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編/趙寶平

第18期
作者自序
江湖太遠,歲月尚存。白露河岸升起的炊煙,原野盡頭里揮灑的汗水,己繾綣成生命的塵緣。輪回的季節(jié)風干了韶華,坐在時間的岸邊,一針一線修補著月缺的遺憾。千帆過盡,思緒翻飛,把發(fā)黃的心思放回書柜,把塵封的愚昧無情粉碎。訂閱微笑的期待,梳理著流年里的花開幾許!念那年吻過的麥芽,戀那時踏過的秋雨,它是淮河岸邊幾度落葉,它是回不去的一方鄉(xiāng)愁。
謹以此文獻給那個熱情似火的年代
謹以此文獻給負重前行的知青戰(zhàn)友
謹以此文獻給文中已故去的老人
作者簡介
司傳林,生長于大豫之南,中共黨員。中國蕭軍研究會紅色文化研究院副秘書長,信陽市紅色文化傳播中心籌備辦公室主任。信陽市文藝志愿者協(xié)會會員,信陽市攝影協(xié)會會員,常用手中一支瘦筆來解讀自已,常用墨香來安頓心靈。行走于寂靜的陌上;看山看水獨坐,聽風聽雨高眠;隨情慢吟,文字依心。
主播簡介
風乎舞雩,實名陳雨,喜歡用美聲演繹美文,這是一個語文教師對語言文字的深情厚誼。
知青的江湖軼事
作者/司傳林
知識青年,上山下鄉(xiāng),這是一段歷史特有的詞匯,也是一代人獨有的記憶,更是一代人的生命經歷。
在歷史的長河中,有些篇章或許已被時間的塵埃輕輕覆蓋,但對于那些親身經歷過的人來說,卻是永遠鐫刻在心靈深處的記憶。知青名片已逐漸成為歷史的回響。但他們的那段經歷卻依然閃耀著光芒。
記憶是有選擇性的,讓人刻骨銘心的,是人生中可以左右你的靈魂走向的時刻,還有痛苦與輝煌的時刻。70年代末我也隨著這時代大潮攜著組織開具的介紹信,來到固始縣往流知青林場,開始我的知青經歷,林場位于淮河與白露河交匯處三角地帶,北與安徽省阜南縣隔河相望,西與淮濱縣接壤,交通閉塞,民風彪悍,土地肥沃。兩年多后一張紅色入伍通知書讓我結束了這段激情與熱烈、迷茫與無奈的知青生活。
在小小的群體里也包羅著人間萬象,歡樂與悲涼交織,天真與現實并存,人性與追求爭寵,利益與榮光相悖。春天一起在田間播種希望;夏天,頂著烈日收割金黃;秋天,我們分享著豐收的喜悅;冬天,則圍坐在火堆旁,分享著各自的喜怒哀樂。當然,知青歲月并非只有艱辛與汗水,也有思想的碰撞與靈魂的覺醒。每當回憶起,心中涌動的不僅僅是懷念和感慨,更多的是對那段歲月的敬畏和感激。
有人群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故事。在此期間,經歷了不少讓人唏噓的趣聞軼事與惡搞的笑話。記得場里生產隊長姓丁,身材矮小,人們背地戲稱他“丁矬子”,別看他個子小,說話聲音可不小,說話語速也很快,兩只眼睛總滴溜溜轉動,雖說身體單薄,但干活是一把好手,到現在人們一提起他口中的哨子還耿耿于懷,他的哨子一響 ,大家要么從睡夢中被叫醒起床,要么在午飯后要下地干活,人們常拿他瘦小的身材開一些善意玩笑以泄被催工之苦,他卻常常以裝傻充愣來應對,也有女生時常笑著稱他為“丁部長”(不長),他以不溫不火眼光斜視你一下,用無可奈何的笑意回答你的行為,到現在人們還常常提起此人并津津樂道。
有一個人我對他印象很深,他是林場主管會計,姓王名炳宣,年齡應不到五十歲,原是生產大隊會計調到林場,到現在我還認為他是一位很有文化的人,他低調,務實,辦事干練利索,從不向學生或家長去承諾許愿,(承諾許愿是指在招生招工上給予優(yōu)先考慮。按當時政策,城鎮(zhèn)戶口學生招生、招工須有下鄉(xiāng)鍛煉的經歷,知青場、點、隊里的知青去留決定權一般在于縣里和公社主要領導,場長偶爾也能幫點小忙,林場其他班子成員沒有這個能力。)王炳宣非常有自知之明,對那些明知自己沒有這個權限卻常??谌魬液涌湎潞?诘男袨?,他所表現的態(tài)度是視而不見。他也討厭有些人,為了自己的價值認同感而夸夸其談,也厭煩兩杯酒下肚后就開始喋喋不休的人,他的舉止語氣都透出其本人的修養(yǎng)、自尊、謙遜等優(yōu)秀品質。別人講話他會靜心去聽,從不會隨意去插話或搶人話題,為人處事既不茍且也不張揚。
場里確實有些人常打著自已的身份去張揚四方,很享受學生家長宴席招待,在飯桌上滔滔不絕而口沫四濺,表情與話語里極力的想體現自己權力存在,把子虛烏有的事說得天花亂墜,不管家長身份、文化如何,盡管他們一字不識,卻還是以救世主自居,氣勢處處凌駕于他人之上。很多家長為了孩子也就隨聲附和。有的人在處事上目光短淺,說他們貧賤變臉,勢利露骨也毫不夸張。時間長了大家對他的品性也就習以為常了,都認為這是一個農民的眼界所造成的,大概與人品沒啥關系吧。急嘴急舌、先聲奪人也是有些人的特征,尤其是在場會上也控制不了自己,曾多次被場長當場給懟了回去,當然場長也曾多次私下委婉指出與提醒,因人性使然沒任何作用。有時大家與王會計談起此事,他從不發(fā)表任何看法與評說,嘿嘿一笑以作回應。林場當時常有學生家長來林場探望子女,場里都會以酒宴招待,而王會計基本都不參加酒席,更不去 附炎趨勢,與其它人形成鮮明對比。
在上世紀七十年代,農村基層負責人大多沒有文化,有點文化的基本是能夠看報寫信的水平,林場的場長是屬于后者,他以前一直在農村大隊任職,常把處理農民糾紛的思維方式,用來處理場內的學生身上,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法,結果是適得其反,有些甚至還弄出讓人啼笑皆非的笑話。那個年代,信息相對閉塞,物質條件受限,沒有什么娛樂休閑文化生活,勞動作息之外,有些人通過書籍來拓寬視野,有的人用相互交流來打發(fā)時間,年輕人正值荷爾蒙爆棚時期,有談情說愛風花雪月的,也有相互仰慕心照不宣的,男生也常有人借故到女生寢室去小坐,這種對異性的追求行為是年輕人的正常現象,可能有些男生在場合與時間上把握不合適,尤其是夏秋季節(jié),女生穿的較休閑,有些女生為此找到場長反映,不知場長出于什么心理,更不理解他的思維方式,或許是他人對自已權威有僭越之嫌,竟在全體場會上對此事進行了嚴厲指責和評論,并當場宣布幾條硬性規(guī)定:男生夜晚不準到女生宿舍,白天找女生必須在距女生宿舍30米開外,先打招呼后喊其名,不能找借口在女生宿舍附近蹓跶。此言一出,大家忍俊不禁,當場哄堂大笑,這樣規(guī)定雖說過于刻板,出于怕出事的心理現在看來也無可厚非,但有點小題大作,完全可以去與當事人私下溝通,以保護當事人的尊嚴。這樣既能達到效果,也不會激化矛盾?,F在看來,一位農村走出來的村官,想要他把事情做的完美,也確實很難。
知青是一個時代特殊的群體。自1972年福建莆田教師李慶霖,為下放勞動的兒子窘迫狀況寫信給毛主席后,中央高層開始調整知識青年政策,除在生活、供應方面補助和改善外,很多政策向知青傾斜,從而保護了知青合法權益與地位。但同時也讓有些知青靠著政策保護,在社會上 趾高氣昂,有的人更是肆無忌憚, 毫無顧忌。為此走上犯罪道路,固始小河橋青年隊下放知青,外號“小煙頭”的便是一個典型代表。
所以社會上人基本不招惹這個群體的人,那個年代,知青出行需要乘車時,有路過車輛,只要伸手示意停車(當時公路機動車基本都是貨運車輛,)司機基本都能識別當時知青的特征,由于擔心惹不起這個群體的人,沒有司機拒載乘車。貨車司機對路邊攔車知青非常頭痛,但也只能服從。當時只要有知青場、知青點的地方,周圍群眾對這群人也禮讓幾分,林場成熟糧草與經濟作物基本上沒人敢去偷撿,農民家里牲畜飼料用的野草都不敢到場點地里去采割。這是當時政治環(huán)境與社會環(huán)境所致。
知青歲月,它如同一條蜿蜒的河流,穿越時空的隧道,流淌在每一個經歷過的人心中,那段日子,雖然艱苦卻也充滿了溫情和歡笑,深深地刻在了我們的心里,讓人無法忘懷,我寫此篇的本意,是通過所經歷的幾件往事,來沉淀過往的歲月,通過幾件趣事來表達和呈現那個時代的精神風貌和人生態(tài)度。林場生活幾年間發(fā)生的事、記憶中的人太多太多,如:林場莊臺臺主年事已高的老好人楊允章,給人們帶來歡笑的有情有意的啞巴余有用,胸無城府又色厲膽薄的周麻子,還有常稱女生為“閨女”的大眾老“爸”祝大別(伯)。這些都是雕刻在昨日心中的記憶,也是我們荒原日歷上的田園回望,他既是激情年代的春露秋霜,也是歲月偷走的雪花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