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游三峽 （散文)
作者：都 世 科
一
長江三峽工程建成后，一直令人十分向往，總想重游三峽，看看這座舉世無雙的宏偉工程，今年10月上旬未，幾名老同學(xué)相約重慶，從水路下三峽。
三峽游輪的游覽起止點為重慶到湖北宜昌，從重慶出發(fā)為下水行程，從宜昌到重慶為上水行程，順水比逆水不僅航行時間短且輕松。重慶港從朝天門到奉節(jié)共有20多個碼頭，我們一行結(jié)束重慶一日游之后己是下午4點多了，司機師傅直接將我們送至登船的17號碼頭。按預(yù)定時間傍晚7點才開船，辦理完登船入住手續(xù)后，我們便在船上等待。這艘“長江傳說”號游輪長87米，寬16米，承載186名游客， 6層甲板，為五星級豪華游輪，內(nèi)設(shè)總統(tǒng)、豪華套間及豪華標間，當(dāng)然是一份價格一份享受。每個房間有衛(wèi)生間，配有洗浴設(shè)施，外有全落地式陽臺，船體兩頭有觀景臺。游輪上餐廳、咖啡廳、會議廳(影視歌舞兼用)、健身房、麻將室等生活娛樂場所基本齊全。
夜幕降臨后，山城重慶燈火輝煌，碼頭附近更是美倫美奐，啟航的許多游輪上燈火閃亮，長江大橋、附近的高樓大廈均華燈通明，將江面照得如同白晝，游客們站在船頭、船尾、船頂上歡叫著，忙著拍照、錄相，生怕錯過這大美的瞬間，我們這才明白游輪為何選在此時啟航了。游輪在夜色中以每小時25公里的時速航行，平穩(wěn)又無聲讓人覺察不到是走是停，江面上漆黑一片，只有忽閃著亮光的航標，遠處和后方隱約可看到兄弟游輪。初次坐游輪，拉開窗簾向外看，漆黑一片不由人會心生恐懼，其實這是杞人憂天了，從古到今，重慶到宜昌一直是水路交通，那年月簡陋的小船，怎能與如今的游輪相比，甭說這巨大的游輪是航行在水面平穩(wěn)的庫區(qū)，即是在大風(fēng)大浪的海上航行也安全系數(shù)很高。
二
三峽大壩建成后，重慶到宜昌這640多公里水路，全部變成了庫區(qū)，從四川盆地到長江中下游結(jié)合部，南依川鄂高原，北靠大巴山，鄂中峽谷及川東嶺谷地帶全成了庫區(qū)。重慶市所轄的巫山、巫溪、奉節(jié)等10多個市、區(qū)、縣；以及湖北所轄秭歸、興山、夷陵區(qū)等20個縣（市）都成了淹沒區(qū)，淹沒耕地1.94萬公傾，城鎮(zhèn)129座，移民140萬，單重慶萬州這個位于庫區(qū)腹心的中等城市就涉及955家工礦企業(yè)搬遷，庫區(qū)淹沒房屋總面積3479萬平方米，政府對搬遷、移民采取就地后靠、就地搬遷和舉家外遷等措施。庫區(qū)移民搬遷被譽為三峽工程中的“世界性難題”，然而，庫區(qū)人民群眾毅然“舍小家、顧大家、為國家”無私奉獻，重慶、湖北兩省市140萬移民、上千家工礦企業(yè)搬遷只用了18年時間全部完成。有些移民離開昔日肥沃的土地，將新家建在土地瘠簿的山梁上，有的含淚舍棄祖代傳下來的古建房屋，更有16萬移民帶上家鄉(xiāng)一把泥土，遠赴全國10多個省市安新家。如果說三峽工程是一座歷史豐碑，庫區(qū)的百萬移民就是托起這座豐碑的基石；如果說三峽工程是世界水利史上的奇跡，三峽移民就是創(chuàng)造這一奇跡的大工匠。
三峽蓄水后，沿岸有25處景點被完全淹沒，諸如白鶴梁、奉節(jié)老縣城等建筑物永久沉睡于水下，這當(dāng)然是令人婉惜的，但諸如重慶開縣，昔日無數(shù)山丘，如今蓄水后卻形成了“千島湖”的景致，方圓近60平方公里呈現(xiàn)出“水在城中、城在水中的”美景，椐統(tǒng)計，現(xiàn)在共新增景點77處，可謂小舍而大得。在600多公里長的庫區(qū)，水面積達到1萬平方公里，對沿岸經(jīng)濟繁榮、生物、氣候及人們生活影響也非常廣泛。當(dāng)然，更大的得益還是防洪、發(fā)電兩大功能。
三
三峽游沿途有三處景點是計劃內(nèi)的，即便有些游客不想光顧，但游輪依舊會靠岸歇息。來到三峽第一處景點“豐都鬼城”，也稱幽都，因眾多景致均在山上，游人只能拾級而上，年長或腿腳不好的人可坐攬車上山。在鬼城廣場上有一個門牌，上書:“天下名山”，為北宋大文豪蘇軾所題，兩邊的對聯(lián)“只笑天下士，沉魂北豐都”系唐代大詩人李白的詩句。這里有鬼門關(guān)、奈何橋、天子殿，18層地獄等有關(guān)鬼文化的設(shè)施和廟堂，更有報恩殿、藥王殿、玉皇殿等20多座其他廟宇和景點。奈何橋是地獄的第一道關(guān)，傳說好人會順利過橋，惡人過橋時會被打入橋下的血水河，今世的夫妻牽手走過奈何橋，來世仍可做夫妻，因之，不少恩愛夫妻會專程來游鬼城，并在奈何橋上留下一張合影。在天子殿端坐正中的閻王爺神情肅穆，殿內(nèi)還塑有牛頭馬面、黑白無常等陰間諸神，閻王殿外兩側(cè)便是18層地獄中對惡人剁手、鋸?fù)取⑾禄鸷５确N種酷刑場面，慘不忍睹，看一眼讓人不寒而栗。
鬼城始建于漢代，距今已有2000多年歷史，因古人對自然異象無法做出正確解釋，認為世間一切皆由鬼神主宰，又加上道教、佛教、儒家學(xué)說、閻羅王之說，以及歷代文人、神話小說、民間傳說等逐步形成了一套“鬼城文化”，如今鬼城已被評為國家首批4A級風(fēng)景名勝區(qū)，以“揚善懲惡”為核心的價值取向，教化民眾，棄惡從善成為中國獨特的有關(guān)生死的民間信仰文化。
游輪來到第二個沿岸景點白帝城，這是一處具有悠久歷史和獨特自然景觀的名城。白帝城位于奉節(jié)縣白帝鎮(zhèn)，始建于東漢未年，以其城套城，城壓城，城中城，城外城的防御體系而成古時軍事要地。三國時，劉備在此城托孤給諸葛亮，成為歷史佳話。景區(qū)內(nèi)有白帝廟、托孤堂、武侯祠等名勝古跡。立于白帝城可飽覽三峽之壯美。白帝城又有“詩城”之稱，李白、杜甫、白居易、陸游等大文豪和10多位著名詩人，都到訪過白帝城，并留下了膾炙人口的詩詞。因游覽白帝城需爬300多個臺階，一行有幾位聽之卻步，筆者欲故地重游也未能如愿。
四
午飯后，游輪進入瞿塘峽，這里兩岸奇峰陡立、峭壁對峙，三峽西端的入口處夔門，兩岸崖壁不足百米，形如門戶，波濤洶涌，也稱鬼門關(guān)，故有夔門天下雄之稱，大壩蓄水前此地水流湍急，是很兇險之地，瞿塘峽全長8公里，是三峽中最短的一個。
天開始下雨，游輪在雨霧中進入巫峽，此處奇峰突丌，怪石嶙峋、峭壁屏列，“萬峰磅礴一江通，鎖鑰荊襄氣勢雄”的詩句是其真實寫照，遺憾雨大霧重，最為秀美的巫山12峰中的神女峰也只能霧里看花，遠瞧個輪廓。
從古到今，有多少文人墨客寫下贊美巫山和神女的詩句：李白在《夜宿巫山下》中說：“昨夜巫山下，猿聲夢里長”；元稹的著名詩句“曾經(jīng)淪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幾乎婦孺皆知；偉人毛澤東的《水調(diào)歌頭游泳》“截斷巫山云雨，高峽出平湖，神女應(yīng)無恙，當(dāng)今世界殊?！钡?，足見巫峽古今聞名。
游輪駛出巫峽，進入西陵峽，此峽因宜昌市西陵山而得名，西起秭歸香溪口，東到南津關(guān)，全長120公里，是三峽中最長的一峽。雨停了，放眼望去青山如黛，碧水含煙，好一幅美麗的生態(tài)畫卷。毆陽修的“西陵山水天下甲”果真名副其實。因大壩蓄水后此峽的水勢趨于平緩，昔日灘多水急，航道曲折，行舟驚險的狀況已經(jīng)體會不到了。如今，西陵峽已為國家4A級旅游景區(qū)，此處的一日游也十分紅火，以其美麗的景觀和悠久的人文歷史令海內(nèi)外游客留連忘返。
三峽沿途最后一處景點是神農(nóng)溪景區(qū)。神農(nóng)溪發(fā)源于神農(nóng)架南坡，流經(jīng)60公里匯入長江。到達景區(qū)口游人換乘此景區(qū)游船，進入峽谷可見山峰緊束、絕壁峭聳，水道曲折，流水清澈，這里素有纖夫文化旅游景區(qū)之稱，保存著完好的“纖夫文化”活化石，游船行駛中有兩處絕壁上的懸棺格外引人注目，抬頭望不到頂?shù)牡侗偈角捅冢旅媸翘咸狭魉?，先人們以何仙術(shù)安放懸棺? 導(dǎo)游告訴我們：這是個謎，沒有人能說清這些半崖上的懸棺是何年何月、什么人，怎樣安放上去的。30多里水路，土家族導(dǎo)游又是介紹她們的風(fēng)土人情，又是唱山歌，穿著民族服飾的姑娘們奉上土特產(chǎn)，品嘗之余，有意者便爭相采購。
五
游輪赿走水面赿寬，似乎水天一色了，水面上可見上下不少游輪和貨船，在到達三峽游客服務(wù)中心之前，我們從長江傳說號游輪換乘升降機專用輪船，緩緩施入升降機通道，按約定時間進入升降位后，隨著前后指示桿落下，升降機系統(tǒng)啟動，平穩(wěn)地徐徐下降，象城墻般厚實的混凝土立架上，一邊安置著上百根手腕粗的綱絲繩，椐介紹三峽升降機是一個龐大的機、電、液一體化系統(tǒng)，釆用齒輪齒條垂直平衡爬升，最大爬升噸位15500噸，最大爬升高度113米，具備了安全可靠，靈巧等特點，這種升降機是在世界上沒有成熟經(jīng)驗可借鑒的情況下，中船重工和武船集團科研人員克服重重困難，自己探索，實驗而完成的。這種被形象地比做垂直電梯式的升降機，自2016年投運以來，比原來爬樓梯式的五級過閘，不僅安全可靠，且大大提高了過船速度。升降機過壩整體用時40分鐘，其中升降時間16分鈡，不少游人激動地錄下了全過程。
從升降機出來后，輪船如約按時停靠指定碼頭，早有大轎車在停車點等候，這是三峽游中系列安排的最后一項。大轎車將游人拉到三峽工程展覽館，大壩最佳參觀拍攝點等地進行參觀游覽，游客們在這些點上，興高釆烈地參觀之余，留下了許多理想的美景和滿意的倩影。
站在觀景點俯視三峽大壩，雄赳赳地屹立于萬里長江之中，將巨大的江水?dāng)r住，讓其按照人的安排流淌，不禁讓人心潮澎湃，這座世界上最大的水壩高181米、長2335運、發(fā)電、水資源利用為一體，年發(fā)電量1000億千瓦時，大量減少了化石燃料消耗，降低污染，保護了環(huán)境; 同時， 使長江單向通航能力由1000萬噸提高到5000萬噸；當(dāng)今最大的水利樞紐工程，也為沿江地區(qū)的工業(yè)用水、灌溉、養(yǎng)殖提供了穩(wěn)定水源；更大的用場還是防洪作用，以其強大的攔蓄洪水能力將水患明顯減少乃至消解。真可謂功在當(dāng)代，利在千秋。如此規(guī)?；趾?、難度巨大的攔河筑壩工程沒有超常的組織動員能力; 沒有一流的技術(shù)和施工能力; 沒有成百上千萬民眾的無私奉獻，是不可思議的，這是中華民族值得驕傲和自豪的壯舉，將濃墨重彩地載入史冊。
2024.10.23
（注：文中圖片來自作者）
作者簡介: 都世科，寶雞市陳倉區(qū)人。大學(xué)畢業(yè)后一直從事新聞采、編和管理工作、高級編輯職稱。曾獲寶雞市優(yōu)秀新聞工作者榮譽。寶雞市作家協(xié)會、雜文散文家協(xié)會會員。多年來采寫的新聞、通訊、報告文學(xué)等新聞類稿件，其中200多篇被《人民日報》、《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經(jīng)濟日報》、《光明日報》、巜陜西日報》等采用。20多件作品榮獲省、市新聞獎。熱愛文學(xué)創(chuàng)作，近幾年在《當(dāng)代文學(xué)家》、《散文選刊》、《都市文苑》等刊物和平臺發(fā)表數(shù)篇散文、小說、雜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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