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維納斯五重奏
作者：斜塘晚晴
（一）
維納斯
是我家愛犬金毛的芳名
她剛滿月來我家的時候
長著一雙
驚慌失措亮晶晶的眼睛
于是，兩個哥哥就給她
起了個“金星”的名字
后來，越長越可愛
就換了個洋氣的名字
“維納斯”
既是金星的英文名字
又是希臘愛神的美稱
維納斯，你記得嗎
當我倆初次見面時
你怕得鉆到飯桌下面
不敢出來
那時你幼小的心啊
還在為離開媽媽而哭泣
我見你可憐
就從冰箱里取了塊
吃剩的魚肉喂給你
結果把你吃壞了肚子
為此，
老媽把老爸狠批了一頓
維納斯啊，老爸原本
極力反對把你帶回家
我不喜歡你的味道
更不喜歡你小時候
到處拉屎撒尿
一想到你
沒有了父母的呵護
沒有了兄弟姐妹的陪伴
太可憐了
就把你留下了
最后，
我比老媽和兩個哥哥
還心疼你，還喜歡你
你也一樣
最喜歡我，最鐘愛我
或許這是我倆
前生修來的緣份吧
你把我當成了慈父
我把你當成了知音
維納斯啊
我說你是希臘愛神的化身
你用毫無保留的愛
溫暖我孤獨的靈魂
無論我富貴或貧窮
此生永遠在一起，不離不棄
（二）
我經常想起
當我染新冠在家隔離時
你就從一樓叼藥叼水到三樓
在我臥床發(fā)高燒的那兩三天
你成了我的護工
并時常憂傷地趴在地板上
望著病中痛苦的我
我更記得
當我們在賀九嶺爬山的時候
遇到五六只大野狗
當它們向我們汪汪大叫
撲過來的時候
你勇敢地沖在前面保護老爸
我也記得
有一年春節(jié)
你偷吃了哥哥做的老鼠饅頭
你知道犯了錯很內疚
就躲到后院的亭子里
怎么叫也不愿意出來
若讓我說你的缺點
就是嘴太饞啦
每當在斜塘公園
看到其它遛狗的主人
帶好吃的東西給小狗
你就蹲在那個主人面前
眼巴巴地乞求
每當奶奶在廚房
收拾殘羹剩炙時
你就偷偷地站在奶奶身后
撿奶奶不要的東西
盡管奶奶對你很兇
嫌你臭，常把你關在門外
哎，我生怕哪一天
你被壞人用好吃的東西拐走
也怕你亂吃東西，折壽
但還是見不得
每頓都吃狗糧
多么單調 枯燥 乏味啊
換做我，也會吃膩吃傻的
于是，
我常常背著老媽和哥哥
給趴在我大腿上
流口水的你
喂老媽做的紅燒肉
（三）
維納斯啊
你也有過短暫荒唐的愛情
都怪我，沒把你看顧好
被老街一條流浪狗盯上
三個月后
在那個北風呼嘯的圣誕夜
生下十三只烏黑瓦亮的小狗
這還不包括四只夭折的
十三只可愛的小黑狗
個個賽似黑珍珠
全身都是黑毛
只在腹部有些許白點
哎，沒有一只長得象你
你做母親的那一個多月啊
讓我見識了
母性的光輝和偉大
十三只小黑狗嗷嗷待哺
拼命地吮吸你的奶頭
常把你吮出血
那一個多月啊
你瘦的只剩皮包骨頭
小狗的黃巴巴粘了它們一身
你一口一口地把它們舔干凈
老媽和兩個哥哥
給你的孩子都起了好玩的名字
小花，小R，小P，小黑...
早春二月的一個下午
我們一家四口
把你們全家十四口
帶到小區(qū)的草地上放風
那美麗溫馨的畫面依然如昨
剛長出新綠的草地
冬末斜照的暖陽
照在你瘦弱的背上
閃著金黃色的光芒
小黑狗們慢悠悠亂抱
你不停地把它們叼回來
生怕走丟
維納斯，請你原諒
我們養(yǎng)不起
你們這么一大家子
豈不成了動物園啦
我和老媽不得不背著你
隔三差五，把你的孩子
送給其它愛狗的好心人
等剩下最后三四只時
我們一靠近你的孩子
你的眼睛就閃爍著乞求的淚花
七八年過去了
我們只知道“小黑”的下落
有時遛狗還能碰到一塊兒
它長得比你都大了
多可憐，你認不出走個兒子啦
但“小黑”還認得媽媽
你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即便是狗，也不會忘記
生自己養(yǎng)自己的媽媽啊
（四）
維納斯啊
你今年明顯老了
精氣神大不如前
但是
每當在公園逢到野貓
你還是判若兩狗
象箭一樣飛出去
經常把貓追得
走投無路爬上樹
每次你都急得
望著樹上的貓汪汪叫
要是你會爬樹該多好呀
哎，你也是欺軟怕硬的主兒
一旦遇到厲害的野貓
露出惡牙，揮著利爪
你就慫了，不敢動了
記得有一次
邂逅一只大花貓
長得像個小老虎
騎在你背上一頓猛打
嚇得得我趕快跑過去
用狗繩把大花貓打跑
除了喜歡貓
你還喜歡
后院池塘里的小烏龜
每當我問你：烏龜呢
你就飛快地從屋子里
沖到花園小池塘
向水池子里張望
也不知你和小烏龜
是用啥語言溝通的
你伸著大腦袋
它伸著小腦袋
像是耳鬢廝磨
又像是竊竊私語
神奇的造物主啊
愛情原來可以
不分物類
不分種族
不分年齡
但還是要分性別的呀
（五）
維納斯，你今年十歲了
相當于人類的五六十歲
從一個美麗天真的少女
變成了胡須發(fā)白的老嫗
這十年
你的快樂，如此簡單
一只毛絨玩具
一場與貓的追逐
一兩塊豬骨頭
一汪可游泳的清涼河水
這十年
你給我們全家?guī)?/p>
此生難忘的歡樂
我愛你的忠誠不瑜
每天快要下班的時候
你都趴在門口等我回家
身子底下壓著我的拖鞋
我愛你的順從
你應該能聽懂我說的話兒
從不伴嘴
再好吃的東西
只要我不讓你吃
即使我走開
你也紋絲不動
我愛你的依人
每次斜躺在沙發(fā)上
看手機或電視時
你就趴在我腳下小憩
任我怎么用腳虐你
你也一動不動
你的毛發(fā)，柔軟如綢
每一次撫摸
都是心靈的安慰
你的眼神，深邃如海
每一次凝視
都是靈魂的對話
你的尾巴，搖擺如風
每一次擺動
都是幸福的傳遞
維納斯，我如此愛你
在老媽和哥哥
出國的這段時間
謝謝你形影不離的陪伴
讓我度過了
無數個漫漫長夜
每天我倆在十里斜塘散步
也成了公園的一道靚麗風景
因此，我萌生詩心
變成了“斜塘晚晴”
維納斯，我愛你
你是夜空中那顆最亮金星
你是希臘神話中最美女神
雖然我們不能白頭偕老
你死后，我會把你埋在
我們家的小花園里
讓你天天看到小烏龜
讓你天天看到老爸老媽
種菜種花的身影
維納斯
我多么希望萬物都有來世
到時你做我，我做你
我是維納斯
你是老梧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