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我走來
曹雪雁
兩次征文頒獎會,同等小獎,合影拍照拿著彼此證書,初次臺下她舉著證書找主人,我也同樣拿著陌生人的證書找到她,交換證書時,留下聯(lián)系方式,未說幾句話。不熟,同桌用餐她點頭對我微笑,瞬間她的熱情隔著圓桌傳過來,我收到她友好呼喚信號。
她介紹我加入山東省寫作協(xié)會時,我散文集還沒印出來。我送她新書《一把鑰匙兩把鎖》,是第二次頒獎會見面。她主動聯(lián)系我說,商河遠,可以搭她的順風(fēng)車,坐了來回才知道,所謂順風(fēng),是為減少我的心理壓力,有意在地鐵1號線大楊站等我。兩次拿彼此證書不能用巧合解釋。
一周后,讓我驚訝,她把我送的散文集66篇從頭到尾讀個遍,分三次發(fā)給我讀書筆記每一篇都有感想。她說,這還是精簡后的,原始稿約1萬字,我全書文章才10萬字,不久她告訴我張坤堂校長幫她做了內(nèi)容上的精煉和修改,又分三次三大方面形成近7000字讀后感,讓我驚了。
這第一驚,我分明知道不是作品的文學(xué)性吸引,不是文字優(yōu)美吸引,是真人真事通俗易懂,讓她一口氣讀完。如此下力氣,新書出版半年多,她是第一人。
她初讀我書時,恰好是她婆婆老年綜合癥到了全天候服務(wù)的時段,那時她一直在陪伴婆婆,極晝狀態(tài)下,往返于醫(yī)院和婆家兩點一線,廢寢忘食中我的小書,成為她精神調(diào)節(jié)的內(nèi)容,我既榮幸又尷尬。榮幸于特殊時段里擁有我,尷尬于在親情守護中耽誤她寶貴時間。
第二驚。以為她只給我看看讀書筆記詳細認真,告訴我,在特殊的時期,我的小書起到了一定轉(zhuǎn)移注意力的作用。婆婆走后三七剛過,她化悲痛為力量,趕場似的參加各種文學(xué)活動,全職接送孫女,照顧公公,在一樓七樓間跑步梯,婆婆離世公公記憶忽然變差,每天多次忘帶鑰匙,就是這樣緊張忙碌馬不停蹄中,她又抽出時間,把讀書筆記整理加工投稿。她的執(zhí)著讓我羞愧,這些年自己的執(zhí)著,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第三驚。在濟南周三讀書會陽光分會上,她分享2000字讀后感。引來不同聲音“也不是名著,哪有這么多感想?”這話說的客觀實在,她聽了不能接受,告誡我“以后不喜歡你人,不要亂發(fā)書,人家都不看!”這個話分明是替我打抱不平。她的分享引發(fā)了更有價值的意外,現(xiàn)場竟然有三位大咖級文友林毅、杜東平、張建梅,分別談自己不同感想。14分鐘有關(guān)于我和我作品的話題。得知后不勝感激,可對她而言,還覺得不過癮,覺得發(fā)言的人數(shù)還不夠多。我當(dāng)即保存分享會錄音,我作為當(dāng)事人不在,收到真誠的善意的有分量的點評,是何等珍貴。在我看來,她點燃一只夜明珠,讓我的平凡的天空多了許多絢麗的色彩。
她對我小書投入精力,讓我同時獲得一份價值,一份壓力。價值是竟有人通讀兩遍。壓力是她讀后感篇幅我無以回報,拿不出均等文字回饋。比如:她愿意寫詩,記錄生活中日常,感情很真很純,我不會寫詩,不會為她寫詩評。因為她公婆對孫女的愛我是空白,不能枉言。只能對她的陽光心態(tài)給予點贊。沒有給她希望的建議更無修改能力。再如:她獲獎散文,與我水平旗鼓相當(dāng),我更不敢談粗淺感想。
《泉城晨話》讓我倆初識,商河今朝酒業(yè)頒獎讓我倆二度相見。齊魯壹點作家在線,近日發(fā)表了她讀我散文集三篇讀后感,讓我倆友誼升溫,歉意增多,簡短文字表達致謝是不夠的,心中默念來日方長。
我原以為文集中勵志篇,敬業(yè)篇,頌家鄉(xiāng)篇,會引起她注意,判斷相反,她在尋常生活篇目上寫了較多感慨。我小學(xué)、中學(xué)、大學(xué)同窗反饋電話內(nèi)容基本都是和自己生活關(guān)聯(lián)的章節(jié)。我忽然明白,我作為普通作者,小文章記錄的瑣事迎合好友興趣,原來是大家曾經(jīng)的過往,只是被我打開記憶的小閘門,因我的文章打開話匣子順理成章。
有這樣一句話:我們都是普通人,因為我們都沒有經(jīng)歷過大起大落,大喜大悲,所以我們的生活感悟,也沒有名家的那樣大徹大悟,恰恰是這種生活的瑣事和生活的日常,讓人覺得親切有溫度。這也許就是她通讀我小書兩遍的解釋。
她向我走來,我迎上去,想握住她親切有溫度的手,發(fā)現(xiàn)彼此手里是同一張王牌——親情。
現(xiàn)實生活中我倆都在親情牌上努力,盡普通女人持家愛家的本分。她寫老人寫孫女,我寫女兒,彼此不遺余力,這也許是普通女人的人生價值!這一點我倆是相通的。她三十多年里善待公婆,沒有血緣關(guān)系。我三十年里善待女兒,有血緣關(guān)系,她的親情牌含金量比我的厚重,我甘拜下風(fēng)。
我曾問她,晝夜伺候老人,你不累嗎?她肯定地說:不累!過我的生活,讀你的生活,挺有意思。我又問:剛送走婆婆,又侍奉糊涂公爹,你不累嗎?她欣慰地說:不累!兒子兒媳理解我,周末給我放假,鼓勵我參加文學(xué)活動,小家忙碌和集體忙碌中交替,挺有意思。
她的“挺有意思”,潛臺詞是很有意義。是啊,普通并不等同于平庸,每一次普通的改變,都有可能改變原本的普通。而普通人,都在努力生活,努力做自己熱愛的事,不管結(jié)果如何,即使平庸也是盛開的。
仿佛看到在普通女人花叢里,有兩朵盛開的挺秀的女人花,一朵是付朝蘭,另一朵是我,她向我走來,我迎上去,呈現(xiàn)并蒂姿態(tài)。

作者簡介:曹雪雁,山東省寫作學(xué)會會員,濟南周三讀書會會員,擅長敘事散文,零星作品見報。曾先后參與四冊兒童叢書編輯作序及點評。與女兒合著散文集《一把鑰匙兩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