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情依依
柳,沒有林逋愛的梅那么高潔,沒有陶潛愛的菊那么傲霜,沒有濂溪愛的荷那么出污泥不染……
柳,自有柳的品格,柳的風韻。
春來了,她穿上一身綠裝,把萬紫千紅的眾芳襯托得更艷麗,春色更怡人。
到了冬天,她卸下盛裝,把它化作養(yǎng)料,讓翌年草木繁榮花更美。
有時,她伴著微風輕舞,有時,她靜靜佇立,默默注視水面一一不是自我欣賞,不是顧影自憐,而是把清瑩瑩的水面當作鏡,照照自己有無瑕疵污洉,暴雨來臨,盡情洗滌,風雨過后,更加蔥翠。
賀知章贊柳云:“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枝垂下綠絲絳”,白樂天的“依依裊裊復青青,勾引春風無限情”,更耐人尋味,意趣橫生??梢姽湃艘埠苜p識柳的風情韻致。不過他們大都從審美的角度或是烘托氣氛才吟詠她的,往往不注重她的價值和美德。
柳,不僅能點綴風景,綠化環(huán)境,給人以美的享受,她的價值和美德在于從不挑揀肥瘠,天論把她砍作幾段,插在何方,只要有一抔黃土,她就在那里生根開花,生機盎然,為那兒留下一片綠蔭。當人們需要,她又把枝身獻出,做燃料,做各種物器。
柳,有白楊的偉岸,卻不是白楊那般高傲驕矜,一味向上看,柳,既仰視蒼穹也俯首大地。當她肅穆靜立時,呈陽剛之美,當她款款起舞時,又婀娜多姿,情態(tài)萬干,似嫵媚的少女。
每當望柳遐思,我不禁聯(lián)想到這里世代勞作的農民,他們的品性也似柳一一平凡而偉大,扎根貧瘠,默默繁衍,默默奉獻,世世代代,在這片土地上,汗水付于春夏,喜悅獲于秋收。春來為大地披翠,秋到為人類積金。在求自我生存的同時,為人類創(chuàng)造了財富,創(chuàng)造了美。
但愿,勤勞的農民和我眷戀的垂柳,在告別多雪的嚴冬后,迎來更明麗的春天。

西湖秋韻
裹在涌動的人流中,放縱著駕馭不了的雙眼,左右張望。
西子湖邊的山山水水,記不清我看過幾多遍了,只是每次游賞總還像笫一次身臨其境,總也看不夠。
這段時間,總惦記著湖邊溜溜,看看暮秋初冬的湖山易容換顏的模樣。今日方才付諸行動。
湖邊可意的場所,有吹的拉的,唱的舞的。我看一眼便匆匆離開。
游人雙雙對對,牽著扯著,還有成群結隊的,指指點點,笑語歡歌……
看看女性著裝,雖千奇百怪,但下身的裝束大同小異:要么薄的不能再薄,要么瘦的不能再瘦,就是大腿和臀部是一目了然的……
偶然,生一絲淡淡的凄然,熱鬧中的孤寂。
走累了,湖邊坐坐、望望:對面寶石山上的保俶塔巍巍然聳立在藍天蒼穹之下,青山綠樹之上。對面名氣滿滿的雷峰塔,與其隔湖相望。這么看著,心中涌出四句:
雷峰山上憨老納,
保俶美女戀著他。
倆倆望穿一湖水,
問誰能把鵲橋搭。
驕陽艷麗,晴空萬里。時令雖已入冬多時,氣溫猶如陽春三月。不過,冬的腳印已涵蓋漫山遍野,打破了以綠統(tǒng)治山河的局面,把金黃橘紅涂抹在山山嶺嶺、湖邊路旁的樹枝上,為湖光山色添些斑斕,把單一的綠、組裝進多種色素,以象征著秋的黃為主色調了。
從樹上悠悠然飄下幾片梧桐的葉,這種落葉隨處可見,俯拾皆是。這該是上帝撒在人間的奇妙文字,讓識得人揀起組成染著秋意冬韻的詩篇。
垂柳呢?像遲暮的美人,還碧瀅瀅的,或裊娜的舞著,或端雅的垂著……湖中的荷,滿目焦黃了。偶有幾竿綠著立著的,也似年過七甸的阿姨一一留得殘肢聽雨聲了。
有棵楓樹,是我見過的最美的一棵。片片紅葉,沒一點雜色,布滿一樹的枝枝杈杈,像巧手的染匠精心染制的,濃烈密致,每一片紅葉都是整齊鮮美的,每一個角都是平直水靈的,沒一點焦枯的痕跡。少男少女們云集其下留影……
西湖山水的萬種風情,我的筆,太拙……

雙廟小學變遷記
雙廟小學的校名來源于當?shù)氐囊惶幑袍E。人稱“廟里有廟"。不知始于哪朝哪代,何人所建,也不知毀于何年。但確是載入地方志的。早年還可見廟址處瓦礫狼藉。
小學校幾經搬遷,以上略記。
到我入學那陣子,正趕上三年自然災害的歲月。我們家的莊宅被政府征用為雙廟小學的校園。我的一年級是在自家的房舍里念完的。
當時,全校有一至六年級六個班級。學校有操場藍球架等體育設施。老師都是國家分配來的正規(guī)師范畢業(yè)生。雙廟小學也是全鄉(xiāng)三所公理小學之一。
那個時候全鄉(xiāng)還沒有民辦小學和民辦教師。
第二年,公家占用的民房歸還了房主,小學校遷到人稱老油坊的地方。我們家又搬回原址。
不到一年學校從老油坊搬遷到往北一公里處大隊部去了。
之后又過一年,學校又是抬桌子搬椅子,再次遷回老油坊。政府給我們蓋了新的校舍。仍是一至六年級六個班。附近三個村(當時叫大隊)的孩子都到雙廟小學念書。那個時候,農村的孩子能進學校讀書的不多,能念個初中畢業(yè)都是有工作安排的。
這段時間里,學校有了小小圖書室?!吨袊嗄辍?,《少年文藝》,《兒童文學》,《十萬個為什么》……
從這個時候開始,我染上了書癮,走著看坐著看吃飯看睡覺看上課了還看……
在這片校園里,我讀完了小學。
文化大革命開始后,學校和全國一樣,停課,復課鬧革命……
時光荏苒,我初中畢業(yè)了。大隊領導安排我在雙廟小學代課。我從這個學校的學生變成了這個學校的教師。同事都是我的小學、初中老師。
沒過多久,我被辭退了。
原因是:我父親的舅舅解放前在傅作義部下為官,他是黃浦軍校最后一批畢業(yè)生。解放后他解甲歸田,妻子離異,他孤身一人一直住在我們家。
在我畢業(yè)之際,正趕上他因“現(xiàn)行反革命"罪被逮捕入獄。當時全縣開動所有宣傳機器批判聲討他的團伙一一“豫皖邊區(qū)反共獨立團"的罪行,(其實莫須有。后無罪釋放)
我走出雙廟小學沒兩年,小學校再次由老油坊北遷至原大隊部。只是大隊部已搬到別處去了,只剩下雙廟小學了。
政府又重新給孩子們建了新校舍,由原來的土坯房變成了磚瓦房。
時間進入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我再次進入雙廟小學任教。只是,雙廟小學己在文革時改為聯(lián)合小學。鄰村的孩子都在本村念書不再到原來的老學校來了。各村新辦的小學當時叫民辦小學,老師也都是本村安排的民辦教師。
學校原來的教師有的退休了,有的在文革后各奔東西,不知去向了。這個時期的同事幾乎都是鄉(xiāng)、村兩級安排的民辦教師。
又過若干年,我因為沒有教育局的任用證再次走出村小學。
十多年前,我從外地打工回村。
小學校又從原來的地方西遷幾百米建了新校園。新校園面積比原來的學校大好多,搡場也大,藍球架,乒乓球桌,食堂門衛(wèi)室全都有,一切煥然一新。
每當上學放學之際,學校大門外,接送孩子的家長排滿一大片,熙熙攘攘,絡繹不絕。學校里的瑯瑯書聲,老遠就聽得見。
到了近年,小學校門可羅雀,接送孩子的家長逐年減少,只到全校僅剩三名學生。
這些孩子有的隨同父母去了城里,有的轉學到鎮(zhèn)上小學去了……
每當看著冷冷清清,甚至有點荒蕪的曾經的雙廟小學,心里總是五味雜存:
曾經,那么多孩子上不了學,上學了又沒有教室安身,
那個時候一個教室里坐著兩個年級的學生,老師教完一年級又教二年級,名曰“復式班”。
現(xiàn)在,校園這么大,教室這么多,這么漂亮,并且也不受寒窗之苦,炎熱之苦了,又沒有幾個孩子在里讀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