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出“書香”始入“境”
劉萬成
漢代辭賦家、思想家揚雄,曾經(jīng)在《法言?問神》里提到:言,心聲也;書,心畫也。話雖簡單,意味深長,反復(fù)咀嚼,覺得它不單是寫好書的不二法門,似乎也可以成為讀好書的理論依據(jù)之一。
人們用“言”交流情感,又用“書”來聯(lián)絡(luò)古今、溝通遐邇,可以從中窺見人的內(nèi)心世界。人愛讀書很像人有吃不完的飯,雷打不動,一日三餐。閑來無事,忙中偷閑,心有一輪明月,讀書的目的便很單純:打發(fā)無聊,開動腦筋,美化心靈,乃至自我重塑人格。
蘇軾筆下的董傳粗絲綁發(fā),粗布加身,因為學(xué)有所成、氣質(zhì)不俗,而光彩照人。書如各種飲食,風(fēng)味和營養(yǎng)不同。古今中外之書,浩如煙海,即便是一部好書,那也未必和人胃口。人挑選好書無疑是讀好書的前提,沒有大海撈針般的堅韌不拔,顯然不行。讀好書和寫好書一樣,沒有高級廚師烹飪美饌般的獨門手藝,便選不出、也搭配不好現(xiàn)成的食材,何以敲定適合自己的菜單?反之,有了專屬于自己的菜單,也就會有專屬于自己的精神食物鏈。加上年長日久,日復(fù)一日地眼到、心到、手到,即便是瀏覽一冊連環(huán)畫,您也能從中感知蕓香、墨香之味,乃至“心香”清雅、悠長。
由此回過頭來,再讀讀草木花鳥蟲魚之類,便可感覺到好書的“心香”如夏荷脫俗,如“零落成泥輾作塵,只有香如故”,而一朵小小的苔花,也并不比雍容華貴的牡丹遜色。
不過對于“讀書太少,想法還挺多的”(林徽因語)的人而言,讀書反而會成為思想上的累贅。因為,書香蘊含在古人的詩詞里,蘊含在哲人的思想里,也蘊含在日常生活的點點滴滴里。許世友將軍的性格過于剛強,弄不好就會吃大虧,甚至給革命事業(yè)帶來損失,毛主席就要他把《紅樓夢》至少讀三遍。比如,王國維《人間詞話》集文學(xué)評論、文學(xué)鑒賞于一體,認為詩詞的高下優(yōu)劣在于“主觀精神”與“周圍物境”之間相融合,以及它所達到的境界——形象具體明確,而“思無疆”、“意無窮”。讀之讓人沉醉其中,可以深切感悟到情感與意趣的“隔”與“不隔”,而知行合一。
人言“半部《論語》會做人”,那是因為可以借鑒孔子的智慧與思想。如此一本本好書,無論其內(nèi)容是什么,如若蜻蜓點水、囫圇吞棗,而不反復(fù)用心感悟,那根本就聞不到一個個漢字排列組合起來的一縷縷幽香如蘭。更何況,若是喜愛遵從本心、詩文偶發(fā),倘能拿出見了“三缺一”便欣喜若狂的勁頭,多讀一本好書就少一分浮躁,既不用懼怕讓智能寫作搶走了飯碗,又能給人以仿佛“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似的驚奇與美感。
吹滅讀書燈,一身都是月,這是比喻,也是境界。品出“書香”始入“境”,假如人人堅持“好讀書、讀好書、把好書讀好”,雖然未必就有黃金屋、千鐘粟和顏如玉,但其本身就是一種高級的攝生之法——既能調(diào)養(yǎng)和凈化自我心靈,也可以大幅度降低肉體生病的概率,而且非常有益于華夏文脈的賡續(xù)。
(原載2024年8月2日《西安日報?閱讀與思考》第二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