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兼程探娘親
鄭世興
1994年春節(jié)剛過,正月初六,天蒙蒙亮,母親安詳?shù)刈吡?。她老人家離開我們已整整30個年頭,懷念母親,歷歷往事涌上心頭。最難忘的還是46年前風雨夜百里兼程騎車探望母親的情景。
1978年6月,正值麥收季節(jié),那時母親在章丘老家。剛剛經(jīng)歷了喪女之痛的她,到生產(chǎn)隊麥場上,與她的老姊妹們邊刻著玉米種子邊聊天,當提到我妹妹時,她含淚突然昏厥過去。人們急忙喊來正在幫助麥收的縣醫(yī)院大夫,經(jīng)查竟是腦出血引起中風。那時我在博山一家醫(yī)院工作。下午下班后正在門口散步,突然,有人喊:“鄭大夫您的電報”。當看到“母病重速歸”五個字時,我的手顫抖了。怎么辦?已經(jīng)沒有通章丘的車了。一位同事說:“別猶豫了,騎我的自行車走吧”。于是,我急匆匆騎車直奔淄川,想先告訴我愛人一聲再回章丘。進門一看兩個孩子正在做作業(yè),“媽媽下鄉(xiāng)搞計劃生育還沒回來”。我囑咐他們幾句,便直奔章丘而去。

真是“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走出不足十里路,忽然間傾盆大雨從天而降,天已經(jīng)黑了下來,前不靠村后不靠店,閃電雷鳴,風雨交加,寸步難行。那時的公路還是沙土路,有一段還是坑坑洼洼的土路,爛泥塞滿了車輪,推也推不動。我只得摳掉爛泥,扛起這幾十斤重的“大金鹿”蹣跚前行。雨小了,走走歇歇,好不容易到了王村。走進火車站候車室,擰干了衣服,稍事休息。短時間內(nèi)又沒有火車。只剩40里路了,騎上車走吧。
經(jīng)過八九個小時的跋涉,終于到家了。看到床上的母親,左半身已經(jīng)全然不能動彈,口眼歪斜的厲害。姐姐坐在床邊服侍著老人。母親看到我,眼淚從她那已經(jīng)噙不住淚水的眼睛全流了下來。當天,我安排好母親的治療事宜,又騎車返回單位,請好假,帶了些藥品,隨即乘車返回家中。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輸液、服中藥、針灸、治療,病情穩(wěn)定下來,我才回醫(yī)院上班。

當我再次回家探望母親時,她竟能扶杖而行。原來我走后,她執(zhí)意下床鍛煉,逢人就說“我不想拖累孩子們”。再后來,我便接老人來與我們同住。在我接她來的那天,她坐在生活了一輩子的老屋里,久久不愿離開,在院中,她凝視著窗前的石榴樹,一遍遍撫摸著那棵百年老棗樹,走出家門依然頻頻回頭張望。也許她心里明白此番離家今生再也回不來了。娘去世后我把她送回了老家,將骨灰埋在了她終年勞作的麥田里。從70多歲患病,到90歲離開我們而去,期間雖未間斷治療,她卻從未去住過一天院。她的左側手臂肌肉明顯萎縮,竟然能自己包水餃、搟面條。
我9歲那年失去父親,母親把我們姊妹五人拉扯成人,雖歷經(jīng)滄桑,卻從來沒有叫過一聲苦,喊過一聲累,訴過一句冤。母親為我們留下的寶貴財富就是"堅強"二字。

作者簡介:鄭世興,濟南市章丘區(qū)人,現(xiàn)居淄博市淄川區(qū)。副主任醫(yī)師(退休)。正業(yè)從醫(yī),業(yè)余愛好讀書、寫作。常有散文、隨筆等見諸各級報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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