摯守書道慰平生
——有感于曉勤先生的癡墨精神
文/劉高潮
同谷老友曉勤先生在書道上堅守了一生，在古稀之年將有新集子面世，余以為這是水到渠成的事，可喜可賀！相信這本集子比之前的更有品味，更能反映其深厚的書法道痕。同時也覺得應該為他的癡墨精神和艱辛成果說幾句話，否則也就白交往了一趟。
說起與這位書友的交往的確早了。早在上初中時，全縣的中學生書展上我倆就見過面。當時他以清秀的楷書展示，我以行書展示。見面交流后，方知他在陳院學校，我在成縣一中，都是學校辦專欄寫字的骨干，相互敬重，并對他的樸實敦厚留下了深刻印象。后來得知他初中畢業(yè)因父母的成份和歷史問題未能上高中，又因家庭人口較多，為了生計，十七歲就遠離父母去甘南迭部林場當了采伐工。這對一個好學酷愛寫字的花季少年是多么的不公！
一晃十多年，八四年我有幸被選調到他的家鄉(xiāng)陳院鄉(xiāng)當書記。一次偶然的機會去當時鄉(xiāng)上最年長的老職工田倉（年齡比我父親還大）家中作客，偶遇其也在家中，方知這位早年的書友是田老伯的長子，從迭部林場調回不久，在縣糖酒公司工作，家中秀外慧中的妻子就是我高中時的同班同學。從此交往頻繁，交情漸深，并對其學書的經(jīng)歷有了更多的了解。因其長我兩歲，便稱兄道弟，不是同學，勝似同學。
后來得知，這位師兄雖學歷不高，可家訓并不單薄。父親祖籍在陜西扶鳳，出生于旺族之家，早年在兩當工作。母親生于徽縣文人世家，聰慧好學，受家父的影響，寫得一手好字。因性情剛烈，加之歷史問題，五七年反右時被解職。好在十一屆三中全會后被平反恢復公職。在這個特定的家庭，曉勤從小飽受熏陶。喜愛傳統(tǒng)文化和筆墨，初中時就小有名氣，不僅包辦學校的專欄，還為村莊周圍的鄰居書寫對聯(lián)。后來遠離家鄉(xiāng)到林區(qū)工作，在極其艱苦的環(huán)境下仍臨池不綴，癡心不改。成婚后，以夫妻分居為由，想方設法調回家鄉(xiāng)。受同谷濃厚書風的影響，經(jīng)人引薦拜當時著名的書家劉九疇先生為師，與書法正式結緣，開啟了新的人生。
時下，書畫拜名師的弟子不少，可真正學成、大有成就者又有幾人？曉勤兄自從拜劉老先生為師后，真是人如其名，以古為徒，堅守寂寞，在學古法帖上下了一番苦功，終于奠定了扎實的技法功底，真正入門入道，與書法結下了不解之緣，成為書法的殉道士。他在初臨唐楷的基礎上，從北魏碑帖和孫過庭《書譜》入手，在《圣教序》和《勤禮碑》上著實下了一番苦功，繼承了眾多經(jīng)典元素。由于他臨帖花功深、路子正、悟性強，基礎打得非常扎實，故而在后來的多體創(chuàng)作中功力雄厚，古韻顯明。豈知這番古風古韻要耗費人生的多少苦功？！正因為同谷出了這么一位草根書家，名書大振，縣上于九十年代將其破例選調到文化館，為一位業(yè)余書家提供了專業(yè)臨創(chuàng)的平臺和為社會服務的文化天地。
可隨著曉勤的出名和變動，圈內和社會上爭議也不?。河腥苏J為他缺少文化底蘊，能有多大的發(fā)展?jié)摿?？面對這些非議，曉勤沒有爭辯，更沒有氣餒，而是在深深反思，變壓力為動力，篤學力行。當年由于環(huán)境所迫，他的確失去了最佳的學習光陰。為了彌補這個欠缺，曉勤在刻苦臨池習字的同時，堅持學文史、學古詩詞、學國學經(jīng)典、學厚重的書法史。他晨讀詩書，夜研典籍，雖未嘗懸梁刺股之苦，然有享古人經(jīng)典之樂。在日復一日的苦研中，終于彌補了學識上的一些不足，在文化上有了很大的提高。與此同時，他還努力與書畫大家和文化學者交朋友，拜他們?yōu)閹煟叱鋈ハ蚋呷擞懡?。他孜孜不倦看了不少書，默默無聞以苦作樂，從不外露，從不張揚?？晌倚闹敲鳎蛋蒂澟逅那趭^和毅力，并相信他定會積健為雄，厚積薄發(fā)。正是有這種吃苦耐勞和奮發(fā)趕超的精神，他才彌補了與許多文人書家的文化差距，在后來的書法創(chuàng)作中，豐富了筆墨語言，使書法創(chuàng)作有了文化內涵。
由于曉勤在文化單位浸泡了數(shù)年，筆墨技巧和文化素養(yǎng)都有了很大的提升，書法作品逐漸被業(yè)內所認可，更受社會各界的喜愛，許多公眾場合都有他的大作展示，上門求字的朋友和熟人逐漸多了起來。面對這種趨勢，曉勤并沒有因此而滿足，而是重新認識書法的內涵和走向，反思自身的缺陷和不足，在根植傳統(tǒng)、追求古風古韻、融合創(chuàng)新上著實又下了一番苦功。他為了使筆墨顯得樸拙厚重，刻意在顏體上又花了一定的功力，進而在《西狹頌》、《張遷碑》和《石門頌》的碑帖上也花了不少功力。尤其在結字上諸法兼容，巧取豪奪，融匯了不少古意。經(jīng)典元素更濃。用筆上中側兼使，方圓并重，質樸中顯率意，厚重中有欹側。同時，筆勢更加開闊，追求線條的蒼茫古崛，在墨色和章法不斷豐富和變化。力求在筆墨上體現(xiàn)自己的情感和風格，抒情達意。由于諸多元素的提升，綜合實力劇增，書風逐漸形成，佳作不斷涌現(xiàn)，精品力作曾兩次入選全國大展，多次入選省級大展并獲獎，已經(jīng)雄躍隴南實力派大書家行列，品位早已具備中書協(xié)會員的標準和條件，兩次入全國展。據(jù)說因是年齡的原因，至今未能獲取這個頗有爭議的證件。好在他淡泊名利，從不在乎這些頭銜，仍舊癡迷書道，努力做人，刻苦研習，我行我素，不改初心。這種癡墨精神無不為人稱道。難怪我省走向全國的著名女書法家、原中書協(xié)副主席張改琴先生曾贊美其為“癡情不改硯耕人”！
如今書畫藝術界不少人一有成果，功成名就后就以名人自居，多高高在上，待價而沽。很難再以古為徒，敬業(yè)樂群。而曉勤兄始終保持布衣本色，謙誠做人，扎實做事。他非常感恩成長路上的恩師和朋友，對他們曾經(jīng)的關懷、幫助和指教想盡一切辦法報答。他始終牢記有幸成為一名文化工作者的光榮職責和義務，全力為大眾書寫，為社會服務。每逢重大公益活動和節(jié)假日送文化下鄉(xiāng)，就是他最忙的時刻，不知為工廠、農村、校園、軍營和社區(qū)寫了多少牌匾額和懸掛作品，更不知為朋友和老百姓寫了多少中堂和條幅，春聯(lián)和紅白事對聯(lián)更是數(shù)以千計，遍布城鄉(xiāng)。只要有朋友和愛好者開口求字，便有求必應，從不推辭。他經(jīng)得起社會風氣的浮躁和書畫市場的誘惑，把為大眾服務、為社會服務作為最大的職責和榮耀，用情揮毫，甘愿奉獻。退休后，他為了兒女們方便，將陳院羅寨村的老宅修繕一新作為工作室，一邊堅持臨創(chuàng)，在守正創(chuàng)新上出精品，力求寫更多的力作，向更高的層次邁進；一邊堅持為大眾和社會公益活動服務，得到了社會各界的普遍贊譽。他癡迷筆墨大半生，年近七旬仍然身體健朗，精神飽滿，時而童心大發(fā)，舞棒弄拳；時而激情高漲，引吭高歌，真正做到了筆墨強身養(yǎng)心，陶冶性情，康樂有為。
當然，曉勤兄的書法藝術也不全是盡善盡美，豪無瑕疵。難得隴上書文大家秋子先生作序，言簡意賅，點評精妙。先生在充分贊美其藝術成果和特色的同時，也提到了老兄有時用筆過于隨意和線條骨力不足的問題。這些點評非常中肯和專業(yè)，是難得的坦誠之言。其實在我們真誠的交流中，老兄已意識到這一點。相信先生在書法追古創(chuàng)新的同時，會發(fā)揚特色，矯正不足，在有生之年更有成果，在書法藝術道路上走得更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