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廠里來了四五個人
到我和母親的住所
抄了我們的“家”
猶如搗毀一個鳥窩一樣
我看見有兩只燕子
停在屋外的電線上觀望
我和母親站在它們對面的廊檐下
與對面的鳥面面相覷
來人不由分說
翻開了我和母親的被褥和枕頭
還搜了我們的身
嘴里嘀咕著：
“沒有什么東西嘛”
我和母親一臉茫然
望著他們詭異的臉
如望著“丈二和尚”
母親膽怯地問道：嗦事體啦（什么事）
來人嗓門很大
“不要問，你老公被定為反革命分子
已被隔離審查”
母親膽怯地說
“只知道其在抗日戰(zhàn)爭時期
就參加三五支隊，是老革命了
怎么成了反革命了”
來人繼續(xù)對著母親發(fā)話
“最近你們不能到廠里去
不準(zhǔn)與你老公聯(lián)系
不得亂說亂動”
哦，等于我和母親也被“隔離審查”了
母親膽小，拉著我的手站在他們面前
我感覺到她的心，在別別別地跳
陰冷的早上，一片烏云遮住了剛剛升起的太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