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南措美峰野營記 陳洪謙
萬物似乎在此,無須擔(dān)心會迷失,是成長,是家園,也是歸宿。
進山
措美峰海拔高度約4000米,距離藏雍民宿大約一個小時的車程。沿途,路肩或河道以沙柳居多,柏油路兩側(cè)沙柳列兵般間隔站立,河道的沙柳粗獷和豪放,樹徑須兩人合抱,樹皮皸裂,飽經(jīng)滄桑。河流常年湍急,晝夜不舍沖刷河床,沙柳樹身微微向前,裸露出的樹根緊緊裹著沙礫巖層。車子行至半程,沙土路上的牲畜多了起來,完全不理睬交通規(guī)章。奶牛三兩頭,鈴聲叮當(dāng),悠哉晃蕩,無視來往車輛,偶爾抬頭與行人對視,眼神茫然。小香豬臟兮兮,哼哼唧唧,不緊不慢地跟著母豬,綿羊群齊整,挪動著身子,肚子圓滾滾。馬匹丟三落四,轉(zhuǎn)個村落,這里一只,那里一只。藏民們收割好了青稞,整齊劃一地碼放在立架上,風(fēng)吹雨淋日曬。萬物似乎在此,無須擔(dān)心會迷失,是成長,是家園,也是歸宿。
泡茶
牧民從山上埋管引水,取水處有石頭,粗糙鋪設(shè)。肆意的流水貌似浪費,實則灌溉了草地,邁腳即有濕腳印,讓萬物雨露均沾。草地蔥綠,淡黃色的野花遍地叢生,山風(fēng)吹拂,它們迎風(fēng)搖曳。山腰平緩處有一灣天然形成的圓形水池,周圍散落著牛的腳印,重重疊疊。草叢里牛糞此起彼伏,防不勝防,起初行走時,還小心翼翼,后來,聞著也不臭,隨便踩。即使踩中了,也是牛屎運。
將戶外便攜式卡式爐支在草地上,壺中注入適量山泉水,冰冽,點火開爐。約摸十分鐘,壺水開滾,高海拔,無法燒至100度,水溫只能80度。溫壺杯,投茶,注水,瀝茶,茶香可人,三五好友對著措美峰,觀山品茶,無它。雖然是八十度的水溫,但百分百的暖心。
野餐
藏雍民宿的雍總在山泉水旁備菜:一只走地雞,洗凈剁塊;土豆切塊、黃瓜清冼,即可生吃、西紅柿切片待用。大鐵鍋和木蓋約三十多斤,前往野炊處有五十幾米的山路,中間歇了兩回,有點氣喘:鐵鍋重,有油污,黑薰薰,油滑不易抓握。雍總用枯枝生火,輕車熟路,架鍋于石頭間;白羽和權(quán)卉用猛火煎炒雞塊,撒姜片與蒜頭若干,加適量鹽和花椒,無須料酒,煸炒至香氣四溢,倒入土豆片,再注入山泉水,大火燜煮。約摸一個鐘頭,大鐵鍋土豆燉雞肉已熟,分盛十一碗,食畢,再用余湯,加入西紅柿,煮刀削面,一雞兩吃,味道鮮美。食材鮮、美、肥,烹飪手法樸素,方顯飲食地道。戴老師,一人,一傘,一椅,手持一碗美食,不忍下箸,端坐草坪上與措美峰對話,良久無語。
躲雨
十點多,山上陽光熱辣,紫外線強烈,體感灼熱。措美峰,山肩以上巖石裸露,巖石以灰褐色為主,夾雜著少許棕色,山體刀削斧斫,峰刃迥異。山肩以下,分布著不同的植被,層層疊疊,且層次分明。白杉挺拔,樹蔭蔽日,迎風(fēng)面,樹枝稀疏。背風(fēng)面,植被茂盛,灌木夾雜,時有苔衣掛在樹枝。措美峰頂,云來云往,不同角度的光源照射,讓C字形的群峰越發(fā)峰芒畢露,傲視群山。下午,四時許,初,小雨,爾后,毫無征兆,瞬間暴雨傾盆,狂風(fēng)大作。山間高海拔、強對流天氣讓人措手不及,天幕已被山風(fēng)裹挾,欲將其吹跑。眾人皆震驚,立馬腳踩天幕邊緣,迅速圍成一團,雨點越來越大,打雷聲里夾雜著冰雹,顆粒碩大,擊打天幕砰砰跳,草坪上已經(jīng)形成水徑了。可憐的白羽和陸老師,兩人在戶外寫生傘下,被風(fēng)雨夾擊,進退兩難,瑟瑟發(fā)抖。經(jīng)漫長且煎熬的半個小時后,雨終于停了。眾人在雍總熟練地指揮下,快速、安全撒離。也許正應(yīng)了那句話:早上野營有多歡樂,下午離場就有多狼狽。絕美的風(fēng)景大都在絕險處,也許隱藏著瞬息萬變的危險。大自然讓你欣賞美景,同時,也讓你的經(jīng)歷刻骨銘心。雖然,好奇心引領(lǐng)人,探索秘境之美,但是,人在自然環(huán)境中,極其渺小,對自然應(yīng)時刻懷著敬畏之心。
雍總,一個樸實的藏族漢子,言談舉止之間無不透露著:敬天愛人,種德收福。順祝雍總扎西德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