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閑言碎語之二 《先生神預言》
剛考入大學,杜永道先生帶我們現代漢語課。他要我們熟記普通話的定義——普通話是以北京語音為標準音,以北方話為基礎方言,以典范的現代白話文著作為語法規(guī)范的現代漢民族共同語。他說,如果十年二十年后,你還能熟練地說出來,你一定很牛!四十三年后的一個酒桌上,說起了普通話這個話題,我熟練地說出了普通話的定義,從北京從深圳來的幾個有身份有學識的人聽完,紛紛鼓掌,說我不愧是個教育家,我很不好意思地說真的過獎了,我充其量算個聽老師話的乖學生。然后我轉述了當年杜老師的話,驗證了老師的神預言。

《又遇祥林嫂之問》
“孫老師,你說人死后到底有沒有靈魂?”
“人死后短時間有吧,時間長了就不知道了?!?/span>
“我爸和我大大(叔父)原來在新疆做生意,掙了不少錢,我家就是我村最早有電視的人家。有一年冬天,我婆也去了新疆,給我大大做飯,我婆和我大大不幸煤氣中毒去世了,人就埋在了新疆。兩年后,我爺在韓城也去世了,也是冬天。人剛咽氣,飛來兩只蝴蝶,趴在我爺身上不動,待了個把小時才飛走了。我們全家都相信那兩只蝴蝶就是我婆和我小大大!”

《老年夫妻》
公園鍛煉時,幾乎天天都碰見和我年齡差不多大的一對夫婦。他們的鍛煉方式是固定的——繞著公園走幾圈。有好幾次,我看見他們邊走邊吵,內容不詳,但好像都動了氣,面紅耳赤,甚至指手畫腳。有一回,女的氣得用手指著男的:“滾,離我遠點兒!”男的就止步了,頓了一會兒,又遠遠地跟在后面走。更多的時候,他們邊走邊說,說說又吵吵,已經成了公園不可或缺的風景。我常想,他們是不是中國百姓夫妻的樣板——見不得又離不得、一會兒水一會兒火、酸甜苦辣延續(xù)著旺旺的煙火?
《蒜呢?》
做飯炒個菜,像懸疑劇一樣。豆角胡蘿卜茄子焯水,切好西紅柿青椒蔥姜,準備炒菜了,不見了剝好的蒜。明明記得剝了兩瓣么,不到半平米的案板上就是找不到!還翻看了垃圾桶,對著嘛,有蒜皮啊。油都熱了,算了,不放蒜了。一邊炒菜,一邊嘀咕,咋回事呢?對了,可能蒜皮是昨天剝的,今天就沒剝蒜。菜炒好,端起飯碗吃起來,突然吃出一瓣蒜來。唉,焯菜的時候沒留意放菜里了。老糊涂?。?/span>
畢竟破了案,不必再惦記了,心里像終于剔出了牙縫塞的飯菜殘渣一樣釋然。

《打杏仁》
今年瓜果豐收,但經濟形勢不好,所以價位普遍偏低。結果是打小就不愛吃水果的我,今年也跟著愛吃水果的老婆一吃再吃,大吃特吃!光杏就吃了二三十斤!留了些杏核,今兒閑來無事,就敲打起杏仁來。沒想到,萬萬沒想到,那么多杏核,居然就打了個碗底的杏仁!直懷疑我是不是打的假杏核!看看眼前,靜心想想,沒錯,恐怕是杏仁普遍偏瘦吧。自然就想起了魯迅的話::“人類的血戰(zhàn)前行的歷史,正如煤的形成,當時用大量的木材,結果卻只是一小塊……”已經吃了那么多的杏肉,還苛求過多的杏仁,該氣死杏寶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