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蒼蠅、小人及其他
高增榮
進(jìn)入夏季，最為擾人，最令人討厭的不是炎熱酷熱悶熱，而是蚊子和蒼蠅。先說這蚊子，真是無孔不入，你就是住再高的樓，它都會隨著電梯上去，它會趁你乘電梯之時，俏俏地落在你的身上，你是毫無感覺的就把它帶到家里了。白天，它躲在家里的廁所、廚房、墻角、花盆、窗簾背后等陰暗的角落里，一動不動。晚上，它趁你睡下后侍機(jī)而出擊，落在你的身上叮咬吸血。待你發(fā)覺，開燈察看時，它已吸飽了你的鮮血，逃之夭夭。此時你才感覺身上被叮咬處，立時起了一個大包，奇癢難耐，忍不住抓撓，直至皮破血流。是晚，你的睡眠質(zhì)量就大打折扣了。
蚊子這小玩意，你可別小瞧它的能量。它的體積體重和成年人的體積體重相差幾十萬倍，但它可能把一個成年人攪擾得一晚上睡不好覺。醫(yī)生說，蚊子還會傳染疾病，當(dāng)它吸有患傳染病的患者的血后，再吸一個健康人的血，就有可能把傳染病傳播到健康人的體內(nèi)。蚊子還攜帶病原體傳播傳染病，瘧疾、寨卡病毒、流行性乙型腦炎等幾十種病都能通過蚊子傳播?？梢?，這蚊子是十足的害人蟲！
人類對付蚊子的辦法是用蚊香熏，用蚊帳擋。但在室外，對蚊子還是防不勝防，很難杜絕被蚊子叮咬。
再說蒼蠅，這是令人惡心的害蟲，因?yàn)樗鸪簦耐壬仙砩蠞M是污穢、細(xì)菌和病毒。凡是不衛(wèi)生的地方和場所，都是蒼蠅活動的舞臺。尤其是你在一個衛(wèi)生條件比較差的餐館用餐時，里邊蒼蠅亂飛，不時地爬到飯菜盤里碗上，此時你的食欲肯定大減。如果在吃飯時突然吃出一個蒼蠅來，那就會作嘔反胃了！對待蒼蠅，只有毫不留情地舉起蠅拍把它消滅掉。
說完蚊子和蒼蠅，最后說說小人。關(guān)于"小人"，余以為余秋雨先生的研究具有權(quán)威性，他在他的《君子之道》一書中有系統(tǒng)獨(dú)到的論述。余秋雨先生說:"儒家在對‘君子’進(jìn)行闡述的時候，采取了一種極為高明的理論技巧。那就是，不直接定義‘君子’，只是反復(fù)描繪它的對立面?！印膶α⒚婢褪恰∪恕?。”
"‘小人’在古代未必是貶義，而是指向著一些低微的社會地位的生態(tài)群落。誠如俞樾在《群經(jīng)平議》中所說:"古書言君子、小人，大都以位言，漢世說如此。后儒專以人品言君子、小人，非古義也。"
余秋雨先生認(rèn)為:后儒專以人品言君子和小人，亦合"古儒"之意。后儒倡導(dǎo)人們做君子，不做小人，是儒家對后世的遺囑。
余秋雨先生在書的本論中對"君子"和“小人"，從九個方面做了對比論述:
一、"君子懷德，小人懷土；君子懷刑，小人懷惠。"(《論語.里仁》)。意思是君子把德作為本，把財(cái)作為末，"君子以厚德載物"(《周易.象傳》)。"土"是作為"物的滋生者而出現(xiàn)的。現(xiàn)在國際間有人喜歡把中國那些只重物、不重德的有錢人稱之為"土豪"，這倒恰恰與孔子所說的"小人懷土"同一個意思。君子有所行動，要考慮是否合乎刑法；小人不計(jì)后果，為了利益可以鋌而走險(xiǎn)。
二、“君子之德風(fēng)，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fēng)，必偃。"(《論語.顏淵》)。意思是君子的道德像風(fēng)，影響大眾，民眾的道德像草，隨風(fēng)而動。
三、"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小人反是。"(《論語.顏淵》)"成人之美"，也就是促成別人的好事。孟子說"君子莫大乎與人為善"?？梢?，美與善是相通相融的。
余先生認(rèn)為，小人"成人之惡"的"成"，有三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惡已開始，幫其完成。例如。為毆人者提供木棍，為造謠者圓了謊言。
第二種可能，惡未開始，從頭釀成。例如，慫恿少年吸毒，挑撥夫妻反目。
第三種可能，攻善為惡，偽造而成。這主要是指用謠言、誹謗等手法玷污他人，造成一個傳說中的“惡人”。 三個“成”，哪一個是“成人之惡”中的“成”?我覺得，都是。與這三個“成”字相對應(yīng)，那個“人”字也就有了三種含義。如前所述，為“半惡之人”、“被惡之人”、“非惡之人”，結(jié)果，都成了“惡人”。因此，“成人之惡”是一項(xiàng)多方位的負(fù)面社會工程。 如此仔細(xì)地辨析了‘成人之惡”， 那么，我們也就能進(jìn)一步對“成人之美”理解得更深入一點(diǎn)了。
“成人之美”也是一項(xiàng)多方位的社會工程， 只不過都是正面的。大體上也分為三種可能:
一、使未成之美盡量完成;
二、使未起之美開始起步;
三、化非美為美，也就讓對方由污淖攀上堤岸。
“成人之美”和“與人為善”，都具有明顯的“給予”主動，都體現(xiàn)為一種帶有大丈夫氣質(zhì)的積極行為。
四、“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論語.為政》)意思是"君子團(tuán)結(jié)而不勾結(jié)，小人勾結(jié)而不團(tuán)結(jié)。"
五、"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論語.述而》)意即君子光明磊落，胸懷寬廣；小人經(jīng)常憂愁?？梢姡∪吮染踊畹美?。余秋雨先生認(rèn)為"小人的勞累至少有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小人要“結(jié)黨營私”，必須制造敵人，窺探對手，敏感一切信息，終日戰(zhàn)戰(zhàn)兢兢。
第二，小人要“成人之惡"，必須尋找惡的潛因、惡的可能。隨之，還要尋找善的裂紋，美的瘢痕。
第三，不管是“結(jié)黨營私”還是“成人之惡”"，都必須藏藏掖掖，遮遮掩掩，涂涂抹抹，費(fèi)盡心機(jī)。
第四，如前所說，即便在自己的小團(tuán)體內(nèi)，他們也在彼此暗比，互相提防。比了，防了，又要表現(xiàn)為沒比，沒防，在嘻哈擁抱中偽裝成生死莫逆、肝膽相照，這該多勞累啊。
這么多勞累加在一起，真會使任何一個人的快樂被掃蕩，輕松被剝奪，人格被扭曲。結(jié)果如何，可想而知。人們歷來只恨小人天天志得意滿，卻不知他們夜夜心慌意亂。
君子當(dāng)然也勞累，但性質(zhì)完全不同。君子要行仁、踐義、利天下，即便縮小范圍，也要關(guān)顧到周圍所有的人，達(dá)到“周”的標(biāo)準(zhǔn)，能不勞累嗎?只不過，這種勞累，敞亮通達(dá)，無須逃避質(zhì)疑的目光，無須填堵已露的破綻，無須防范種下的禍殃。這一來，勞累也就減去了一大半。 剩下的，全是藍(lán)天白云坦然暢然。正是面對這種區(qū)別，孔子說話了: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論語.述而》)
這句話，在中國非常普及。它糾正了民間所謂“做好事受罪，做壞事痛快”的習(xí)慣性誤解，指出究竟是“受罪"還是"痛快”，需要從心理上尋找答案。答案，與民間的誤解恰好相反。″
六、"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禮記.中庸》)余秋雨先生認(rèn)為:"中"是避開兩頭的極端而權(quán)衡出一個中間值，"庸"是指一種尋常實(shí)用的穩(wěn)定狀態(tài)?！?/span>
余先生進(jìn)一步論述道:"現(xiàn)代社會有一個重大誤會，常常以為中庸是平庸，激烈是高尚。進(jìn)一步，又把中庸者看成是小人，把激烈者看成是君子。但是，偉大的古代哲人告訴我們，事情正好相反。
那些在兩個懸崖之間低頭為普遍民眾找一條可行之路的，一定是君子；相反，那些在懸崖頂端手舞足蹈、大喊大叫、裝扮勇猛的，一定是小人。所以又可回到我們這一論述的起點(diǎn): “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span>
這句話的另一種說法是:“小人極端，君子反極端。”
環(huán)視全人類，這種中庸思想，或者說這種從屬于君子之道的中庸之道，為中華民族所獨(dú)有。國外也有“取中間值”的方法論，但不像中華民族那樣，把中庸奉為至高，不可或缺。
中國的古代哲人把中庸看成是存亡的關(guān)鍵，而事實(shí)證明，中華文明確實(shí)成了人類古文明中唯一沒有中斷或湮滅的幸存者。
據(jù)我本人對各大古文明遺址的實(shí)地考察、對比、研究，確認(rèn)中庸之道是中華文明長壽的最重要原因。正是這種堅(jiān)守中間態(tài)、尋常態(tài)、隨和態(tài)的彈性存在，使中華文明避過了無數(shù)次斷裂和崩塌。
相比之下，直到今天，世界上很多國家和民族，不管經(jīng)濟(jì)情況如何，都喜歡炫耀極端。要讓他們了解中庸，執(zhí)行中庸、實(shí)在非常困難。"
七、君子有禮。"禮，人之干也，無禮，無以立。(《左傳.昭公七年》)"禮，國之干也?！?《左傳.僖公十一年》)把禮比喻成一個人、一個邦國站立起來的軀干，可見，作為約定俗成的行為規(guī)范的"禮"和由此構(gòu)成的禮節(jié)、禮儀、禮貌是人類文明的表現(xiàn)，是人類區(qū)別于動物的本質(zhì)特征。而小人往往無禮，甚至耍流氓，毫無信義，虛偽虛假，損德喪節(jié)。
八、"君子不器"。(《論語.為政》)意思是說君子不是器具。照本宣科的老師，刻板的官員，把活生生的血肉之軀，僵化成了"器"，失去了活力，失去了自我。
余秋雨先生說:"盡量不要使自己變成器物。這比成為器物的奴隸更為嚴(yán)重，其實(shí)也更為普遍。當(dāng)今中國文化傳媒界一直有一批數(shù)量不小的 “大批判孑遺”，人稱“ 偽斗士”，老是在整人毀人、造謠誹謗、誣陷無辜。我知道他們中有不少人早就想收手不干，而且越來越產(chǎn)生了法律上的擔(dān)憂，但他們還是“挺”在那里。為什么?為的是想成為新時代的“匕首、投槍、迫擊炮”。他們不明白的是，那些都是“器”，而且大多是“兇器”。愚以為，把自己變?yōu)楹θ说膬雌鞯娜?，大多非小人莫屬?/span>
九、君子知恥。有人說，君子之道也是“知恥之道”。因?yàn)椋邮亲钣袗u感的人，而小人則沒有恥感。
為此，也有人把中國的“恥感文化” 與西方的“罪感文化″作對比，覺得“恥感文化”更倚重于個人的內(nèi)心自覺，更有人格意義。
不錯，孔子在《論語.子路》里說過，君子，包括“士″，必須“行已有恥”。也就是時時要以羞恥感對自己的行為進(jìn)行“道義底線”上的反省和警惕。但我們在分寸上應(yīng)該懂得，孔子在這里所說的“恥”，與我們現(xiàn)在所說的“可恥”、無恥” 相比，范圍要寬泛得多。例如，看到自己沒有做好的地方，也叫“有恥”。
恥的問題，孟子講得最深入。首先要介紹一句他的近似于繞口令的話:
“人不可以無恥。無恥之恥，無恥矣?！?《孟子.盡心上》)
前半句很明確，也容易記，但后半句在講什么?我想用現(xiàn)代口語做一個游戲性的解釋。這后半句的大意是:
為無恥感到羞恥，那就不再恥了。
孟子用一個纏轉(zhuǎn)的短句表明，恥不恥的問題是人們心間的一個旋渦，幽暗而又易變，必須由自己清晰把握，拔出旋渦。
接著我們來讀讀孟子的另一番“恥論”:
“恥之于人大矣。為機(jī)變之巧者，無所用恥焉。不恥不若人，何若人有。"(《孟子。盡心上》)
意譯是:
羞恥，對人來說是大事。玩弄機(jī)謀的人不會羞恥，因?yàn)橛貌簧?。他們比不上別人，卻不羞恥，那又怎么會趕上別人。
這就在羞恥的問題上引出了小人，而且說到了小人沒有羞恥感的原因。"
至此，我把余秋雨先生關(guān)于"君子"與"小人"的研究成果介紹給大家。由于本人知識淺陋，水平有限，難免對余大師的成果介紹不周，掛一漏萬，還請讀者讀讀余先生的原著為好。
關(guān)于君子與小人，論語中還有如下論斷:
1、子貢問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后從之”?！墩撜Z.為政第二》
簡釋：君子先做后說，先把要說的做到，然后再根據(jù)自己做到的去說，言行相符，這是君子所為。小人則相反，先說后做，甚至說了也不做。
2、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墩撜Z.里仁第四》
簡釋：單從事情表面來看，君子和小人是很難分辨的。君子但知公義，只要是符合公義的，君子都會去做；小人但知私利，只要有利于己的，他也一定去做。
3、君子欲訥于言而敏于行?！墩撜Z.里仁第四》
簡釋：君子不搶人說話，看似言語遲鈍，但做起事情來，卻非常敏捷。小人喜歡搶人說話，做起事來，卻拖拖拉拉，或只說不做。
4、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墩撜Z.子路第十三》
簡釋：君子雖然見解與眾不同，但能和平忍讓，與人和諧相處；小人所見平庸，與大眾相同，但因其爭利之心很強(qiáng)，所以不能與人和諧相處。
5、君子上達(dá)，小人下達(dá)?！墩撜Z.憲問第十四》
簡釋：君子知本，凡事從根本做起，追求更高層次的精神境界；小人相反，凡事舍本逐末，貪圖物欲，逐漸走向墮落。
6、君子求諸己，小人求諸人?！墩撜Z.衛(wèi)靈公第十五》
簡釋：遇到問題，除了事情，君子責(zé)備自己，小人責(zé)備別人。
本來是談"小人"的，卻把"君子"大談一通，因?yàn)榫雍托∪吮緛砭褪窍鄬α⒍嬖?，相比較而區(qū)別的。今天，"君子"和"小人″是以人品來區(qū)分的。我們鑒別君子和小人，不要看他的說辭和宣言如何，而要"聽其言，察其行"。儒家勸人們做君子不做小人，為什么社會上的君子是稀有品，而偽君子遍地都是呢？為什么就有人甘做小人，做害人的"兇器"呢？"小人"就如同蚊子、蒼蠅一樣，對社會道德、人事關(guān)系、社會和諧、社會風(fēng)氣造成的危害，不容低估！這難道是社會沒有道德教化和引領(lǐng)的原因呢？非也！這都是人們在口頭上談道德太多，而在實(shí)際上講規(guī)則、講法制太少的原故。
比如小人愛"告密"，且屢屢得逞，讓好人君子蒙羞蒙難。更為可怕的是小人挖空心思，造謠、揑造、告黑狀，構(gòu)陷好人，給人潑臟水，搞得好人、君子一身騷，狼狽不堪！這些都因?yàn)橛嘘P(guān)部門對小人的告密慫恿、重視，對被告人的處理心狠手硬，助長了小人告密的氣焰。對小人的誣告不追究，對被舉報(bào)人卻一查到底，這樣做極不對等，極不公正，也不符合依法治國原則，同時也助長了小人誣陷害人的氣焰，令好人和君子齒冷心寒！
如今的小人大都做"成人之惡"之事，造謠誣蔑，暗箭傷人；充當(dāng)幫兇，助紂為虐；嫉妒使陰，壞人好事；慫恿唆使，挑撥離間；煽風(fēng)點(diǎn)火，挑起惡斗；扮演人鬼，陰陽兩面；恩將仇報(bào)，落井下石；上串下跳，破壞和諧，亂中取利；小人愛嫉妒，在廟堂上，小人嫉賢妒能，迫害忠良；在單位里，小人造謠誹謗，排擠能干之人；在民間，小人見不得那些過得比自己好的人，極盡貶低、仇視、使絆子之能事！，不擇手段，無恥至極，真是好話說盡，壞事做絕，頭上生瘡，腳底流膿！社會組織和個人如果不拿起法律的武器，對之進(jìn)行還擊、打擊，以至于剿滅，君子和好人是沒有好日子可過的！
胡適大師曾說過一段很精辟的話:"一個骯臟的國家，如果人人講規(guī)則而不是談道德，最終會變成一個有人情味兒的正常國家，道德自然會逐漸回歸。
一個干凈的國家，如果人人都不講規(guī)則卻大談道德，談高尚，天天沒事兒就談道德規(guī)范，人人大公無私，最終這個國家會墮落成為一個偽君子遍布的骯臟國家。"
大師的話能看透世事，穿越歷史，如說現(xiàn)今，不佩服不行！
作者簡介
高增榮，中學(xué)特級教師，已退休?？釔圩x書寫作，吟詩作文數(shù)百萬字，發(fā)表逾百萬字；出版教育隨筆集《會思考的蘆葦》一書，主篇《彩虹學(xué)校志》，均由陜西師范大學(xué)出版社出版，被多家圖書館收藏。對書法有興趣，作品曾在《秦商》雜志發(fā)表，忝列陜西省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