也無法扭轉(zhuǎn)這種趨勢。
目前，文學在社會生活中，已經(jīng)沒有過去那么大的作用和影響力了，但也不必唱衰文學。因為任何一個時代、任何一個民族、任何一個國度，如果沒有有深度的文學藝術來歸攏人心，集合眾志，凝聚力量，那么，這個時代、這個民族、這個國度，都將是一盤散沙，是沒有任何希望與未來的。我記得早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北京的《讀書》雜志上就曾經(jīng)發(fā)表過國外關于長篇小說必將退出文學史的文章。如今幾十年過去了，長篇小說不但沒有退出文學史，反而更加興盛了。因為它有著巨大的市場需求?。「木庪娪?、電視劇、戲劇等，沒有長篇小說作為資源，顯然是不行的。其他的文學體裁，也一定有它們自己的用武之地，是不會消亡的。
主播 胡?。耗绾卧u價您的讀者群體？
張興源：讀者就是上帝，這是每一個作家對這個群體的基本估計。要是沒有讀者的參與，再好的文學藝術作品，也難以實現(xiàn)其價值。但愿我的讀者朋友，能夠理解、接受、喜歡我和我的作品。在此，我向各位讀者朋友致謝了！
主播 胡?。簭埨蠋煟蹅兊摹白骷艺f”訪談節(jié)目，馬上就接近尾聲了。您最后要對我們的聽友們說點兒什么？
張興源：各位聽友，我最后要說的是，生活，多姿多彩；生活，暗流涌動。生活給每個人提供了展示您生命活力的平臺，而每個人在這“平臺”上演奏出的“生活之音”，其旋律卻各不相同。生活就是歲月。歲月流逝，如江河東去而不居。當我們把匆匆流逝的歲月，用文學和藝術的手段，用小說、詩歌、散文、戲劇、報告文學、傳記等等的藝術形式，給它極其藝術地“固定”下來，那么，生活將因此而不朽，歲月也將因此而永恒。
主播 胡?。汉玫模F(xiàn)在時間來到了21點，由于時間的關系，我們今天的《作家說》節(jié)目就要和大家說再見了。再次感謝張興源老師能夠做客我們的直播間，謝謝張老師！也祝愿張老師創(chuàng)作一路長虹！同樣也感謝各位的收聽，謝謝大家。
聆聽作家故事，感受文學力量。
朋友們，我們下期不見不散，各位，再見！
張興源：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