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兩賦說見于《紅樓夢》第二回,賈雨村在冷子興面前的一番高談闊論。為什么題目不提賈雨村的正邪兩賦,因為作者曹雪芹先生只是覺得賈雨村的才學和悟性還可以,便借賈雨村之口闡明他獨道的哲學思想。至于曹雪芹還有什么其他用意,此文不作討論。
正邪兩賦說,應該看成是《紅樓夢》的哲學總綱,也可以看成是曹雪芹先生具有原創(chuàng)意義的哲學思想。此說,吸收了中國哲學關于“氣論”的精華,認為人是稟氣而生,氣有正邪之分,人有善惡之別,而在初世、盛世、衰世、末世等不同歷史時期氣運又是有相應變化的。曹雪芹用創(chuàng)新思維在此基礎上發(fā)掘出第三種人性,并將其命名為正邪兩賦。
超越了傳統(tǒng)的正邪善惡觀念的正邪兩賦說,為二百多年后的讀者指明了一條后天修養(yǎng)之路,今天仍有著值得傳承和借鑒的價值。
洋洋灑灑529個字的正邪兩賦說,一開始就提出“天地生人,除大仁大而兩種,馀者皆無大異”“若大仁者,則應運而生,大惡者則應劫而生。運生世治,劫生世?!钡挠^點,為進一步論證,列舉了正反兩方面的人物,又用“大仁者,修治天下;大惡者擾亂天下”一句為前面的論述做了小結和強調。接著提出“正氣”、“邪氣”的概念,仁者所秉持的“清明之氣”是“天地之正氣”,惡者之所秉持的“殘忍乖僻”是“天地之邪氣”。
接下來的這段論說非常重要。“今當運隆祚永之朝,太平無為之世,清明靈秀之氣所秉者,上至朝廷,下及草野,比比皆是。”此句言外之意,太平盛世,需要從上至下秉持“清明靈秀”之“正氣”。有了這種“正氣”,那些“殘忍乖僻之邪氣”,不敢“蕩溢于光天化日之中”,只能“凝結充塞于深溝大壑之內”。
“偶因風蕩,或被云摧”,正邪兩種氣在“正不容邪,邪復妒正,兩不相下”“既不能消,又不能讓”的情況出現(xiàn),說明不論是“正”,還是“邪”,都必須展現(xiàn)“博擊掀發(fā)”和“發(fā)泄一盡”的本真生命的轉化過程,否則,都無法從根本上彰顯人類生命存在的本真境界。而只有在“情癡情種”、“逸士高人”、“奇優(yōu)名倡”等正邪兩賦之人的生命情感體驗中,本真的精神光芒才能真正得到綻放。所以,《紅樓夢》的正邪兩賦說開啟了讀者認識理解人類生命本真存在的路徑。
曹雪芹先生在《紅樓夢》開篇就通過賈雨村之口,把他對人類生命的思考,以致形成的哲學思想亮了出來,而《紅樓夢》本身所有故事也都是沿著這個思想路徑展開的。這種關注本真生命的人文關懷思想,對今天的文學創(chuàng)作具有非常重要的學習借鑒價值。
還要多說幾句,當今之中國,正是秉持了“清明靈秀”之“正氣”,才政通人和、百業(yè)俱興、國泰民安、欣欣向榮。而且,這種“清明靈秀”之“正氣”又變成“甘露”“和風”,“概及四?!?,而那“殘忍乖僻之邪氣”,不敢“蕩溢于光天化日之中”,只能“凝結充塞于深溝大壑之內”。
所以,《紅樓夢》的正邪兩賦說,不僅讓今天的讀者尊重本真的生命,體驗生命的價值,從而塑造美好的心靈,而且更會讓欣逢盛世的讀者熱愛生命、崇尚美好、追求進步,并信心滿滿、意氣風發(fā)地投身到中國式現(xiàn)代化建設的偉大事業(yè)中。
2024年10月29日上午
盧祥云,在多年老干部工作和老年宣傳工作中,喜愛《紅樓夢》,曾任遼寧省鐵嶺市《紅樓夢》學會副會長,多次參加全國《紅樓夢》研討會,發(fā)表多篇論文,其中《紅樓夢時代背景新考》發(fā)表于《紅樓》雜志2002年第一期;《從端木蕻良細說紅樓夢看端木先生》發(fā)表于北京曹雪芹研究會編輯出版的《曹雪芹研究》。與女兒合作出版《夢回人生》,在網(wǎng)絡發(fā)表多篇讀《紅樓夢》隨筆,疫情期間用書法抄寫完120回《紅樓夢》?,F(xiàn)又開始抄第二遍《紅樓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