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人物的名字很有講究,如甄家仆人霍啟,應(yīng)該是“禍起”的意思,因為就是這個“禍起”,讓甄家的女兒被拐子拐走了。提到這甄家的大丫鬟嬌杏,便都會“僥幸”二字。
曹雪芹為什么給這個丫頭起個嬌杏的名字呢?書中已表,因為當年“偶然一顧”了賈雨村,這“意料不到之奇緣”,讓她走到“新太爺”賈雨村的身邊。肚子也很爭氣,“只一年便生了一子”。又過了半年,賈大人的“嫡妻忽染疾下世”,她又被扶為“正室夫人”。

抄到這里的時候,本人也在心里說,要說嬌杏,真是“僥幸”??捎滞蝗桓杏X到,曹雪芹先生難道就是直白而簡單地寫了一個女孩子如此“僥幸”嗎?抑或是鼓勵女孩子們要不怕“一著錯”成為“人上人”嗎?未必。
在《紅樓夢》前八十回里,曹雪芹沒再寫嬌杏如何如何,鐵嶺老鄉(xiāng)高鶚在后四十回里也沒再提嬌杏。難道兩個人都忘了嬌杏這個人物了嗎?也未必。
接著往下抄,便是寫雨村因那年士隱贈銀,趕上了“大比之期”,“十分得意”地“會了進士”,又“升了本府知府”。在知府任上,因為“生性狡猾,擅纂禮儀,且沽清正之名,而暗結(jié)虎狼之屬,致使地方多事,民命不堪”而被“革職”。被“革職”后的賈雨村把“家小人屬送至原籍”,“自己擔風袖月,游覽天下勝跡”去了。根據(jù)此處交代,嬌杏作為“家小”應(yīng)該在“送至原籍”之列吧。嬌杏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其原籍過活,想必也不會幸福吧。
接著還是寫賈雨村,當他“游至維揚地面”(“維揚”即今天的揚州)時,偶然機會被鹺政林如海家聘為“西賓”(家庭教師),“只一個學生”就是林黛玉。要說僥幸,這賈雨村也算。經(jīng)過林如海的舉薦,賈雨村又二度為官,做了應(yīng)天府。這期間,至少五六年,賈雨村一直在“維揚”,嬌杏只能苦守空房,與兒子相依為命。
按理,做了應(yīng)天府的家雨村應(yīng)該把“家小”接來,但沒有任何表述。個中原因,只能猜測。一是,嬌杏在原籍因為生活艱難,也如嫡妻“忽染疾下世”;二是,賈雨村喜新厭舊,早把嬌杏扔到腦后,又娶了一個門當戶對、識文斷字的美嬌妻。
即便嬌杏被接到應(yīng)天府衙,過上了錦衣玉食的生活,但由于賈雨村“犯了婪索的案件,審明定罪,今遇大赦,褫籍為民”,嬌杏還會有好日子過嗎?應(yīng)該不會吧。
按照當時的法律,一人犯罪,輕者禍及家屬,重者株連九族。嬌杏的命運應(yīng)該好不了。據(jù)脂硯齋所批,嬌杏被餓死了。
如此看來,嬌杏也只是一時的“僥幸”。

其實,世間所有的“僥幸”都是一時的,人生不能靠一時的“僥幸”,不能等天上掉餡餅,而要靠腳踏實地地奮斗。
嬌杏在成為“正室夫人”后,緊接著有句話:“偶因一著錯,便為人上人”。
應(yīng)該改一下:別因一時幸,痛苦后半生。
2024年10月26日下午
盧祥云,在多年老干部工作和老年宣傳工作中,喜愛《紅樓夢》,曾任遼寧省鐵嶺市《紅樓夢》學會副會長,多次參加全國《紅樓夢》研討會,發(fā)表多篇論文,其中《紅樓夢時代背景新考》發(fā)表于《紅樓》雜志2002年第一期;《從端木蕻良細說紅樓夢看端木先生》發(fā)表于北京曹雪芹研究會編輯出版的《曹雪芹研究》。與女兒合作出版《夢回人生》,在網(wǎng)絡(luò)發(fā)表多篇讀《紅樓夢》隨筆,疫情期間用書法抄寫完120回《紅樓夢》?,F(xiàn)又開始抄第二遍《紅樓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