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徑文學社作品】（漫漫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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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風歷雨的陳馬二公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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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曉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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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省新寧縣地處湘西南，受地域文化影響，從前的能工巧匠承繼祖上技藝，激發(fā)超凡智慧，用勤勞雙手建造了許多精美建筑，這些風格迥異的樓臺亭閣古建筑在歷史長河中熠熠生輝，散發(fā)恒久審美魅力的同時，滿足人們?nèi)粘Ｉ?、生產(chǎn)、活動所必需。古建筑與當?shù)匕傩丈钚萜菖c共息息相關(guān)，演繹著人世間不盡的離合悲歡。
跨越歷史年輪，飽經(jīng)風雨滄桑后的縣城，由于內(nèi)外戰(zhàn)爭、地質(zhì)嬗變、自然災(zāi)害等原因，訖今為止留存下來的古建筑已寥寥無幾。目前有文獻記載、可查閱到的古建筑，整個城區(qū)僅有三處。即放生閣、凝秀閣、水府廟。殊為可惜的是，凝秀閣毀于新中國解放初期，實體不復(fù)存在，現(xiàn)今尚存實體的有放生閣、水府廟（即陳馬二公祠）。
近年來，放生閣經(jīng)縣人的不停呼吁與努力奔走，多年后被納入省級文物保護單位，得到省財政撥專款修繕，面貌煥然一新。而處于夫夷江畔的陳馬二公祠雖屬于縣級文物保護單位，卻囿于行政經(jīng)費的缺失及人員管理的粗疏，一直處于松散型管理模式。
今年仲夏的某天，我在住地附近漫步時，悄然踅入靜寂的水府廟。觀摩之際，對此處建筑發(fā)生了濃厚興趣，繼而對它的歷史與現(xiàn)狀做了一番考究。眼前的水府廟，緊挨著老一中后圍墻附近，與曾為兩江總督劉坤一的后花園近在咫尺。走近這座青磚砌就的建筑，仰視高高的門墻聳立于藍天白云下。大門上方的青色巖石上刻著五個大字“陳馬二公祠”。在中國民間，各種名號的祠堂建筑不可勝數(shù)，而同時用兩個人的姓氏命名立祠的，還真的少見。
走訪得知，水府廟起源于一則口口相傳的民間話本：唐朝中期，地處蠻荒偏遠的新寧，社會動蕩，盜匪猖獗，匪徒們橫行鄉(xiāng)里，魚肉鄉(xiāng)鄰，百姓遭殃，飽受其害，苦不堪言。朝廷聞報后，指派陳、馬兩位將軍，授命前往平定匪患，綏靖地方。陳馬兩將軍身材魁梧，武藝高強，他們到任后大刀闊斧地采取一系列措施，翦除邪惡，除暴安良，深得當?shù)乩习傩盏膼鄞?。有一次，兩位將軍去離縣城較遠的深沖地界剿匪時，狡猾的匪徒憑借險要地勢，事先設(shè)伏。雙方交手后，匪徒且戰(zhàn)且走，兩將軍奮力追趕，不幸雙雙掉入設(shè)下的陷阱，被一擁而上的匪眾刀槍棍棒齊下，被活活戕害致死。
匪徒們殘害將軍后，為了毀尸滅跡，一不做二不休，把將軍的尸首拋入滔滔夫夷江激流中。身體腫脹后的陳馬二將軍，化作二條粗壯的黑色重陽木，被大水一前一后往下游沖去，沖到縣城北門犁頭灣，然后繞城而下，到了如今建廟這個地方打著旋兒，轉(zhuǎn)到岸邊就不動了。有不明就里的好事者把木頭用力推下水，但不一會木頭又浮上來，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又到了岸邊。見此情此景，當?shù)匕傩账朴兴形颍腿幻靼祝宏愸R二位將軍可能看中此地，不愿遠走他方。于是，在熱心人士的張羅操辦下，地方百姓出錢出力，大興土木，建起了這座規(guī)模宏大的廟宇。因為臨近水邊的緣故，起名叫水府廟。
有一年，天下大旱，農(nóng)作物面臨干涸失收，老百姓商議后就抬著廟里神像去祭祀求雨，結(jié)果呢果如其愿，真的下了一場甘霖大雨。老百姓覺得神奇之余，感驗廟堂神像顯靈，后來干脆把水府廟叫做陳馬二公祠，一直流傳至今。
當我跨入祠堂大門后，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四合院布局的建筑。天井左邊靠墻的臺階上有一塊石碑。碑文寫有“重修陳馬二公祠記”。文曰：陳公大夫名志業(yè)，馬公大夫名瓚，系唐代名將。受命新寧平亂，雙雙殉難。為褒其功，欽敕封陳公為銀青光祿大夫，馬公為忠義天尊。明萬歷年間，為紀念二公建水府廟，以享祭祀。后易名陳馬二公祠。原祠分前后兩殿，兩邊廂房。前為戲樓，殿內(nèi)塑二公金身，各高八尺許，威武肅穆，令人敬仰，后世拜謁者，絡(luò)繹不絕。祠毀于1966年破四舊運動中，僅存斷壁殘垣，公元1988年起各界同仁及梓里鄉(xiāng)親捐資復(fù)修，公元1992年春竣工。
眾所周知，中國古代雖無宗教崇拜，卻重祖先之敬仰。時人深信祖先逝后化為鬼神，故需設(shè)專地以祭祀供奉之。在印度佛教未傳入中國以前，國內(nèi)只有道教，可以這么說，道教是中國的國教。在道教中，對廟宇稱呼多樣：宮、觀、廟、堂、祠、庵、閣等。
廟之出現(xiàn)先于寺，初為祖宗祭祀之場所。民間常將此地喚作祠堂，而于權(quán)貴階層，則尊稱為廟?！稜栄拧酚涊d：廟，貌也，先祖形貌在也！到了漢朝以后，民間祭祀的一些神社也稱之為廟，用來追謚、敕封一些重要人物，比如孔子廟、關(guān)帝廟和武侯廟等。民間傳說里的神仙也有自己廟宇，如龍王廟、土地廟、財神廟等。
不過古代人民認可的神仙，大部分都是曾經(jīng)做出過突出貢獻的圣賢英雄，用廟宇紀念他們和其供奉祖宗的初衷并不沖突。現(xiàn)在的年輕人，對久遠以前發(fā)生的故事大多茫然所知，只有年事已高的耄耋老人尚有記憶?？梢赃@么說吧，你也許不知道有功于百姓的英雄人物，但你并不能否定其真實存在，因為英雄的物貌與精神已深刻于感念正義的人士記憶中。
在水府廟當?shù)?，百姓以陳馬二公之名建祠供奉，就是對二位英雄的敬奉與紀念。自古至今，人是有情義、講情分的高級動物，在普遍的人生價值觀里，扶正祛邪，匡扶正義，知恩圖報，是人們對事物的樸素愿景，他們深信烏云不能遮日，正義必將戰(zhàn)勝邪惡，尊崇英雄是要將美好永駐心頭。建祠立牌位紀念陳馬二將軍，就是要讓將軍的精神與浩然正氣光照萬物，與日月同輝，與山川同在，永遠留存于天地之間！（2024.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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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車曉浩（崀山客），湖南省邵陽市新寧縣人。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散文學會會員,湖南省新寧縣作家協(xié)會原主席。著有《藍月亮》、《鳳凰情緒》、《夷江春水》等7部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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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徑文學社肖殿群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