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根野草九十九塊根——黃土地喲，長得出攢勁的人！”日前，寧夏演藝集團秦腔劇院原創(chuàng)秦腔現(xiàn)代戲《攢勁女人》在寧夏人民劇院首演。這部以全國脫貧攻堅奮進獎、第八屆全國道德模范提名獎獲得者李耀梅為原型創(chuàng)作的作品，用動人的故事情節(jié)、當代的舞臺呈現(xiàn)，塑造了在絕境中堅韌挺立、在重創(chuàng)中依然蓬勃向上的“攢勁”群像。
在寧夏方言中，“攢勁”意為利索能干。這一詞也是對李耀梅的真實寫照。作為寧夏吳忠市紅寺堡區(qū)龍源村的一名普通村民，生活的苦難、命運的坎坷，并沒有壓垮李耀梅。她以頑強的生命力，從貧窮困苦走向美好生活，從忍吞順從走向自立自強，從滿面塵土走向光彩熠熠。
《攢勁女人》以李耀梅為原型，通過化名創(chuàng)作，藝術化地通過李水河的個人成長奮斗史，展現(xiàn)寧夏人民頑強不屈、掙命抗命的感人精神，以及從貧苦走向富裕、從富裕走向美好生活的時代變遷，為依托古老劇種進行現(xiàn)實題材創(chuàng)作提供了新鮮、典型的案例。
俄國作家托爾斯泰曾說：“藝術不是技藝，它是藝術家體驗了的感情的傳達?！痹趧?chuàng)作過程中，《攢勁女人》的主創(chuàng)團隊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四訪李耀梅，將積累的素材、積蓄的感動，化為舞臺上豐滿的藝術形象、驚艷的舞臺語言。
在評論家閔生?？磥恚L期以來，以英模人物為原型的戲劇創(chuàng)作呈現(xiàn)出某種思維慣性，“可能由于人物原型的真實性制約了編劇創(chuàng)作，往往是羅列好人好事，回避矛盾沖突；或是機械地照搬生活，只有‘事’的堆砌，不見‘人’的性格，一味追求形象的高大全，忽略人物個性心理變化和成長歷史；或是以報告文學的思維去展覽事件，缺乏把生活轉化為藝術的再造；或是慷慨激昂、豪言壯語滿臺。因此，作品呈現(xiàn)在舞臺上的弱點或是人物形象扁平，或是戲劇沖突不夠，表現(xiàn)手法平淡直白，缺乏藝術感染力。”閔生裕認為，一部好戲終究是要寫世道人心、寫悲歡離合、寫愛恨情仇。
在該劇編劇、導演、主演3位女性創(chuàng)作者細膩且有力的手筆之下，《攢勁女人》完全區(qū)別于之前英模題材的舞臺藝術作品，呈現(xiàn)了別樣的女性主義書寫。
“只要有根，就像芨芨草一樣，拔了長，再拔再長?！睂τ诶钜罚瑢幭难菟嚰瘓F秦腔劇院院長、《攢勁女人》主演侯艷發(fā)自內(nèi)心地敬佩，“人活著，就是要自己給自己鼓勁。在寧夏，這就叫‘攢勁’。李耀梅人生坎坷，從這一個女人身上，我們看到女性普遍的生存狀態(tài)和精神品質。因此，我們塑造的既是一個女人，也是一群女人，由李耀梅帶出女性群體，如傳統(tǒng)女性（李耀梅母親）、當代女性（李耀梅女兒）、當?shù)嘏裕ū姸啻迕瘢┑?。李耀梅既是一個個體，也是寧夏廣大婦女的符號代表?！?/p>
在該劇編劇莫霞看來，“攢勁”是一種迎難而上不服輸?shù)木?，是挑?zhàn)絕境和命運的倔強品格，是中國傳統(tǒng)女性柔弱莫之能勝的偉大基因，“我們正是被這種精神哺育長大，我們民族基因中的這種精神歷經(jīng)苦難而綿延不絕。在這一點上，本劇所表現(xiàn)的不僅是中國傳統(tǒng)女性的現(xiàn)代轉變、寧夏地域的集體人格，更是中國人共通的精神品質。為此，我們將芨芨草設置為作品的主旨意向，也是與主人公李水河形成‘互文’的形象體現(xiàn)——芨芨草壓不死、旱不死的原始野性生命力正如李水河‘死一回又活一回’的攢勁精神。”
秦腔現(xiàn)代戲《攢勁女人》劇照 寧夏演藝集團秦腔劇院供圖
“李耀梅經(jīng)歷了那么多苦難，但在與她交流談及苦難往事時，她不是聲淚俱下，而是說話前先笑。這種積極樂觀的精神無時無刻不打動著我們。我們也希望將這種精神傳遞給每一位觀眾?！痹搫а莅缠P英說。
擬人化是戲曲本體。在傳統(tǒng)作品中，昆曲《張協(xié)狀元》里的破廟門由判官小鬼裝扮，京劇《大劈棺》里的紙人二百五也由演員來扮演，這是其他戲劇門類不具備的特點。在《攢勁女人》的創(chuàng)作中，安鳳英以守正創(chuàng)新的方式，將其化用并貫穿全劇形成風格?！皵M人化的扮演是戲曲的特長，我們用演員扮演驢頭、驢身、驢尾，以驢的視角客觀敘事，增強了全劇的形式感和幽默感。再比如，化用戲曲靠旗、起霸等程式，結合舞蹈表現(xiàn)手法，將芨芨草的形象擬人化地呈現(xiàn)在舞臺上，使全劇生機盎然、靈動活躍、充滿詩意?！卑缠P英說。
跌宕的故事、精湛的演繹、簡潔的舞臺……《攢勁女人》不僅受到觀眾的歡迎，也得到專家的認可。
中國劇協(xié)原秘書長崔偉認為，《攢勁女人》展現(xiàn)了一個生活中真實存在的女人的生命走向和情感走向，它以獨特的藝術表達，使得這個人物從真實的起點升華到舞臺之上?！爸鲃?chuàng)團隊以及寧夏演藝集團秦腔劇院的藝術家，將獨具匠心的藝術元素注入這個人物，使李水河成為典型的、獨特的藝術形象?！?/p>
“秦腔《攢勁女人》不僅思想立意深刻，而且具有獨特的美學追求，并且極具觀賞價值。該作品聚焦于英模人物與脫貧攻堅的主題，呈現(xiàn)出了意想不到的吸引力，成功地在文學與藝術之間找到了完美的契合點與創(chuàng)新的路徑。其深邃的思想內(nèi)涵、獨特的藝術魅力和澎湃的情感力量，如同一股洪流，沖擊著每一位觀眾的內(nèi)心。”《中國戲劇》主編羅松說。
據(jù)悉，經(jīng)過首演后不斷打磨提升，該劇即將亮相2024年中國秦腔優(yōu)秀劇目會演?！拔覀兿Ｍ赃@部作品，讓寧夏故事、寧夏精神傳播得更遠?！焙钇G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