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鎮(zhèn)往事（三）
作者：二月微風(fēng)
播講：劉鈺琬
馬山上有五十多名土匪，大多是生活無奈，走投無路才上山的窮人，為首的叫賈小多。他們與馬五有往來，因為隔兩三個月都要請馬五上山給大家剃頭。 馬五投奔馬山，大家求之不得。
馬五既會理發(fā)，又能文能武， 頭腦靈活，心思縝密，人緣好。后來賈頭領(lǐng)在一次與攻山的民團交戰(zhàn)中不幸中彈身亡，大家一致推舉馬五當(dāng)首領(lǐng)。馬五把山寨治理得井井有條。排兵布陣，耍槍舞刀，制定山規(guī)，紀律嚴明，隊伍雄壯。三年時間，已發(fā)展到一百多人。
馬五嚴令大家，專吃富戶商家，不準坑害百姓，不準接近女色，下山所得財物不準私藏，否則嚴懲不貸。他又多次派人請呂羅上山，呂羅死活不肯?；乜谛耪f，寧愿餓死也不上山！并拒絕接受馬五送的東西。馬五長嘆一聲只好作罷。 馬五入伙第四年，一個風(fēng)高月黑的夜晚，馬五要報被羞辱之仇。他帶領(lǐng)貼身保鏢飛腿尚德彪等十名武藝高強的匪徒，悄悄摸進高家寨，治服高大麻子的護院家丁后，把高大麻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翠玉搶出了高家寨。高大麻子外出不在家，躲過了一劫。他二弟高二能聽到動靜，急忙走到大門口，看到被捆綁的家丁，給家丁松綁，取出家丁的塞口布。家丁氣喘吁吁地說：“快……快追！大小姐被馬一刀……搶……搶走了！”
高二能一聽急忙帶著幾名家丁向西追去，家丁們都喊著“快追！快追！”卻都不敢邁開大步，只有高二能跑得最快，追出寨子一里多路時，他邊追邊喊：“馬五，我看見你了，求求你把我侄女放了吧！”馬五一聽喊自己的名字，惱羞成怒，抬手向黑影開了一槍。“嘭！”槍聲一響。高二能當(dāng)場喪命。其他家丁魂飛魄散，像兔子一樣趕快往回溜了。等土匪們走遠了，家丁們才敢返回來查看。高二能已經(jīng)直挺挺地躺在那里，胸口被鮮血染紅了。大家慶幸自己沒有跑那么快，在夜里也沒有裝出哀傷表情。因為高二能平時對他們兇神惡煞，又橫行鄉(xiāng)里，凌辱良家婦女，大家覺得他罪有應(yīng)得！
家丁們把他抬回去，從他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告知高大麻子，限三天拿出一千大洋來贖人，否則撕票，報不管飯之仇！告知高家寨，明年的今日血洗高家寨，報被羞辱之仇！”一時間，高家寨人心惶惶。當(dāng)馬五面說“尿泡尿”的大人、唱順口溜的小孩都大驚失色，恨不得找地縫鉆進去才安全。更擔(dān)驚受怕的是高大麻子一家。高大麻子聽聞消息連夜從縣城里趕回來，他心有余悸，捶胸頓足，后悔不該不管馬一刀一頓飯。這時候，他既為掌上明珠的女兒擔(dān)心，慌著籌措大洋，又要辦二弟的喪事，更擔(dān)心以后全家人性命難保，簡直束手無策了。
慌亂之中，還是管家精明，他悄悄對高大麻子說：“東家，找呂羅讓他去說說情，或許有一線希望，能保千金和一家人的性命?！?/p>
高大麻子搖搖頭說：“不行！不行！前年除夕，他來咱這里行竊被發(fā)現(xiàn)，把他打得頭破血流，半死不活，他不會幫咱們的。”
停了一會兒，管家又說道：“高大貴對人客氣，沒有傷害過馬一刀，最后還……
他想說“最后還管馬一刀一頓飯”，卻沒有說出口怕東家心里添堵，急忙改口道：“還是請大貴去找呂羅幫忙穩(wěn)妥些，大貴對他有恩?；蛟S有希望……”
“那只有如此了！”
“這需要你親自去求情?！?/p>
高大麻子知道高大貴喜歡喝酒。天微明，他讓倆伙計抬一壇沒有開封的陳年黃酒，送到大貴家里。他和老婆隨后到高大貴家，兩口子一到屋里就“撲通”跪下，聲淚俱下：“老弟，求求你了……”
高大貴急忙把高大麻子夫婦拉起來，連聲說道：“東家大哥使不得！使不得！有話慢慢說?！?/p>
高大麻子擦擦眼淚，哀求道：“大貴賢弟，看在咱們是同族沒有出五服的份上，求你救救你侄女和我們?nèi)野?！也等于救全村救你們自己！”他把馬五字條上的內(nèi)容添油加醋地說出來，并把血洗全村的時間說成是今年。
大貴聽后沉默不語，不知東家讓他咋辦，滿臉恐慌和疑惑：“東家大哥，你有啥辦法？你想讓我咋辦？我聽你的?！?nbsp;
高大麻子把計劃全盤托出。大貴想了想說道：“就按你說的辦吧！我盡力而為，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就看天意了?！?/p>
他倆正商量著，大貴看到門外跪了一大片求情的鄰居，原來這是高大麻子和管家提前安排的。大貴深受感動。大有戲文中壯士荊軻刺秦，易水擊筑分別時的感覺。他急忙走出來對大家說：“都快起來回去吧！時間緊迫，我收拾一下就去！”接著轉(zhuǎn)身又對高大麻子說：“你讓伙計把酒抬回去。我找呂羅，他若記仇不肯去，我一人去，救人要緊！我若回不來，你照顧下我的家人，若能救出侄女，回來再喝酒也不遲。”
高大麻子再三道謝，又讓管家拿來十塊大洋，分別給他和呂羅作為酬謝。
大貴只拿了五元準備給呂羅，自己堅辭不收。高大麻子硬把錢塞給大貴：“你若上山，給把門的送小費吧！”
平時吝嗇的高大麻子，今天大方了。大貴只好收了錢，以備上山之用。為了節(jié)省時間，大貴只懷揣“拭刀布”就出門了。高大麻子又讓家丁備馬來送大貴去呂鎮(zhèn)。
一會功夫，大貴就來到了呂鎮(zhèn)，見到呂羅說明來意后，呂羅沉默良久，感慨萬千：“大麻子也有今天，也有求人的時候，他的銀元我一塊也不要！”
大貴一愣：“老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這不止一條人命?。 ?/p>
呂羅急忙說：“去，去！我是看在你和全寨窮哥們的面子上才去的。我老娘去世了，我也沒有牽掛了。我早就有心去看看馬老弟，前幾年和他斷絕關(guān)系，害怕他心里不好受；再說老日已打進中國，快打到山西了，我想勸勸他，讓他棄暗投明，帶隊伍走正道打鬼子?！?/p>
說完，呂羅帶上當(dāng)年馬五贈送的刻有“馬一刀”的剃頭刀，鎖上房門。倆人一前一后，背著高大麻子給準備的干糧，健步如飛，向馬山口方向奔去。（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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