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袁洪杰
有人說,晶瑩露珠,可以反映太陽的光輝;尺高的鐵孩子卻有千斤頂力??赡潜鼐故锹吨?,那必竟是鐵孩子。
這是多少年前的事兒啦!
一個偏遠的山里村屯,又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人物,整天也就是干點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小事,能有什么新聞價值呢!
可領導令我前去去采訪,豈敢不去。
七月流火,北方盛夏。野草裹著荊棘平地拔起,一人多高。山路仍很泥濘,再加兩旁茂密的楊樹林,那叫紋風不透。加上蚊子瞎虻一直圍繞著我,可不止汗水浸透衣背,血水也不知被蚊子們吸去多少。
跋涉三十余里路,帶路人告訴我,到地方了。我這時才抬起頭向前看了看,可前面依然是一片樹木狼林。不過可隱約聽到雞鳴犬吠。
我懊惱極了。我們記者任務是宣傳粉碎四人幫后的四化建設、經濟改革、和科學技術的發(fā)展。那機械化農業(yè),社辦企業(yè),多少新人新事??蛇@領導卻偏偏認準了這深山老峪,名不見經傳的人和事。
帶路人似乎看透我的心思,他不動聲色地笑著說:你要找的那個人,怕是正在馬號睡大覺呢!什么?我眼睛瞪的溜園。說話聲調一下提高了八度。這一驚訝的聲音,一下腦洞大開。一個臉都不洗的,穿著臟衣鉆被窩的邋遢鬼浮現(xiàn)在我的腦際。那是在七五年,我到這個屯抓革命促生產,就是挖草塌當肥料,那小子裝病,學大寨戰(zhàn)天斗地都不參加。

可帶路人并沒帶我找人,竟直地進了養(yǎng)豬場。
豬圈挺大,足有200多頭豬,還挺干凈,大豬小豬都在一個圈內,臥室的幾個隔斷算作分巢飼養(yǎng)了。近臥室的水泥臺是大豬小豬們曬太陽的地方。圈當中兩道鐵軌,中間一細鋼絲鏈條??吹竭@里,我心里略顯點欣慰。暗嘆,這小屯也真的有了點變化。
這時,帶路人看了看表,又向屯里看了看。
我猜得出,他也在瞞怨,這邋遢鬼誤了點兒,因為現(xiàn)在應該給豬們開飯了。
接著,帶路人走到一個高墻前,打開電閘盒,并合上了閘。這時,從豬的伙房傳出嗡嗡響聲。聽到這響聲,滿圈的豬們,馬上有規(guī)律地,大小分別地在鐵道兩旁站好了隊。
我饒有興味地看著這場戲往下演。
又隔了一會兒,鐵鏈動了,隨后從豬的伙房拉出一大串木槽,剎時,一股甜酸的曲香味隨風漂來。我心里一陣欣喜:真看不出,小山屯還使用了電氣化了。
帶路人說話了:記者同志,你想不到吧,這十幾個人操作的小豬場,現(xiàn)在兩三個人就干的很漂亮了。誰能想到這個邋遢鬼,竟然還是個土專家。他弄的青儲飼料和訓豬的方法全是些土辦法。這個人啊,沒有什么愛好,只關心科技的書報,他那宿舍床上地上到處都是他弄臟了的科技書報??戳硕嗌伲昧硕嗌僬l也不知道。但這個人高傲,喜歡吹牛,這是大家公認的。
我有思路了,四化建設改造人也鍛煉人,連山溝默默無聞的邋遢鬼,都能為四化創(chuàng)建奇跡。我無心參觀下去了,焦急地催促到,走,先見見人。帶路人笑著一指:
看,他來了。我抬頭一看,一個四十來歲的人,揣著手,悠悠地向這邊走來。我快步走過去與他握手,可他老人家,帶搭不理,一副傲慢姿態(tài)。算了不與他計較了。他說話了:你是誰,當官的嗎,說話算數(shù)嗎?我看著他。他又說:你要有權將這豬場承包我個人,我對公社的貢獻會更大的。你說什么?我有點蒙。他以為我沒聽明白,又說:就是說,我養(yǎng)400頭豬,交公社300頭,我個人100頭。所有費用不用公社負擔。這回,我明白了,我差點跌坐到地上,全身冷汗?jié)裢噶怂械膬纫隆?/div>


作者簡介
袁洪杰 78 喜歡文學,也學著寫作并發(fā)表一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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