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文學同好，下午好！
今年受邀講了幾次所謂文學，實在沒有新鮮話可說了。何況我也沒寫出什么可以傳世的作品，卻四處夸夸其談文學，顯得不僅淺薄，而且無恥。但是老友高亞平先生，他是市作協(xié)副主席，他說西安軌道集團有很多業(yè)余作者與文學愛好者，希望我能跟大家聊聊。軌道集團是什么呢？亞平說就是管理西安地鐵的，這就有點觸動了，因為我曾受聘中國中車西安公司形象代言人，感覺很榮耀。該公司宣傳部長孫理國先生說西安地鐵是他們產(chǎn)品，于是我冒出講座開場白——
文學是個諞閑傳，可有可無的東西。西安作家三年不寫作，人們照樣吃喝拉撒。但是西安地鐵停運半天，那就麻煩了，要出亂子的。所以我要首先向保障民生的地鐵員工表示高度敬意！中國地鐵雖然遲，但是速度質(zhì)量與環(huán)境，業(yè)已遠超了紐約倫敦莫斯科的地鐵，值得驕傲。
我答應來講的另一個原因是，軌道集團文學社長喬厚民先生，知道他是詩人，是散文家，更是我西北大學校友。但我沒有見過喬社長；為防冷場尷尬，亞平老弟剛從大同動車趕回，大家見他行囊在背匆匆進來是吧！
喬社長昨天電話里要派車接我，我說地鐵自己去，成本低，還不誤時。說來慚愧，我因剛學會手機掃碼乘地鐵，正在興趣中。今天從常寧宮上的車，走我前面的是個中年男子，他不是手機掃碼，而是刷卡，就那種公交地鐵皆可用的卡。始發(fā)站人不多，我倆挨坐著。后來人就多了，基本是年輕人。無論站與坐，都在看手機。唯獨坐我身邊的男子沒刷手機。問他啥原因，他說手機沒電了。
年輕人都刷看什么呢？一個奶奶牽著蹣跚學步的孫子上車，我趕緊起身讓座。也不全是學雷鋒，是想站起來掃瞄人們都在看什么。環(huán)顧四周，基本都在刷看小視頻。女士們網(wǎng)上選購商品，男士們看準色情笑話，沒見讀文學的。不過遠處有個戴耳機的，大概聽小說連播吧！這個短暫的、特定時空的目光民調(diào)，可以得出一個不大嚴謹?shù)慕Y(jié)論：愛文學者不足十分之一。就是說，文學早成了小眾藝術(shù)。
但是文學作為一個話題，卻始終長盛不衰，因為文學意味著高雅與才華，而附庸風雅又是人的天性。所以我今天的講題索性就叫個《文學是個談資》，典型的例證是不久前韓國女作家韓江獲諾獎，頓時火爆網(wǎng)絡。其實，日常并不怎么讀文學的風雅人士，一聽誰獲了諾獎，立馬網(wǎng)摳資料、第一時間發(fā)視頻，顯得學貫中西、預見英明。同時分析殘雪何以屢次陪跑未得手的原因。實則這些哥們姐們，愛文學懂文學或許只是個幌子，目的是博人眼球制造流量——后面帶貨哦。但是所有的火爆，都不超過兩天，一如煙花后，遍地碎屑時，無人再提了。印象里火爆時間最長的是刀郎的《羅剎海市》，堪稱絕唱。
還是講點實用的個人體會，供大家參考，批判。
愛讀文學就要多讀名著，卻不是所有的名著都適合你的脾性。碰到你喜歡的名著，就得反復讀，比如三國，西游，比如《安娜 ? 卡列尼娜》，《百年孤獨》，等等。古典小說選你最愛其一，精讀個三遍，不僅了解了中國歷史，也了解了人性。潛移默化后，生活里就會達觀些。唐詩宋詞就不用說了。
當下獲這獎那獎的書，入了什么排行榜的書，翻翻也無妨。只是不必當真，往往浪費時間。我意思是一本書出版了二十年后，若還有人閱讀，可能算是好書。
如果愛讀的同時更愛寫，那就最好讀點簡明中外文學史，知道一個時代與另一個時代、一個民族與另一個民族的文學之所以不同，及其原因。比如讀司馬相如的漢大賦，感覺司馬相如之所以堆砌辭藻場面壯闊，是盛世所需，吻合了漢武帝迷戀宏大敘事之口味。我曾說過司馬相如是漢代的張藝謀。
至于具體的文學寫作，無論小說寫作還是散文詩歌寫作，我真的說不出什么有教益的秘訣來。我以為寫作之路，大約有兩個階段，起步階段是照貓畫虎；基本功扎實了，想象力豐茂了，且能自我駕馭想象力了，就進入第二個階段，即真正的創(chuàng)作階段，不妨叫個照虎畫鷹階段。這是比較理想的境界。虎怎么能過渡到鷹呢？中間一定省略了若干環(huán)節(jié)，算是一道填空題，需要細心琢磨，思考。填好了這道題，意味著一個作家具備了對于素材的獨到研判，并予以奇妙處理后，再以獨特語言呈現(xiàn)為作品的本領(lǐng)。
坐在臺上講的未必聰明，往往相反。所以下來請大家發(fā)言，提問，咱們共同探討交流?？鬃诱f三人行必有我?guī)?，在場這么多人，能為我?guī)熣吆脦资亍?/span>
2024年10月25日
發(fā)表于《陽光報》11月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