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男 畫
七月紅狐
她摘下脖子上的絲巾
任它在風(fēng)中飄搖
絲巾上那些紅的綠的
黃的粉的水彩，漫過東方的威尼斯
即使蝴蝶還在夢囈
鳥鳴在她的裙裾抖落一地
她溫軟的聲音有些醉人
她濕潤的眼神，我不敢對視
我只想靠近，她唇沿的那顆紅痣
出家人從來不打誑語：
我想趕在方丈揚起斗大的缽盂
高唱咒語，和廟堂的鐘聲敲響之前
再一次捏捏，她的彈指即破的臉
鏡像
黑夜的黑風(fēng)衣
柔柔的，拂你的臉
我的手在黑夜尋找你的手
我們彼此握住，靜靜的坐著
桃花已在人世舒展
黑夜的黑，就要燃滅
大片的灰燼就要長出黎明，霧
我聽見你的緩緩的心跳
你的心跳和呼吸，溢出暗香
遠處，一束煙花劃過黑夜
火焰明亮了夜空，明亮了你
此刻我們都不說話，只靜靜的看
你看煙花，我看你
妹妹
盡管你用桃紅的紅
白花的白，藍湖的藍
掩住那俱高山荒蕪的胴體
可是我去往姑蘇的鑰匙，丟了
即使找到了一扇門的方向
也打不開這七月的天空
風(fēng)不只是帶來冷和憂傷
你遠去的腳步，越來越遠
你背后的影子那么空
我的每個黑夜的骨頭，那么空
桃花渡
春天來了，你卻遠行
留我獨飲一湖，浩渺煙波
桃花開了，三世的桃花
挽不住你指尖的柔情
而我與你的距離，亦遠亦近
你的思念太重，托不起經(jīng)年的淚珠
我的想象太輕，握不住你搖曳的身影
還有多少，不能說出的悲傷
你獨自離去的站臺
腥咸的風(fēng)，已穿過南方小鎮(zhèn)
火車拖著悠長的相思離去
欲墜的落日，是你眼簾搖晃的淚么
除了坐在黑夜朝你的方向
任唇沿流淚，憑眼睛喊你的名字
我只能攀著幾個疼痛的詞語
立起身子，久久的守在你的屋檐
我的妹妹生長在黑夜
我的妹妹在黑夜生長
我的妹妹，她越來越漂亮
她的月光落地的淺笑
她的銀河之水沐浴的肌膚
她的豐潤的唇，都是我的糧倉
今夜的月亮是今夜的珍珠
妹妹頂著珍珠獨舞
她一個人的舞場，她毫無憂傷
而孤獨的獵人放棄獵槍
爬上對面的山崗
他只是坐在山崗上，傻傻的笑
我的調(diào)皮而多情的妹妹
跳完舞，騎上了她的花豹
把一輪紅月亮，涂成藍月亮
我的妹妹飲紅月亮藍月亮長大
我的妹妹，長得越來越漂亮
在平江路
今夜，月光內(nèi)外
掩不住你唇沿的淚痕
今夜，我用沉醉
握住你滑下夜空的流星
此刻一列火車
拉長你的身影，由近即遠
此刻夜霧的裙衫降臨
彌漫我生銹的孤獨，由遠即近
而我必須收斂悲傷
等待月色淡去，人群散盡
請許我端起醒來的酒杯
一仰脖子，飲下自己的眼睛
李紋波，貴州省作協(xié)會員、魯迅文學(xué)院第五屆西南作家班學(xué)員。詩發(fā)《詩刊》、《星星》、《十月》、《山花》、《貴州作家》、《北方作家》、《北京詩人》、《天津詩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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