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膽小鬼到英雄（短篇小說）
文/朱細典
最近我們鎮(zhèn)村村組組，家家戶戶都在議論著近期公安部門在青山鎮(zhèn)的大山里成功地搗毀一個制毒窩點。傳揚著緝毒英雄陳小山的英雄事跡。
陳小山與我同村同年，小時候還是放牛的小伙伴。我記得我倆九歲那年的夏天，和幾個大人在大青山上放牛。
農(nóng)歷七月初一那天，天剛蒙蒙亮，我倆就被大人們喊起來了。說是狼來了，牛都趕散了，還咬死了牛。我倆迅速穿好衣服，和大人一起驅(qū)狼、找牛。大人們放銃的放銃，敲鑼的敲鑼。系牛場上一百多頭牛全都跑散了，滿山遍野到處是牛。這時狼跑了，牛卻被狼咬死了幾頭。在仙人床一平坦處，有一頭半大的牛倒在地上，牛頸被咬斷了，牛腿肉被吃了不少。一頭黃牯倒在“石船”（一塊像船的石頭）上，牛脊被咬了茶杯大的一個圓口，血流如注。整個場面就是一個殺牛場。大人告訴我，狼樣子像狗，叫聲也像 狗，但比狗兇狠得多。它咬牛常常群攻。如果我們不放銃、打鑼，還趕不跑它。
我們七、八個人拼命地趕牛，集牛。幾個小時后，還是有很多牛沒找到。這時放牛場中的陳大爺對我說：“你和陳小山下山通知隊長派人來找牛?！?/span>
我倆胡亂吃了幾口，便立即下山。走過石壘屋，來到一片野桃林。突然，聽到有狗叫聲。并在前面的山路上仿佛有幾條狗向我跑來。我想：在這荒山野嶺，那有什么狗！莫不是狼，大人們說狼像狗。于是我對陳小山說：“小山，快上樹！狼來了?！毙∩铰犝f有狼，抱著一棵又高又大的桃樹，嚇得臉色蒼白，雙腳發(fā)軟，他那胖胖的身體怎么也爬不上樹。我著急地說：“快踩在我的肩上，上！”我吃力把他頂上樹，然后我自己迅速地也爬上了樹，利用桃葉和野桃把身體藏起來。我倆剛在兩根大樹枝上坐好藏好，狼就來到樹下。五只狼有的低頭看地上，有的抬頭看樹上。一只又高又大的頭狼好像發(fā)現(xiàn)了我倆，前腳爬上了樹，離我倆不到兩尺，雌著牙，兇殘的眼光盯著我們。這時小山嚇得全身發(fā)抖，臉色蒼白，我死死地把樹和小山緊緊抱住。我想小山要是掉下樹，后果想都不敢想。一分鐘，兩分鐘......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幾只狼在樹下用盡辦法也沒抓到我倆，真是又累又餓。突然，對面高山上傳來幾聲老麂的尖叫聲，幾只狼興奮地向麂叫的方向跑去。不知過了多久，我確定周圍無危險后，我倆快速下樹，小山癱在地上起不了身，邁不開步，我只得用力拉著他一路小跑下山。
事后，小山對我講說他父親贊揚我機智勇敢，罵他膽小要他好好地向我學(xué)還常常告訴他如何應(yīng)對突發(fā)的事情。
我倆在一起放了四年牛，每人放一頭大水牛。有一天下午，我們將牛關(guān)進牛欄剛走出牛欄不遠有一段石子路，因為赤腳走在上面不舒服（那時候，天一暖，小孩大多赤腳），我便從路邊的稻草堆下走。突然腳被什么東西咬了一口，低頭一看一條四寸多長的大蜈蚣正在往草堆里鉆。小山看見后，立即在路邊的一塊杉樹皮下找到一只肥胖胖的大蝸牛，把它放在我剛才被蜈蚣咬傷的傷口上，讓蝸牛吸蜈蚣毒。這個辦法真靈，結(jié)果一夜無事。第二天我問小山，是誰教他的簡單可行的治療方法，小山說是從書上看到。從此我改變了對他的看法。
還有一次，天有點熱，水牛愛洗澡，泡在河里不肯起來。我們就丟石頭趕，一不小心石頭擊中了河岸大柳樹上的馬蜂窩。頓時一寸多長的馬蜂成群向我倆飛來。我撒腿就跑，小山順手 就把我按 倒在草叢中，使我動彈不得 。過了好一會兒馬蜂飛回窩，我們這才起身走。路上我問小山，這個避險方法是誰教的?！笆俏覡敔敚嬖V我，馬蜂飛來 時，千萬不要跑，你越跑蜂越追。”小山回答說。當(dāng)時我打心眼里佩服小山靈話、果斷處理問題的能力。
我和小山上初中后，再沒放牛。我倆高中畢業(yè)后，他報名參軍了。聽說小山參加了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還立了一等功。復(fù)員后到公安部門工作。以后的二十多年沒聽說他有什么事。
這次關(guān)于小山獨闖制毒窩點的事在全鎮(zhèn)乃至全縣傳得神乎其神。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有一天，我從省報中看到了有關(guān)小山的報道。報載：年過五十的王小山大隊長，親自帶領(lǐng)偵察小分隊，在鄂贛交界的大山里尋找半個多月，最后發(fā)現(xiàn)一個可疑之地。那地方四面環(huán)山，林深樹密，中間有一條小河穿過。河右邊一開闊地上有兩排廢棄的豬舍，常見有人活動。王大隊長又帶偵察員們進行了為期六個晝夜的密切觀察，確定那地方是制毒窩點，并對內(nèi)面情況了于指掌。收網(wǎng)那天半夜，公安人員都到達了指定地點。王大隊長帶領(lǐng)的偵察員靠近豬廠外圍。信號槍一響，王大隊長沖在最前面，一腳踢掉正逃跑的嫌疑人頭目的匕首，并制服了他。其它嫌疑人四處逃竄。一小時后，九個嫌疑人全部落網(wǎng)，繳獲毒品一噸多。
看完報道后，我好想見見我的好伙伴，我的好同學(xué)，我心中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