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春 《無殤》系列 50x70 木板油畫 2024年
剎那間的恍惚猶如時間向我的心臟開了一槍
剎那間，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
事物變得清晰明亮
像從其內部爆發(fā)出一次光芒
其后一切歸為尋常
總有一些莫可名狀的感覺
猝不及防的襲來
在陌生風景剎那的恍惚里
在突然而至的熟悉里，在夢里
在一下子暗下來的天色里
那是空洞，是缺失，是永久的半途
是慈悲，是哀愁，是
橫亙在人生里的愛與孤獨
那是上帝愛我們的另一種方式
但這些都將消失在深不見底的時間里
2014/08
一夜
夏日廣闊無垠，讓人絕望
要是下場大雨就好了
雨來時已值午夜，窗外
蔥郁的植物上幽光抖動
滿世界充斥著帶腥味兒的雨聲
破曉時分雨勢轉緩
像一個人突然變老，精神松弛
取消了與世界的對立
當我再一次想說虛無
死去的佩索阿們在書架上端坐
天色展現出清晰亮光
夜晚濕潤著蛻下一層時間殘皮
上帝有沒有陰暗的一面？
肥碩的真理在彼岸遙不可及
2014/06
懷念
有的人會發(fā)光，有的人則不會
發(fā)光的人光亮終將消失
好比廣闊的月光溶入夜晚
空無般無處不在卻終歸入空無
塵世間沒有不被嘲諷的真理
過去的幾個月，我一直喜歡
深夜漫步。這讓我沉靜
我在心中寫越來越晦澀的詩句
想起一些故人和故事
彼時，佛在山上，我在街上
你在時間深處被消耗殆盡
2014/04
寒涼
云朵和秋陽澄澈具體
純凈的寒涼在空無中流動
洶涌的經十路卻也寥落
于高架橋上的一次行走
喚起我對異鄉(xiāng)的鄉(xiāng)愁
那些熟悉的事物給人溫暖
有些歡愉隔著時光
的毛玻璃讓人心生慰藉
但夏蟲不可以語冰。
不管世上有無兩片
相同的葉子，它們都將落去
入秋之后，天下開始空曠
我的卑小日益生長
生活在我面前日益呈現出
不規(guī)則的凹凸切面
2013/09
總有一些光噬咬我
路燈亮起的那一刻，夜幕
一下子壓下來。
突然涌出的頹然讓我羞愧。
在北緯三十六度，
我竟然獨自穿過那么多黑夜。
但這些都微不足道。
總有一些光噬咬我。
黑色的霾在體內
擴散，沙灘上的字被浪洗平。
我有一種無用的痛苦，
那些已經勝利的人將難以體會。
2013/02
凜冽
那些飛翔的日子越來越遠。像
某次急雨后出現的隱約彩虹
那時景色很美，我愿沉醉其中
現在只剩下夢境自由而廣闊
在寒冬中，我們呼出股股白氣
轉瞬消散。有一天我在
某個地方見證了一個陌生人的葬禮
一轉身，我便陷入恍惚
是的，不得不說，在一些特別時刻
曾有存在的堅硬光芒清洗我
甜蜜是，悲哀也是
2013/01
夜晚記
突然降溫的夜晚是空曠的
溫暖變得重要與迫切
夜行者互不相干，集體走向無
偶爾有風疾馳而過
世界鼓蕩，但不真實
大街上依然有人忙于買賣
沒有人抬頭看天
對于五官感知之外的事物
人們習慣回避和麻木
居民樓里的燈陸續(xù)亮起
晚餐與電視機記錄一天的消逝
有些人悄無聲息的睡下
有些人享受生活的美好
有些人在黑暗中孤獨悲傷
夜深時我看見
那些光逐漸黯淡，直至消失
像煙灰散落被風吹拂去
像擁有過的感受均不值一提
沮喪一下子充滿了我
以及我所度過的那些粗糲時光
2012/12
虛構：疾
夏日炎熱，午后空曠
村莊淹沒于蟬鳴之海
路上蕩起滾燙齏塵
眾堂兄在樹林里聚集
暢聊性事，把玩陽具
陽光穿過樹葉，打在
地上滋滋作響
水塘里有金子輕盈舞蹈
據說水中有白綢皮膚
黑緞長發(fā)的赤身女鬼
在該場景中，我是一個
殘疾少年，終日沉甸甸的
膨脹著，但從不發(fā)育
2012/07
飲酒詩
我們坐在這里
聊天，喝酒，吃烤肉
星空古高，夜涼濃厚
秋天萎頓如敗獸
能確鑿的是
我們在，或者不在
都無法抵御夜晚
酒杯，烤炙，升騰的煙
均為布幕。我們只是
在觥籌間心懷空洞
燈光下各自孤獨
這些年，我們都有了
很多變化。簡單歸咎到
金錢、世道
顯然過于粗暴
好比理想、熱愛等詞匯
有時略顯突兀
不遠處有一枚葉子
被來回踩踏
兄弟，我想說的是
曾經的騷姑娘已成為母親
我們的詩歌不會走向人民
2011/11
有無
天下萬物生于有，有生于無?！兜赖陆洝?/span>
天氣轉冷
暮色向晚
皆為確鑿之必然
就像有些事
注定發(fā)生，疾馳而去
就像這熙攘人間
來去并不由己
這些年
總有鮮活日益黯淡
更有盎然不斷滋生
千山中鳥兒飛絕
依然有人獨釣寒江雪
如今我不再
怕痛怕癢
怕風怕光
我已學會
在枯木中逢春
在浮光中掠影
在充斥中虛無
并虛懷若谷
日子孤獨而細碎
我所理解的生之本義
是吃飯做愛
無中生有
2011/10
史質：1981年生于山東夏津，現居濟南。早年詩作零星發(fā)表于《詩選刊》、《山東文學》、《中西詩歌》等。曾有作品入選中國作協創(chuàng)研部《2011年中國詩歌精選》、《21世紀中國最佳詩歌》。
讓我對南方的鐘情
成為絕世的傳奇
——西渡
南方詩歌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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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渡 凸 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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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詩歌》2024年十月目錄
“詩訪談”：苗霞&馮晏｜每一個詞語在句中都應該是優(yōu)秀的舞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