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散文）
作者/趙興盛（芳草湖）
金秋十月，棉田飄香。
又恰逢重陽節(jié)，今天不用去醫(yī)院治療，時間由我自行安排。今天去陪老媽過重陽節(jié)，特別激動。
早早起床把胡茬子刮干凈，把稀疏的短發(fā)梳理一下，穿上女兒新賣的衣褲，照照鏡子，感覺很不錯。
“臭美啥？快走吧！”妻子開玩笑把我推出家門。
老媽住的地方離我不遠，打出租車十幾分鐘就到了。一進屋，看到九十七歲的老母消瘦了許多，生活已完全不能自理，行走坐起都要人協(xié)助完成。我輕輕走到床前，俯下身在母親額頭親吻幾下，這是我多年養(yǎng)成的習(xí)慣，母親微睜眼，上下打量著我，意識有點模糊，渾身抖得厲害，我忍不住淚水盈滿眼眶，慢慢把嘴靠近母親，大聲說道：“我是三娃！媽媽！”母親軟弱地抬手想撫摸我，又無力的垂下。
“我是三娃！三娃！”我一遍遍重復(fù)著，母親年齡大了，耳朵有點聾。母親努力搜尋著對我的記憶。“吃飯沒有？衣服穿厚點，別凍著了……”母親斷斷續(xù)續(xù)的嘮叨著，說的雖然不清楚，但我感覺特別溫暖，淚水輕輕滑落。“怎么啦？飯沒吃飽？媽媽給你去做……”母親艱難地移動腿腳，想坐起來。我急忙按住母親，一邊抹淚一邊哽咽說：“吃過了！吃過了！”我大聲一遍遍重復(fù)道。母親己病成如此，還時時刻刻想著我們，母親好似聽懂我說的話，嘴角動了動，微微笑了笑。
我緊緊把母親擁入懷里，靠在我的胸前，就像小時候，母親擁抱我的一樣，母親身體抖得厲害。我輕輕給母親渾身上下捏捏，媽媽幸福在我懷中小睡了一會。望著母親滿頭稀梳的白發(fā)和無線譜一樣的皺紋，我想哭又想笑，媽媽無論遇到多少坎坷和困難，在我們面前總是那么堅強，把淚水和困難往肚里咽，總是積極樂觀微笑面對生活。我們現(xiàn)在能善良對人做事，積極努力工作生活，這都是母親言傳身教的結(jié)果。
母親五九年和父親支援邊疆，和男同志一樣修過大小海子小庫，挖過毛渠，澆過水，割過麥子，削過甜萊……農(nóng)活重活累活搶著干，從不計個人得失，后給生產(chǎn)隊放牧，直到光榮退休。母親親眼見證了兵團七十年的巨變。她很自豪，能為農(nóng)場建沒添磚加瓦，母親那代人就是這么平凡又偉大……
“三哥！媽媽每天都嘮叨你幾遍，你來了，媽媽睡的真香……”小妹笑著說道，把我從往事拉回現(xiàn)實。我輕輕拍著母親，示意小妹別驚擾這難得陪伴，小妹知趣輕關(guān)房門退出。我幸福抱著母親，把臉輕輕貼在母親慈祥面孔上。此刻，我多么希望時間靜止，我們能聽見彼此心跳，母親抱過我無數(shù)次，而我真正抱母親就這一次，母親九十七歲了，而我也五十八歲了，珍惜現(xiàn)前這難得不易的陪伴吧！眼睛又濕潤了，我幸福的笑了，淚中帶笑，我特別滿足。
如果不是母親重病，母親很少讓我們陪伴，她總是說：“生活不易，好好照顧自己妻兒，努力工作，別牽掛我這個半截進土的人……”每次來看母親，她都催促我們快點回家。
重陽節(jié)這天，天氣不錯，陽光正好，母親在我懷里小睡了一會。小妹把飯做好，我扶起母親坐起來，想喂她吃飯，母親倔強的搖搖頭，顫抖著拿著匙子要自己吃飯，手抖的厲害，半天才能吃一小口。小妹有點心急，想給母親喂，我阻止了，讓母親自己吃，這樣她還不會感覺是廢人。我難得教母親怎么挾菜搲飯。
往事又浮現(xiàn)在我眼前。
小時候，我們兄弟姐妹七個，吃了上頓沒下頓，衣服小的揀大的穿不上的穿，衣褲上補丁落補丁，但母親總是洗得很干凈。雖然是舊衣服，但每次出門都很干凈利落。我們就這樣窮而快樂的在母親呵護在一個個長大，成家立業(yè)。我至今也清晰地記得小時候母親一遍又一遍教我們吃飯地情景。母親總是笑咪咪手把手教我們拿筷吃飯，有時不慎打爛碗碟，母親也不生氣，黙默清掃干凈，怕碎片扎傷我們。
那時家里本就困難，打掉一個碗碟，母親要心疼好久。看母親發(fā)愁得樣子，父親就用廢木頭刻木碗或買塑料碗碟讓我們用，我們就這樣在父母呵護陪伴下漸漸長大……
“媽媽吃的真好！”我笑著鼓勵母親，就向小時候母親表揚我們一樣。“媽媽，把匙子拿短一點，飯少搲一點……”我手把手教母親用飯，飯粒時不時掉落桌面，母親總是用手抓起來，放入嘴里。陪老母吃飯，我學(xué)會了耐心，更從母親從容淡定的表情讀懂了“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真正含義。
母親用九十七年人生經(jīng)歷，潛移默化教我們做人。“三娃，你吃你吃……”母親此刻忽然清醒，嘮嘮叨叨的用不清楚的語言對我說，淚水又一次充盈眼球，我轉(zhuǎn)過身去，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微笑著對母親說：“媽我們一起吃，這飯里有媽媽的味道。”我邊說邊和淚水一起大口吞咽著飯菜，媽媽開心的笑了。
陪母親吃飯真的好幸福！幸福就是如此簡單！你養(yǎng)我小，我陪你老！陪伴是最真情的告白。抽點時間常回家看看，幫媽媽洗洗碗筷，給父親捶捶背，聽聽他們的嘮嘮叨叨，這就是愛……
這個重陽節(jié)，讓我們與桂花相約，讓那淡淡的花香，陪伴我們走過每一個美好的日子。母親的時間在倒記時，陪伴是最好的禮物，母親的嘮嘮叨叨如同觀音在送福。在母親的陪伴下，我們長大，而母親卻越來越老，越來越需要我們長久陪伴，最起碼陪伴母親走完最后這段時光……
歲月靜好，愿時光永遠停留在這美好的一刻。讓我們把陪伴父母子女妻子當成一種必修課，讓陪伴在人世間處處閃爍善良之光！
作者簡介:
趙興盛，男，55歲，網(wǎng)微名 善良的微笑，筆名芳草，新疆土生土長的芳草湖人，初中開始發(fā)表文章，至今發(fā)布各類文章三百多篇，編寫《芳草湖簡史》史書，全國出版發(fā)行，現(xiàn)各種疾病纏身，偶爾寫寫文章，自娛自樂，中共黨員，大專學(xué)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