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陳本豪老師的散文《時光回響》記大西北之行,感受自然與歷史的魅力。絲綢之路貫穿亞歐,是商貿(mào)與文化交流的重要通道。旅行中,作者體驗了不同的文化,感嘆歷史的厚重與自然的美麗……

常日很少出遠門,也無旅游熱望,西域之行卻像一場久違的夢,難以忘卻夏志英主席這次行程之約,可惜時光隧道里沒有一條倒淌河。一趟大西北之行,沒有秋雨般的“文化苦旅”之累,無盡的感念卻像風(fēng)吹浪起,一陣銜接一陣。每當翻看相冊中與張霞主任青海湖邊的留影,面對她那美麗笑容背后的藍色海洋,就讓人獲得巨大的安靜。歷史是一簿浩瀚的辭海,自然是一座天堂的氧巴,一切在那里吸收,一切在那里釋放,只想拿著歷史的銅鏡,照著身后的影子,走穩(wěn)今天的腳步,一步一步踏平心中的坎坷。
在我的知識倉儲中,何時開始接收絲綢之路的信息,已無法理出頭緒,只知如此話題一經(jīng)觸摸,憶念深處便傳來強烈的震感。也許是西部開發(fā)的號角,也許是歷史的召喚,也許是中年經(jīng)不起等待的歲月吧!絲綢之路,距今兩千余年歷史,東起長安,經(jīng)陜西、甘肅、寧夏、青海、新疆,跨越帕米爾高原,再經(jīng)中亞的獨聯(lián)體、阿富汗、伊朗、伊拉克、敘利亞而抵達地中海東岸,全長七千多公里,是一條橫貫亞洲、連接歐亞大陸的古代陸上商貿(mào)通道。在我國境內(nèi),絲綢之路的總長四千公里有余,超過絲綢之路全程的一半。歷經(jīng)十多年的開發(fā)與完善,已經(jīng)成為當今大西北諸多旅游業(yè)中極具吸引力的一條主線,曾經(jīng)被歷史譽為沙漠之舟的駱駝,已被當代交通所淹沒。在古老的絲綢之路上,曾經(jīng)有過多少愛情故事,有過多少黃金交易,埋葬了多少白骨?答案卻隨著那聲聲不滅的駝鈴千古搖蕩。
從武漢天河出發(fā),近兩小時的云海穿行,十一時許飛機順利降落甘肅中川機場。蘭州古有金城之說,據(jù)《漢書.地理志》記載,對此共有三種釋義:應(yīng)邵說,因原來筑城時曾挖出過金子,故而名曰金城;薛瓚卻說,之所以稱“金城”,是取其堅固的意思,《墨子》上就有金城湯池的說法;而顏師古則說,只因這座城市位于都城長安的西方,因為“金”屬五行中的西方,故曰金城。面對如上三種說法,難定一家之義,歷史往往不經(jīng)意地給人留下不解之謎。踏著蘭州城的歷史之謎一路西行,如走進一條深邃的謎語長廊,我將不解的文化謎團盡情地撒播于心中的土地,待到細雨潤濕智慧的春天里發(fā)芽。
從蘭州城出發(fā),前往美麗迷人的桑科草原,大巴一起動喇叭隨聲響起,一陣雄渾的男聲才讓人意識到“蕭瑟秋風(fēng)今又是……”昨天那個有點吝嗇言笑的女孩,不覺間已換成了一個活潑開朗的男導(dǎo)。導(dǎo)游小張開場就獻給大家一首歌“千里難尋是朋友”,他的歌聲頃刻帶來滿車的生氣,人氣陡漲,快樂旅游的前奏即被他的歌聲唱響。從蘭州到夏河約半天行程,車輛搖籃般一路輕輕地搖蕩,長途行駛不覺讓人有些倦意。為了給大家提提神,導(dǎo)游張給出讓大家唱唱歌的提議,得到了全團響應(yīng)。于是,以車道中間為界,兩邊各推代表輪唱,一場業(yè)余歌曲對抗賽便進行在大西北的征途。因領(lǐng)導(dǎo)帶頭,場面一時相當熱烈,隨團的兩位中學(xué)生,各唱了一首流行歌,贏得響亮的掌聲。每當與青少年朋友相聚,年輕的細胞便得以激活,生命之船竟直航向太陽升起的地方。我唱了一首《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以此撞響青春的旋律。歌聲就像車外的夏河,一路歡樂在浪花里。
夏河的氣溫然比預(yù)想的還低,清晨,大堂里的沙發(fā)觸手冰涼,隨帶的羊毛衫昨晚早已加身,還有點抵不住草原夜露的侵襲。第三日上午游“拉不欏寺”,寺廟離我們下榻的“拉不欏西羚酒店”不到十分鐘車程,一切都顯得輕松而舒緩。無論何時,只要一近佛寺,那份莊嚴與神秘即讓人肅然起敬。在佛寺前突然襲來一絲留影的念頭,第一次與何大林部長出游,正好留一份紀念,身后的佛寺就像一座大山的背景,我們卻像佛林中長出的兩棵小樹。佛寺留影的快感使我激情難消,走近廣場售貨亭,選擇購一頂藏帽,配上T恤衫和休閑褲,嘗試西部牛仔一回,不想卻弄出幾分藏民模樣。
在前往青海湖途中,公路上不時出現(xiàn)三三兩兩騎著自行車的青年,不由人聯(lián)想到國際自行車賽。環(huán)湖賽為2.HC級,是亞洲的頂級賽事,也是世界上最高海拔的國際性公路自行車賽,每年七至八月如期在青海舉行。來自世界五大洲20支左右的運動隊,100多名運動員,比賽全程1300百公里,平均海拔三千余米,賽程共9天。比賽線路以碧波浩瀚、鳥翼如云的青海湖為中心,并向周邊地區(qū)延伸。在默默的思索中,不覺遠方一片片迷霧般的黃色逐漸清晰起來,她不住地閃耀著金色的光芒,故鄉(xiāng)的油菜花開不過4月,這兒的八月依然春天著。不待油菜花的光色褪去,青海湖的影子又跳入眼簾,風(fēng)中似乎送來一股咸澀味道。望著花叢中身穿藏裙的姑娘,我一邊哼著王洛賓的《在那遙遠的地方》,一邊孕育著自己的詩句:
日月身后渺,珍珠原上灑。香風(fēng)猶入戶,未海先黃花。
游過青海湖之后,手里拎著一個碩大的鳥蛋化石,一步一回頭地走向岸邊……
絲綢之路凝聚了古代勞動人民智慧的發(fā)明與創(chuàng)造,是一個腳印疊著一個腳印踏出來的,而每一個腳印都重復(fù)著同樣的精神。許多令人驚嘆的藝術(shù)珍寶和撲朔迷離的古文字,給后世留下一個個難解的謎團,吸引一代又一代人去探索與發(fā)掘。假如將來人類一時陷入迷失與困惑,我相信,一定能在這條古道上找到答案。
▲陳本豪,中作協(xié)會員,民間音樂人,籍貫武漢江夏。已出版散文集三部,紀實文學(xué)集七部。長篇紀實文學(xué)《京劇譚門》全四卷,被列入2019年中國作家協(xié)會重點扶持項目,入圍第八屆魯迅文學(xué)獎,榮獲第八屆湖北文學(xué)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