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芬：拾地木耳
拾地木耳
文/ 孫玉芬
曾記得，七十年代，在農(nóng)村，夏天若是連陰天，且下過幾場雨后，人們便不約而同，兩個人一伙三個人一幫去山坡上、野地里拾地木耳（我們都叫“黑蛾〈讀wo〉”）。那可是稀有的不可多得的“山珍”美味??！一個夏天，天時地利尚可，否則也不會有“黑蛾”可拾、美味可餐。又因山坡上野地里的“黑蛾”有限，撿拾的人多，故“戰(zhàn)勝品”不多，最多也不過半斤。這也不錯，淘洗幾遍，打上兩個雞蛋，加多點水，少許面粉，一大鍋地木耳雞蛋湯做好了！那時的我，那香噴噴的地木耳雞蛋湯打打牙祭也會開心半天，那真可謂唇齒留香，余味無窮。那一縷特有的清香揮之不去，一直彌漫在心間……
時光轉(zhuǎn)到了1987年夏天，6月底的一個周末。因再過一周學(xué)生就要放暑假，媽媽在辛店電廠幫我看孩子，沒有回老家，等我放假了再回。彼時下過幾場雨，早上雨停了，我心血來潮，抱著試試看的心態(tài)，提議讓愛人看孩子，我和媽媽去電廠附近大虎山拾“黑蛾”。于是，我倆一人拿著塑料袋，一人拿著一塑料淘米籃去往大虎山。山坡上，我倆仔仔細(xì)細(xì)地在草叢中尋找，哇！不曾想，發(fā)現(xiàn)了一大片墨綠色或深褐色的“黑蛾”。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發(fā)現(xiàn)、撿拾這么多“戰(zhàn)利品”??！我好生驚喜，就像中了大獎一樣開心！滿心歡喜地看著，小心翼翼地拾著一簇簇、一把把濕漉漉的地木耳，心里甭提多高興了！我倆拾完一片又一片，一個多小時把半個大虎山拾了個遍?；蛟S電廠的人和周圍村莊的人沒見過也沒吃過這種東西吧，故我倆收獲滿滿（大概有2斤多），凱旋而歸。
回家后，我倆開始一朵一朵地?fù)袢ゼ?xì)小的雜草和沙土，放入另一個盆中。此道工序，需認(rèn)真仔細(xì)——左手拿起一朵，右手擇去雜草，再用拇指和食指捻去里面夾雜的泥土，不能有半點雜物。否則，吃起來牙磣。忙完此工序，半個小時過去了。擇得越干凈，淘洗越省力。擇完后，接一大盆水，放入一部分地木耳，淘洗幾下，上面漂著一層細(xì)細(xì)的雜草，撇去，再將干凈的地木耳撈到另一個盆里。第一遍淘洗，水是渾的，盆底有泥沙；第二遍淘洗，如第一遍做法，水有點清了，還有少許泥沙；淘洗至第三遍即可大功告成。將一大把地木耳在開水里焯一下，撈出；準(zhǔn)備蔥姜蒜和胡椒粉，豬大油下鍋，燒熱后，放蔥姜，地木耳，煸炒幾下，加適量水，大火燒開，打入兩個雞蛋液，加點胡椒粉，燒開；最后加入蒜末、少許鹽、香油。若有一點香菜，味道更佳。一大碗濃濃的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山珍美味——地木耳雞蛋湯做好了！只不過70年代的地木耳雞蛋湯，菜少，水多，沒放或是沒舍得用香油（一年僅二兩香油票）7口人吃；而1987年夏那天，則是：菜多，水少，有香油提味，三口人吃。吃著自己拾的地木耳雞蛋湯，重溫著昔日相同又有不同的生活畫面，很是滿足與幸福。有媽陪伴的美好日子，有媽共享的美好時光，總是那么短促，僅僅38年，握在手中，不經(jīng)意間就飄然而去，再也尋她不著。
就在那天下午，我欣欣然拿了半斤已淘洗干凈的地木耳，送給我可親可敬的秦老師。我把地木耳介紹給秦老師，并把做地木耳雞蛋湯的做法也教給了她。作為晚餐的一道山珍美味，秦老師欣然接受，謝之，并回贈我一嬰兒玩具。
地木耳，也被稱為地皮菜、雷公屎。它是一種特殊的真菌和藻類的結(jié)合體，屬于真菌界和藍藻界的共生體；它生長在土壤表面，特別是在濕潤、富含有機質(zhì)的土壤中，常見于草地、田野、山坡等地。地木耳不僅口感獨特，而且營養(yǎng)豐富，蛋白質(zhì)的含量高過雞蛋，其氨基酸的含量高過香菇。我們看到雨后的地上，這種褐色的軟軟的滑滑的非常像木耳的，就叫它地木耳，其實跟木耳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木耳是真菌的指示體，地木耳是一種沒有細(xì)胞核的藻類——普通念珠藻，是一種低等的藻類植物，看其纖維結(jié)構(gòu)，即可知道它名稱的由來。其特點：有雨水滋潤，它飽滿，滑爽，胖乎乎的；太陽一曬，它就變小、變薄，易碎。地木耳菜味道獨特、鮮美，可以做湯、炒著吃、做水餃等，皆可。
雖然現(xiàn)在酒店飯桌上常吃到它，網(wǎng)上或商店里買過它，舅家的表弟送過它，但都沒有我與媽媽拾的地木耳好吃！因為那里面有媽媽的味道——愛的味道……
【作者簡介】孫玉芬，新時代文學(xué)藝術(shù)家協(xié)會理事，出生于1962年。1985年畢業(yè)于淄博師專（后曲師大），于山東辛店電廠工作32年，其中從教21載。寫過教學(xué)論文和豆腐塊，余暇喜歡看看書，動動筆；賞賞景，拍拍照。喜歡朗讀，自娛自樂，像蝴蝶般生活，過精彩人生。
主 辦：博山區(qū)新時代文學(xué)藝術(shù)家協(xié)會
協(xié) 辦：博山區(qū)攝影家協(xi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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