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音樂和芭蕾
文/侯玉娟
院子里有兩棵大樹,一顆是杏樹,另一顆是梨樹,梨樹在門前努力瀟灑的生長著,靚麗的葉片帶著水嫩和青綠,像恬靜典雅的少女,客氣嬌羞的迎接著進進出出過往的的人們;杏樹則像一把撐開的綠傘,把酷暑和驕陽遮住,即使在三伏天,坐在下邊不僅空氣新鮮而且涼風習習,心情真的很愉悅。
因為城市化進程,周邊的房子都被拆遷了,前后左右都蓋起了大樓,把我們夾在中間了,于是就變成了城中村。
鳥雀無處可去,不請自來,全部駐扎在我家門前的兩棵樹上,它們好像找到了救命的稻草和臨時的住所。
我們年復一年的秋去春來,很少觀察樹上的動靜。相安兩無事各自都游離在自己的世界里。
最開始的時候也沒太在意,時間久了就品出味道了,它們在這里不光每天在院子里飛來飛去,辛勞的捉蟲,有時候也吵架,吵的什么內(nèi)容咱們也不清楚,畢竟是鳥語,但是叫聲特殊,不知不覺的就引起了老伴兒的注意。
一天的清晨,我們被叫聲吵醒。云雀和黃鶯不停地叫喚,原來是在爭搶樹上的一個窩,互相傷害,你啄過來,它啄過去,沒有停下來的跡象,有兩枚鳥蛋殼從窩里滾落下來,不知道是雛鳥出飛了,還是干敗了,被對方踢出去的,看到了也是一頭霧水啊!
這里究竟是云雀安的家還是黃鶯安的家,我們也說不準。反正就是一個叢林法則,即使是弱肉強食的話,我們也幫不了忙,因為鳥巢畢竟高高的懸在半空中,讓人望塵莫及,誰是誰非也弄不清楚,于是就決定靜觀其變吧。
梨樹在門前,杏樹在院子中央,兩顆大樹距離很遠,每棵樹上分別都有一個窩,梨樹上是一個搖籃形狀,里面絮成了毛毛草,另一棵杏樹上是漏斗形狀,上面像蓋被子的狀態(tài),下面還拉著長長的絲,兩個鳥窩完全不一樣的裝修風格。
今天夏天雨好大,一下起來就是沒完沒了,在歷史上都是屬于罕見的年份。
故鄉(xiāng)這里屬于大陸性季風氣候,早晚溫差大,是十年九旱的地帶,今年就比較反常,三伏天雨沒停,來一片云彩,就下一陣雨。老百姓常說這是下順了,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了。
此外不光是雨多,而且非常潮濕,鹵得人周身出粘汗。隨著南風的卷入,罕見的發(fā)現(xiàn)樹上飛來了很多知了,在樹上吵個不停。太鬧人了,溫度越高,吵得越兇,聽了之后感覺頭皮都要炸了。
知了的到來,令我們十分驚奇,雨后的夏天本來就很悶熱,屬于在北京和天津地段居住的物種,居然來到內(nèi)蒙古高原,好像在追著我們的形跡走,你說新鮮不?老伴兒告訴我這是大氣層的作用,絕對是被風卷來的,它們呆不了多久的,本來就不屬于這里的物種。
我滑稽的打趣說,敢情你挺專業(yè)呀,好像和你打報告了似的,這么篤定的下結論,你說的對嗎?準確嗎?物候?qū)W專家同志,你可以寫論文了。
果然還是被人家說中了,沒有幾天狂叫,知了的叫聲真的就聽不見了,是飛走了,還是被黃鶯和云雀給滅了,也搞不清楚。沒了知了的吵鬧聲,院子基本恢復平靜了。
云雀敞開清脆嘹亮的歌喉,婉轉(zhuǎn)悠揚的開始了高音區(qū)的演唱,那聲音傳得很遠,聽得人賞心悅目。在樹下邊乘涼,下棋,喝茶,覺得很愜意,猶如置身于大森林的感覺。
有一天清晨,就在云雀高聲吟唱的時候,黃鶯也不示弱,展開美麗的翅膀在空中盤旋起舞,抖動嬌俏的倩尾,修長的身姿翹起了羽毛翎,優(yōu)雅的落在枝頭上,黃中透著綠,翅膀還有點嫣紅色,鮮艷極了,亭亭玉立地站在枝頭上。
它們一會兒跳著,一會兒用頭互相梳理著翅膀,一會兒又親吻著,顫動著美羽,盡情的舞著,真的是婀娜多姿,飄逸優(yōu)雅中透著輕盈可愛,簡直就是舞蹈界的精靈。 一下子讓人聯(lián)想了大天津,水上公園上的鴛鴦戲水,還有七里海濕地晚秋里高聲鳴叫的天鵝,絕對都是成雙成對的起舞,你會由衷的體會到什么叫比翼齊飛的深刻含義了!
動物的世界里,毫不避諱的談情說愛,真的是酣暢淋漓,盡情地享受生活的甜美。
不久之后,小黃鶯雛兒也開始跟著媽媽學習飛翔。飛得很笨拙,還很慢,一點都不怕人,它們飛不了太遠距離,有的時候飛著飛著就落在黃瓜架上了。原來鳥的世界也充斥辛勤的舞蹈教學,
老伴兒是個愛鳥的人士,急急忙忙喊著我,廚師長同志,快看!快看! 我說,忙著煮高粱米水飯了,哪有時間看他們,猛一抬頭,啊呀,在兩棵樹中間穿梭著優(yōu)雅的飛起來,舞姿那個美呀,我不由得感慨頗深的說了一句,這才是名副其實的春天的芭蕾。
老伴兒睜大眼睛盯我說,哥們,你好浪漫啊!太逗了,芭蕾舞演員有這么小小的身材嗎?
我們自己家的上空,而且不用出資,不用出游,不用投食,就能看到小鳥們的恣肆的飛翔,真的挺美,很享受的!
老伴兒說,沒想到咱家院子成了它們的自由天地和游樂園了??刹皇菃??我隨意的應答著他。 我心里想著于是便脫口而出,這些可愛的鳥啊,你們就開心地唱吧,跳吧!盡情地展示吧,你們跳得那么美,讓廣場舞大媽們情何以堪。老伴兒狡黠的看著我笑了。隨口回復了我一句,天使,真有你的!
每天清晨我們就被云雀叫醒,那叫聲讓人聽著心醉,很像女高音那甜美的歌喉和音色,有如行走的五線譜,滑動的顫音在琴鍵上,簡直是太享受了,我們做夢也沒有想到,晚年的平房里還有這樣優(yōu)厚的待遇。
天知道這是上帝的恩賜,還是大自然的給予,還是拆遷帶來的契機呢!
霞光初放的時候,黃鶯在枝頭上飛來飛去,透過參差斑駁的疏影,覺得很有程序感,是忙著在捉蟲,還是在養(yǎng)兒育女也說不清楚,舞姿翩翩,時而展翅高飛,時而優(yōu)雅的上下穿梭,嫵媚多姿極了,情侶們宛如快樂的天使,成雙成對的飛翔,萌動著青春的荷爾蒙,此時此刻感覺到它們也在忙碌著自己的新生活吧!
一大群快樂的鳥雀們,有展示舞蹈的,有展示歌喉的,真的是很令人欣幸的田園風光。久居大都市你是看不見的,真的是很開心和竊喜。
生活中也不全是美,偶爾也有麻雀跟著隨幫唱曲,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既不會舞蹈,也不會音樂,還不會給自己搭窩,春天專門撲棱了房檐子,給房子的主人添亂,冬天住人家燕子的窩,年年居無定所,屬于躺平的那種生活方式。
仔細想想,人生中也不過如此。大自然也同樣可以類比推理。
生活本來就是多姿多彩的,需要用勞動來創(chuàng)造美,搭一個窩也是很正常的,最起碼有一個生存的家園。
有一句古文說,“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有遠大的抱負固然可貴,值得敬佩,即使沒有大能力,沒有大志向,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能創(chuàng)造自己的生存條件也是很不錯的,能做窩的鳥,還是比那些四處流浪的張飛鳥和寒號鳥強。
每到春歸的時候,燕子理直氣壯的回家,麻雀住在燕窩里不給人家讓地方,它們被不客氣的驅(qū)逐出來,仔細想想也真的是可憐又可恨,為了繁衍下一代,和人家燕子搶奪一個窩,這個場景,我們已經(jīng)覺得是司空見慣了。
唯獨沒見過云雀和黃鶯爭窩。感覺有點不可思議!而且是你死我活的那種互不相讓。
真的是萬千感慨,站在公正的角度,坦誠的說心里話,自己的家園真的不能被外族占領,這是底線,連鳥都知道!
還用多解釋嗎?
今年北歸算是長見識了!
2024年7月16日一草廬



作者簡介
侯玉娟,女,網(wǎng)名如月,中共黨員,中學語文教師。
愛好文學,掬一束鮮花,挽一程芬芳,在流年的歲月里吟誦,行走在追夢的時光里,甘愿做了文學的仆人和奴隸。
從少年時代開始發(fā)表文學作品,伴有 詩歌,散文,小說,論文,通訊,雜文,報告文學……等若干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