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上小學時,我就盼著冬天,放學回家趕緊寫完作業(yè),然后和同學一起去她四姨家玩兒。
四姨家住在偏廈子里,是個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土房,四姨把炕燒得特別熱乎,屁股底下得墊上厚厚的東西才能坐得住。一大盆苞米棒子往炕上一放,然后我們四五個人就圍在一起搓苞米粒,最主要的就是可以聽到四姨講各種各樣的故事,比吃四姨炒的爆米花還美。
我們搓的苞米棒子都是四姨和家里人在收過秋的地里撿回來的,他們總是能撿回很多被落下來的苞米棒子,搓成玉米粒兒,做成雞、鴨、鵝、豬的飼料。四姨比我們大十幾歲,腦子里裝了很多有趣的故事,那個年代沒有網絡,也買不起各種故事書,我們一雙雙渴望的小眼神,惹得四姨至少講三個故事,我們才意猶未盡地散去。很多年過去了,那種溫暖的感覺記憶猶新。
尤其是聽了《有猿千里來相會,無猿對面不相逢》,才知道其中的“猿”,后來為什么變成了“緣”。傳說有對娘倆相依為命,家里靠兒子打柴為生。某天兒子去打柴,在山上撿回來一只受傷的猿,是一種會飛的大鳥。母子倆治好了猿的傷,為了報答母子倆的救命之恩,猿經常到富人家叼好東西回來。老太太看著這些東西嘆了口氣說,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娶個兒媳婦。有一天,猿叼回來一支華貴漂亮的簪子。沒過幾天,小伙子看到了尋物告示,原來是一個大戶人家小姐的簪子,祖?zhèn)鞯?,告示說:誰撿到簪子,小姐便以身相許。于是小伙子將簪子送去,講了簪子的由來,小姐同意了嫁給小伙子。結婚當天,老太太覺得家里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菜,看著又圓又胖的猿,便殺了它,將它做成了一道特別香的菜。
當新娘子的轎子來到小伙子家,第一件事就是要見一見他們的媒人——猿,小伙子只好如實相告,說已經給殺了,新娘子當時放下轎簾子,然后說了一句話:“有猿千里來相會,無猿對面不相逢。”后來,這句話就演變成了“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用來告誡人們,任何時候不能忘本,不能忘恩負義。
時代進步了,同學四姨家的土地被征用了,住上了樓房,再也不用搓苞米棒子了,即使有土地的人家,秋天收玉米也完全機械化了,干凈又利索。
如今網絡普及了,孩子們放學不是去各種補習班,就是無休止地寫各種作業(yè),或者刷手機、玩電腦,像我們兒時那種原始的、樸實的樂趣,再也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