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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孔學的“兩個一百八十度”
——從“孔子西行不到秦”說起
吳熙祿
唐朝大文人韓愈為出土的石鼓文拓片寫的《石鼓歌》中寫到，“孔子西行不到秦，掎（ji）摭(zhi)星宿遺羲娥”，意思是孔子周游列國，雖說沿途采集了諸多名篇，可惜西行時未到秦國，“撿了芝麻，漏了西瓜”，錯失了發(fā)現(xiàn)珍貴文物的機會，使石鼓文失傳一千六百多年！
是的，如果當時孔子去了秦國的鳳翔，沒準老夫子就把保存在那里的石鼓文編到《詩經(jīng)》里去了。這在文化傳承來說的確是個遺憾，然從中國的政治史來說，“孔子西行不到秦”又是中華民族之大幸！
何以見得？眾所周知，面對當時“禮崩樂壞”的周朝后期，老夫子周游列國，意在勸說諸侯國“克己復禮”，恢復周朝中前期的奴隸社會秩序。如果老夫子當時去了秦國，又假如秦王聽從了他的說教，維護并強化體現(xiàn)奴隸制度的“周禮”，就不會有通過大刀闊斧變法崛起的秦國，一統(tǒng)天下的秦朝就不會出現(xiàn)，后來的中國很可能分裂為若干個國家。
歷史沒有假設。變革潮流的涌動，當時的諸侯國在政治、經(jīng)濟、文化制度上已開始打破周禮的約束，社會開始進入新興封建地主階級取代沒落奴隸主階級的時期。老夫子不識時務，游說正在變革的諸侯國倒退到周朝中前期的奴隸社會，開歷史倒車，豈能行得通！歷史事實證明，戰(zhàn)國后期強大起來的諸侯國都得益于沖破“禮”的變法，由于秦國變法最徹底，得以富國強兵，最后統(tǒng)一中國。
孔學維護奴隸主統(tǒng)治的政治主張不僅當時阻礙社會進步，窒息國家的活力，作為維護特權(quán)制度的御用理論，也是后來民族屢屢沉淪的思想根源！在西漢武帝中期以前，孔學演化成的儒學不過是諸子百家中的一家，因其政治思想保守，不受進步勢力尤其是有作為的政治家的待見。而自漢武帝采納大儒董仲舒的主張，實行“罷黜百家，獨尊儒術(shù)”后，旨在維護等級制度、固化社會階層的孔學就成了朝野不得不接受的國學，經(jīng)過歷代名儒的修正，特別是作為科舉必考科目后，孔學赤裸裸地墜落為維護封建特權(quán)秩序的思想工具。
在西方列強入侵中國之前，關(guān)起門來的中國，無論主流思想、政治領(lǐng)域多么腐朽，“肉爛了在鍋里”，危亡不過是改朝換代。時至近代，西方資產(chǎn)階級崛起，沒有孔學捆綁的“列強”放開手腳發(fā)展科技，清廷卻依然忙活著“三拜九叩”“山呼萬歲”的皇朝大禮！當西方帝國主義國家的大炮架到家門口時，擅長馭民的孔學在不懂“三綱五?！钡膹姳I面前一籌莫展！在“保位、保官、保家產(chǎn)勝于保國、保民、保疆土”的腐朽思想的彌漫下，中國自然成為砧板魚肉，任人宰割了！
簡單的歷史脈絡，總體上反映了孔學與真實歷史發(fā)展形態(tài)的“反向性”——孔學不被待見的先秦時期，最后中國崛起了江山大一統(tǒng)的秦王朝；而到孔子的地位被抬到“嚇人的高度”時，（1）中華民族卻一落千丈，差點分崩離析！其間，洋洋大漢族王朝屢屢被區(qū)區(qū)少數(shù)民族數(shù)次“滅國”的慘狀，中原人民的血淚豈止是“郁孤臺下清江水”（2）……
偉人正是從孔學與歷代興亡的“反向性”中得出了“孔學名高實秕糠”的評價！事實勝于雄辯。在近代，如果孔學能救國，還需要“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給我們送來馬克思列寧主義”嗎？在當代呢？孔學復興的幾十年中，官場、社會風氣是好了，還是壞了？民族精神是昂揚了，還是頹廢了？國人有目共睹！——“實踐標準”何曾放過任何人！
之前有部電視劇《覺醒年代》博得了觀眾的好評，但有個問題似乎沒有引起重視。這就是，“覺醒”的前置是“昏睡”，是什么原因讓東方大國“睡著”了？五四運動中接受馬克思主義的愛國青年喊出了“打倒孔家店”口號，應該說找到了病根，體現(xiàn)了真正的民族覺醒！
中國歷史最大的灰色幽默，莫過于孔子生前自嘲“惶惶如喪家之犬”到死后“至圣先師”的華麗轉(zhuǎn)身！不知是九泉之下的孔子改弦易轍，還是一代代弟子移花接木，老人家生前死后社會地位的一百八十度，的確很魔幻?！盀檎缘隆?，從一個奴隸制度的衛(wèi)道士嘴里說出來，立場與言論的又一個一百八十度，乃今古奇觀，然竟有人相信或曰有人“忽悠”人們相信！
試問，一個允許活人陪葬、人如牲畜可買賣的制度，德在哪里？更令人“腦洞大開”的是，諸多“不愿意做奴隸的人們”，卻在孔子這個極力主張恢復奴隸制度的牌位面前長跪不起！“毒雞湯”浸泡過的心態(tài)是何等的扭曲！
滿口仁義道德的孔夫子，內(nèi)心卻是如此冷酷，竟然維護歷史上最黑暗的奴隸社會！是精神分裂嗎？當然不是。馬克思主義的階級學說，使紛繁復雜的“筆墨官司”一目了然?？鬃映錾砥坡渑`主家族，底層民眾當牛做馬甚至為主人殉葬，在他心目中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若反抗，就是“犯上作亂”！顯然，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中的“人”根本不包括奴隸身份的平民百姓，是別有用心或“自作多情”的后人無視邏輯矛盾律，給一個奴隸制度的衛(wèi)道士戴上了“仁者愛人”的桂冠，也不管作古的老夫子同意不同意。
孔子創(chuàng)立的維護奴隸主制度的學說，隨著地主階級的登臺繼而成為維護地主階級特權(quán)統(tǒng)治的御用理論，由此形成的特權(quán)意識，嚴重阻礙著歷史進步。其思想的保守性，不僅抵制外國的先進文明，而且作為“思想打手”，排擠沖淡先秦諸子百家的思想精華，此中，由于特權(quán)政治天性抑民排法，主張治國“法主德輔”的法家，自然成為打壓的主要對象。
戰(zhàn)國時期法家代表人物商鞅的變法實踐和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韓非及其學說，奠基了中華大一統(tǒng)的秦王朝，構(gòu)建了中國秦以后兩千多年的政治框架，也是歷代開國中興的理念支撐。如果秦漢以后以法家思想統(tǒng)御朝綱，選賢任能成為主流，別說沒有屈辱的近代史，也不會有千年數(shù)度的漢族屈辱史，而且可以肯定，中國的版圖比現(xiàn)在大得多！可惜，由于法家獎勵耕戰(zhàn)、論功行賞的政治思想，強烈沖擊孔學特權(quán)庇蔭的門第觀念，獲罪權(quán)貴，所以自漢武帝“獨尊儒術(shù)”后，法家學說一直被孔孟之道的律條所擠壓！直至今日，弘揚歷史文化的各類節(jié)目，很少聽到法家的聲音。
法家學說為什么能強國，因為它看問題能抓住實質(zhì)。譬如著名法家代表人物韓非說：“賣車的人希望別人富貴，賣棺材的人希望別人早死。這些無關(guān)道德高低，利益驅(qū)使而已！”（大意）（3）這類承認社會關(guān)系對人性影響的認知，是不是比孔學泛泛的的人性論深刻多了！記得韓非還說過：“古代有句諺語，‘人不會被山（重刑）絆倒，卻被小土塊（輕刑）絆倒?！演p刑作為治理老百姓的準則，不是亂國就是給老百姓設置陷阱，這才是真正的傷民！”（4）反觀當今案件頻發(fā)的現(xiàn)象，聽此言是否有“穿越”的感覺！——輕刑不足于震懾犯罪，很多人被“小土塊”絆倒了！
一說起權(quán)力制衡的政治制度，有人便“西方如何如何”，其不知，早在二千多年前的法家代表人物商鞅就指出“設副職監(jiān)督不是長久之計”（大意），提出了“嚴格區(qū)分官吏權(quán)限、相互制約”（大意）的偉大政治思想?。?）可惜，這一中華文明中最閃光的政治理念，由于統(tǒng)治階級的本能抵制和作為御用理論孔學的排擠，在長時間中并為獲得應有的歷史地位，由此造成的國民法治意識淡薄，至今影響著中國的法治進程。
墨子說，治理國家的人，要使用大多數(shù)人能做到的（不敢觸碰法律）方法，而不是用少數(shù)人做到的（主動做好事）方法，所以不能致力于德治，而是致力于法制。（大意）（6）然孔學相反，不是寄希望于合理的制度規(guī)范人們的行為，而是主張“為政以德”，其虛偽性暫且不論，即便為政者發(fā)自內(nèi)心，其效果如何？魯迅筆下的“吃人”二字，把自古“仁義道德”背后的血腥揭露的淋漓盡致！
死后哀榮，誰也比不上孔子。年年，孔府鐘鼓齊鳴，可惜傳送的不是依法治國的聲音！商鞅、韓非的墓冢還在嗎？若有，我勸凡有志振興中華的人士到墳前拜一拜，告慰先人：先秦法家思想在中國并未失傳，“依法治國”已成為時代的最強音！
2024年7月于汶河社區(qū)
注：
（1）魯迅語。
（2）見辛棄疾詞《菩薩蠻，書江西造口壁》
（3）《圣賢書》266頁。
（4）《圣賢書》736頁
（5）《圣賢書》765頁。
（6）《圣賢書》534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