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虎山不會忘記
——父輩們和“邵大娘”的那些往事（31）
王玉華
? ? ? 章丘抗戰(zhàn)時具有影響力的第三個風云人物就屬程學通了。 對于程學通，相關(guān)資料是這樣介紹的:
? ? ? 程學通（1917~1979.4.26），字仲達，號暢汀。章丘市明水街道侯家村人。
? ? ? 程學通于1917年出生于富戶之家，天資穎睿，其父程可箴，事農(nóng)經(jīng)商，曾在本村和濟南設(shè)福元昌醬菜鋪。程學通垂髫之齡，就為其設(shè)家館，聘呂家莊宿儒陳漢章為先生。
? ? ? 家館共五名學生，除程與家兄程學亨外，另外三位都是伴讀。程天資穎睿，兩年之中就讀完《論語》、《孟子》、《大學》、《中庸》。1929年去章丘縣立第一小學讀書，因有儒書功底，國文甚好，為該科教師劉甲一(字冠九)所稱道。十五歲畢業(yè)后，到濟南上學，初在正誼中學，不久轉(zhuǎn)愛美中學。他在莘莘學子中，學習優(yōu)異，每每考試，大都名列前茅。
? ? ? 程學通喜讀歷史小說，尤其喜愛《三國演義》，他能十分流利地背誦諸葛亮舌戰(zhàn)群儒的大段章節(jié)。當司馬仲達與諸葛亮“棋逢對手”軒輊難分而最終諸葛亮為司馬仲達所敗的時候，他又崇拜起司馬仲達來，因此，為自己命字“仲達”，以示對司馬氏的效法與追求。
? ? ? 愛美中學畢業(yè)后，程學通投考了山東省立濟南農(nóng)業(yè)學校。程學通生前，據(jù)說他常對人談自己曾從師過徐向前，這只是傳聞，現(xiàn)尚未查到檔案資料。
程學通（后二排右四）校友照
? ? ? 1937年底，日寇渡過黃河，濟南告急，官則攜款挈眷潛逃，兵則流散劫掠為匪。各地豪紳武裝、地痞游勇、地方民團集結(jié)為伙，自立山頭，打起各式各樣的抗日旗幟，一時司令到處有，團長遍地走。彼時章丘情況亦如此。除李曼村、宋樂生在中國共產(chǎn)黨領(lǐng)導下組建的真正抗日武裝外，他如翟毓蔚、王連仲等皆被國民黨“封”為什么司令、旅長、團長，他們所率領(lǐng)的隊伍，是既抗日又反共，程學通也是如此。
? ? ? 國共抗日合作后，程學通回到家鄉(xiāng)，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思想醞釀，認為不抗日就會亡國，國之不存，何以談家?于是決定聚眾抗日。他首先和本村侯祖全、侯方建等五、六人，聯(lián)絡(luò)外村七、八人，組成了十幾人的隊伍，搜集了當?shù)赝梁烙脕肀＜易o院的槍支，及韓復榘所屬谷良民二十二師潰退時丟棄的武器，上了胡山。
? ? ? 1938年春節(jié)過后，小學教師李曼村(萬山村)、宋樂生(祖營塢村)等投筆從戎，聯(lián)絡(luò)了五、六十人，于農(nóng)歷正月十七日，在三山峪村北面的石峪寺宣布起義，成立“章丘人民抗日救國軍。”程學通亦率二十多人前來參加，后在翟毓蔚的影響下，旋又拉回胡山投奔了高松坡。
? ? ? 一日，有一細高個黃白凈二十多歲的青年來到山上，說是要投軍抗日，報名時，有人告訴程學通說，這個王連仲原是淺井村的，外號叫“賊言子，”是個地痞流氓，程學通知情后有些不悅，可王連仲雖胸無文墨，但巧舌如簧，于是把他收了下來。初為士兵，很快成了班長。
? ? ? 1938年6月初。程學通與日軍栗家峪村戰(zhàn)斗陣亡4人，重傷4人失利后，王連仲帶少數(shù)人夜襲澗溪橋和皋埠橋并將擊斃的日軍腦袋割下帶回，讓程學通驗證。于是王連仲更加得到程學通的青睞，步步高升，成了隊長并兼任捐款委員(即軍需或糧秣之類的職務(wù))。
? ? ? 日本駐章丘的最高長官高橋，出動兵馬包圍了程學通老家西侯家村，將其兄程學亨殺死，血洗西侯村，程母驚嚇得病亡故。程家眷屬，為防日寇追殺，四處躲藏，日日生活在惶恐之中。
? ? ? 王連仲當了捐款委員之后，打著支援抗日的旗號，向農(nóng)民濫派捐稅上繳甚少或不繳，與程產(chǎn)生矛盾。王連仲用手中的糧款，暗地招兵買馬，1938年底，手下已有數(shù)百人之多，而且武器也在程以上。王連仲羽翼漸豐，驕氣橫生，不把程學通放在眼中，還把程氏家族中的老村長程學增夫婦、程殿章等人私自處死，
? ? ? 1939年，高松坡的十八梯隊改為山東省第十二專區(qū)保安第三十四旅、高松坡任旅長，出乎高、程意料之外，副旅長的頭銜竟落在王連仲的頭上。
? ? ? 1940年1月，程學通的第一團被編為秦啟榮第三縱隊保安第十團，下轄三個營，活動在章丘、淄川、萊蕪邊沿地區(qū)。1940年上半年，章丘有三部分(翟毓蔚、程學通、王連仲)抗日武裝力量。1941年冬天，淄川的中共縣大隊，遭到高松坡漢奸隊和程學通的保安團的襲擊，給我軍建立淄川抗日根據(jù)地造成嚴重困難。山東省委決定消滅高松坡的漢奸隊。1942年初，這支漢奸隊駐章丘的礬硫村時，被我軍擊潰。
? ? ? 此時，日本當局也發(fā)現(xiàn)高松坡部有背離傾向，遂于1942年3月2日將其殘部集中在章丘城，收了槍支，4千余眾押上火車，送去東北做勞工，高松坡被釋放后潛伏于濟南。
? ? ? 程學通鑒于高松坡的下場，頗有兔死狐悲之感，從此，轉(zhuǎn)入地下，在恩師劉干卿的勸說下，一起去了阜陽接受國民黨的政訓教育。
? ? ? 沈鴻烈在阜陽舉辦政治干校，學員由各地保送，內(nèi)有收編的游擊隊頭頭、行政科長、科員等。學習的內(nèi)容主要是灌輸“復興社”的“復興民族、復興革命、充實國力、準備抗戰(zhàn)”、“欲攘外必先安內(nèi)，欲安內(nèi)必先反共”等。
? ? ? 為了反共，政訓班一期接一期，程學通幾乎每期都參加。一直到王連仲的“第二十八游擊小組”發(fā)展起來以后，程學通才于1942年底回到章丘，恢復了山東保安第十團的番號，程學通任司令，王連仲為副司令，內(nèi)設(shè)政訓處和軍需處，政訓處處長一段時間內(nèi)曾是程的外甥王力昌，軍需處處長朱仲堯。團部下設(shè)三個營：第一營營長李廣福。第二營營長劉錫九。第三營營長沈樹華，這個營主要活動在淄川的西部。從此，保安第十團的番號取代了二十八游擊小組的番號。
? ? ? 1943年1月，國民黨軍李仙洲率部入魯。七月，奉命統(tǒng)一整編地方游擊隊，程學通的保安十團(時有2千5百余眾)被整編為山東挺進軍第二十八縱隊，程學通被委為司令，王連仲為副司令，轄三個支隊，即：八十二、八十三、八十四隊；支隊下設(shè)三個大隊；大隊下分三個中隊；每個中隊又轄三個小隊。三個支隊的隊長和活動范圍如下：
? ? ? 第八十二支隊：隊長王連仲，活動在章丘東南部。
? ? ? 第八十三支隊：隊長孫永瓚(又名孫子恒)，活動在長白山南麓。
? ? ? 第八十四支隊：隊長王孝升(馬棚人，又名王德忠)，活動在淄川地區(qū)。
? ? ? 1943年冬，程學通搞所謂“曲線救國”，派親信李樹鳴帶八十四支隊（王德忠部）的部分兵勇假降日本，被其編為淄川縣警備大隊第五營，李樹鳴任營長，活動在淄川西部地區(qū)，充當程學通的耳目。
? ? ? 這里順便提一下程學通為什么把主要精力用于淄川而不用于章丘呢?其主要原因乃是章丘有個翟毓蔚，他的部隊性質(zhì)與程基本一致，他是國民黨山東省第十二專區(qū)專員兼保安司令，下屬省保安十七旅、十八旅、三十旅；山東挺進軍第九縱隊和第二十一縱隊。無論政治地位、軍隊職銜以及軍事實力(翟有部隊約3萬人)遠非程學通可比，而且翟的主力活動在章丘的北部，占有“半壁河山”，因此程學通只好投注在淄川。
? ? ? 1944年，國際形勢發(fā)生了質(zhì)的變化，日本在各個戰(zhàn)場上呈敗退局面，淄川縣知事吳玉瑾對此十分悲觀，認為繼續(xù)死心塌地當漢奸，后果堪憂，于是派員與程學通聯(lián)系，迨至1945年日本投降之前，程學通所部活動在淄川的第八十四支隊，在王孝升的率領(lǐng)下開進了淄川城。心懷鬼胎的吳玉瑾，將部分檔案作了移交，其他焚毀。
? ? ? 1945年八月十五日，日本正式宣布無條件投降，國民黨山東省政府主席何思源通令全省各地日偽就地待命受降。山東挺進軍第二十八縱隊改稱淄博礦區(qū)警備總隊，程學通為總隊長兼淄川警保大隊長，接受了整個淄博礦區(qū)。
1945年8月20日，日軍撤出淄城，程學通帶淄博礦區(qū)警備總隊淄川警保大隊進駐淄川城。26日，我魯中三師七團，以秋風掃落葉之勢攻克淄川城，殲敵2千5百余眾，活捉了代理縣長王孝升，我軍獲勝后主動撤出。9月13日，程學通和潘樹勛部又占了淄川城，國民黨山東省政府委程學通任淄川縣長。
? ? ? 1946年1月，魯中九師又克淄城，程學通和他的黨、政、軍團，一起潛逃濟南，同年6月，國民黨對解放區(qū)開始了全面進攻。7月9日，王耀武命七十三軍由濟南東犯，占了淄川城。在濟南的程學通，聯(lián)洛其部卒及地、富、鄉(xiāng)、保、偽頑人員，在大辛莊成立了“淄川縣復員工作隊”，黃華齋任隊長，隨國民黨軍回到淄川。這些人還鄉(xiāng)伊始，就以百倍的仇恨向翻身農(nóng)民進行復辟倒算，妄圖恢復他們失去的天堂。
? ? ? 8月，“復員工作隊”更名“政治工作隊”。縣長程學通兼任大隊長，下設(shè)四股，即：總務(wù)股、宣傳股、軍事股、審訊股；地方實行保甲制，對我干部群眾開始了有組織的階級報復。
? ? ? 1947年春，伴隨著萊蕪戰(zhàn)役的勝利告捷，淄川又回到人民懷抱，全縣人民歡欣鼓舞，黨組織舉辦土地改革訓練班，培養(yǎng)貧雇農(nóng)積極分子和土改干部，至四、五月份，土改復查斗爭進入了高潮。8月，國民黨軍隊再入淄川，程學通帶“還鄉(xiāng)團”跟踵而至，恢復“復原工作隊”，編制保甲，清查戶口。程學通的縣政府成立了公審委員會，對農(nóng)村貧雇農(nóng)積極分子、基層干部、民兵等進行血腥的報復，其心之狠、手段之殘，令人發(fā)指，古今罕見。
? ? ? 1948年3月，淄川最后解放，程學通逃亡濟南。彼時，國民黨政府正在全國各地選舉國大代表和立法委員，4月6日，程學通被選為國大代表，積極參加山東省的議會工作。9月，濟南解放，程逃亡天津親友處，不久，即去臺灣。
? ? ? 程學通幼讀儒書，受儒教思想影響頗深。踐行尊師重教，在戎馬倥傯的抗日戰(zhàn)爭年代，為培養(yǎng)所需人才，積極發(fā)展國民教育。在他所屬游擊區(qū)內(nèi)，成立了章南教育委員會，以與章丘北部翟毓蔚所建的教育科相區(qū)別。程學通任該會的常務(wù)委員。前后設(shè)中心國民小學20余處；設(shè)保國民小學95處。并于1943年在王北莊成立了繡江中學，程學通為董事長兼校長。
? ? ? 程學通迷信蔣介石，篤信國民政府為正統(tǒng)，辦學的宗旨，就是向?qū)W生貫輸“一個政府、一個國策、一個領(lǐng)袖、一個主義”的“四一”教育。同時，將“忠孝仁愛、信義和平”列為八德；把“禮義廉恥”定為校訓。讓學生牢記“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亡”。在師生中積極發(fā)展“三青團員”。三青團的前身是“復興社”，日本投降后，改復興社為三青團，隸屬軍統(tǒng)特務(wù)系。
? ? ? 程學通一向敬重老師，他常說師徒如父子，師重于父。抗戰(zhàn)初期，他把在阜陽的妻子劉杰汝和年僅16歲的胞妹程學娟，拜托給他的老師劉干卿照管，到西安后的第六年，程學娟已22歲，由劉干卿為其主婚出閣。劉甲一、字冠九，是程學通在章丘城上學時的老師，他當了司令后，仍以學生身分去埠村看望劉老師，并嚴執(zhí)弟子之禮。
? ? ? 據(jù)程學通妹丈高堯綱幾次從臺回老家繡惠鎮(zhèn)探親介紹，程自天津去臺后，沒有在蔣政府任具體職務(wù)，只是靠他的國大代表經(jīng)費度日。初，他辦了一處飯店，因無力經(jīng)營，獲利不佳，后又開了一冰糕廠，數(shù)年后即停業(yè)。晚年因?qū)ε_當局不滿，終日悒郁、憤懣
程學通（前排在二）在臺全家照
? ? ? 1978年患病，曾去美國治療，久不見效，病情危篤，于彌留之際，猶念念不忘祖國統(tǒng)一，魂歸故里。1979年4月26日去世。
? ? ? 上世紀改革開放后的八十年代初，其子曾回章丘老家，當?shù)卣€專門為程氏后人配裝固定電話以便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