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邑田園風采系列（二）
沙漠變良田 科管促高產
——記第一代糧王的艱辛歷程
高連君
強國必先強農，農強方能強國。進入新世紀以來，各級十分重視推動農業(yè)現(xiàn)代化發(fā)展。強調糧食自給、糧食安全問題，各級黨委政府落實中央政策，助推‘三農’，積極推進‘噸半糧’建設，各地涌現(xiàn)出一大批‘糧王’。當今糧王，主要是依靠科技進步以及上級惠農政策。但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種糧大戶，卻是依靠艱苦奮斗，用汗水澆灌出改革開放后‘第一代糧王’，正是他們大片承包土地，為新世紀土地集約化種植，起到了引領示范作用，為機械化科學化種植，開辟了一條路徑。這些無冕‘糧王’，更值得我們懷念…………
一、背景
十一屆三中全會確立，中國把工作重點轉移社會主義現(xiàn)代化建設上來，農村隨即實行了聯(lián)產承包責任制，這一決策大大激發(fā)了廣大農民種田的積極性，煥醒了沉睡的農村，喚醒了沉睡的大地。小麥、玉米、棉花、大豆產量大幅度提升。隨即解決了老百姓的溫飽，隨即出現(xiàn)很多萬元戶。到1984年農民家庭存款幾何式上升，通過種植棉花國家的返還糧、與自己責任田的高產收入，農戶真可謂大囤滿小囤流，大小水缸盛滿食用油。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神州大地到處呈現(xiàn)出一派歡樂幸福祥和的氣氛。充分體現(xiàn)了鄧小平改革開放戰(zhàn)略的高瞻遠矚，與打破大鍋飯實行聯(lián)產承包政策的深入人心。
此時，行政事業(yè)單位工資僅僅四十元左右，干部職工一年工資收入也就農民一車棉花的收入（六百元），很多五六口之家，一年可以出售五、六車棉花，城鄉(xiāng)收入基本達到了平衡。家家戶戶養(yǎng)豬、養(yǎng)雞、養(yǎng)牛，特別是每家每戶都養(yǎng)一頭母牛，即可耕地運糞，又可以每年產下一頭牛仔，出售后增加家庭收入。一些“知識”農民科學種田，收入大大超過了職工收入。
翟家公社高家村六隊復員軍人胡宗學，不但是不怕吃苦受累又勤勞勤儉、任勞任怨的復退軍人，更是思維超前、敢闖敢試的青年。他1968年參軍，1973年復員，因為他參軍前就是出名的勤勞青年，復員后立即任命其為青年突擊隊隊長，帶領年輕人修河筑堤、搶收搶種，重活累活搶在前，大秋時節(jié)白天帶領青年小推車運糞，夜晚不睡覺搶收玉米，而且是不記工分的義務工，第一天下午還是一片豎著的玉米地，第二天一早幾十畝玉米已經全部撂倒。這樣一個大公無私的復退軍人，亦是勤勞持家行家里手，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家家戶戶以地瓜、蘿卜、南瓜、地瓜面、高粱面摻和玉米面，來維持基本生活的年代，他曾經坦言自己家能以玉米面為主食。他成為生產隊青年人的學習榜樣。
這樣一個思想進步、吃苦耐勞、晨興夜寐的復轉軍人，更是一個墾荒開拓者。1980年，從生產隊平均分得的十來畝承包地，不能滿足其發(fā)家致富、艱苦創(chuàng)業(yè)的理想，于是，1984年冬醞釀承包荒廢幾千年大沙河。
二、沙河原貌
三、承包沙窩
在胡宗學醞釀承包林業(yè)時，大隊干部也在思考如何盤活林業(yè)，不再往虧本的林業(yè)補貼資金，也發(fā)出來承包林業(yè)的信息。高家村支書高連信得知林業(yè)承包的信息后，也積極鼓勵高家村民承包，因為林業(yè)是高家村無償給大隊的土地，支書怕其他村承包了林業(yè)，將來林業(yè)的土地被其他村種植后永遠回不來了，于是，鼓動本村有開拓精神的勞動力承包林業(yè)。承包林業(yè)需要資金，當時的情況下，一家一戶資金有限，再就是遍地茅草蘆葦，開荒地需要勞動力，280畝土地一家一戶難以完成這么艱巨的任務。富有開拓思想又有實干精神、不怕吃苦受累的胡宗學，聯(lián)合家庭勞動力多、且能干的胡宗峰、胡宗俠等弟兄五個，又加上胡秀菊、高連良兩戶（一年后這兩戶退出）。1984年12月與吳家大隊簽訂為期十年的租賃合同，每年承包費1560元（按物價通脹指數，相當于現(xiàn)在30余萬元）。
四、科學種田
胡宗學善于鉆研，心中有一個科學種田的夢想，欲利用科技種田取得種植上的突破，到鄉(xiāng)鎮(zhèn)郵局訂了一份山東科技報，科技報有一則除草劑消息——“蓋草能”，報紙中只有“蓋草能”的基本用途，但除草劑何處能購買，消息中沒有具體出售地址，他們便來到濟南山東科技報社，找到本條消息的作者，打聽除草劑出售地址，在科技報社員工的熱情指引下，在濟南找到了除草劑商店?！吧w草能”作用是專門消滅長葉草，種上豆子后噴灑“蓋草能”，便把豆子地的茅草短蘆葦滅掉了。這樣，豆子生長擺脫了茅草蘆葦的侵害，在水肥作用下豆苗旺盛，收入逐步增長。豆子收獲后正好種植小麥，春季在麥子地打“百草枯”除草劑，兩種除草劑分別使用，盤踞沙河千年的茅草、短蘆葦等基本滅絕，根深蒂固的草患徹底解決。小麥、豆子輪換種植，沙河土地終于走上良性循環(huán)的軌道。
1987年收入可觀。雖然當年依舊沒有掙回承包費與投資，但利用除草劑開荒，卻為附近村莊老百姓開墾茅草地，開辟了一條新路。當時承包費每畝幾塊錢，鄰村勤勞的農民開始試著承包本村荒蕪的沙河地。胡宗學、胡宗峰、胡宗俠的引領，漸漸地讓周邊村莊解家村、郭廟、孫家村、尹家村老百姓看到了希望，紛紛承包起荒蕪了數千年的沙窩地。
1989年的前五年，是賠錢賺吆喝，但頑強的毅力，他們咬牙沒有退縮，始終堅持負重前行，直到六年后才提高了糧食產量，獲得了豐收。一、是八十年代中后期，全省水利管網已經基本配套，黃河水得到了充分利用。特別是幾次黃河水攜帶泥沙漫灌大沙河，黃河的淤泥覆蓋了沙窩沙漠，也為沙質地改良提供了很好的機遇。二、更重要的是化肥的進一步推廣利用，更為糧食增產起到了重要作用。1990年以后，糧食逐年豐收，大大超過承包費。走上穩(wěn)步發(fā)展的道路。其他村莊沙窩土地的承包戶也獲得豐收。很多人由于承包沙窩地，過上了富裕的生活。
為了既豐產更要豐收，必須購置一臺新型高效聯(lián)合收割機。胡宗學從報刊廣告中，又看到一種新型高效收割機，根據對該收割機說明書的研讀，覺得能滿足280畝小麥的及時收獲。1993年春，又跑到三千里外的黑龍江佳木斯，購買了一臺“約翰迪爾”牌自主式聯(lián)合收割機，這部聯(lián)合收割機每天可以收割脫粒60畝，280畝麥田五六天時間就能完成，大大提高了生產效率。
五、經驗推廣
小麥在原來貧瘠的沙地中，可以逐步提高產量，除了及時灌溉、大量使用化肥，還是堅持了科學種田這一道路，麥種都是從濟南山東農科院購買的優(yōu)良品種，既抗鹽堿抗風熱，又優(yōu)質高產，種植后獲得高產，然后將這些小麥作為種子，在當地推廣種植，鄉(xiāng)親們種植的小麥也都獲得高產，形成了先富帶動后富。從此，與山東農科院成了合作伙伴，成了山東農科院的實驗基地。山東農科院小麥育種專家趙君石，來沙河調研查看“穩(wěn)千一號”小麥的長勢情況，并悉心指導小麥生長期的各個環(huán)節(jié)要求。在沙河育種的“穩(wěn)千一號”，不僅為當地老百姓提高優(yōu)質麥種，而且，也成了山東農科院對外推廣麥種的基地，280畝小麥收獲后全部當作良種，除滿足當地需要，良種又返回農科院，為濟南周邊乃至全省良種推廣做出了積極貢獻。
山東農科院調研隊長郭元祥，每年來沙河幾次調研，然后將在沙土地能開發(fā)出高產試驗田的經驗往各地推廣。山東濰坊一大型國營農場，在集體大鍋飯、一窩蜂、管理松懈的情況下，幾千畝土地荒蕪，野草長滿了農場，糧食生產舉步維艱，經營連年虧損。也在八十年代中后期進行了改革，將幾千畝土地分別承包給每個職工，每戶分得二百多畝，但野草侵害莊稼的問題，濰坊農場職工都沒想出解決的辦法，郭元祥隊長得知濰坊農場情況后，讓胡宗學寫了一份治草明白紙，開春、中間、換茬時段用什么除草劑，每畝地打多少劑量，比如開春打“易草安”，豆子出苗一段時間后打“蓋草能”，濰坊國營農場在胡宗學的指導下，很快走上了高產豐收的道路。
當地周圍承包沙窩的農民，在胡宗學除草開荒、繁育良種、施肥、澆水等各項科學種田的技術引領下，都獲得了大豐收！
六、黨的關懷
起初，在胡宗學等人承包沙窩的第一年，因為沙河到處都是蘆葦、茅草，翟家鄉(xiāng)黨委書記李萱，從外地購買了十余只小尾寒羊讓他們飼養(yǎng)，除一只種公羊外，其它都是母羊，李書記的思路是，借沙窩草多的優(yōu)勢，發(fā)展壯大飼養(yǎng)業(yè)，開辟一條養(yǎng)殖致富的路子。這條思路是具有超前意識的思維。由于當時經濟落后，人們的物質需求小、生活水準低下，羊絨、羊肉的銷量還不能適應形勢，再就是缺乏養(yǎng)殖技術，養(yǎng)殖業(yè)沒有發(fā)展起來。如果，養(yǎng)殖技術能夠掌握熟練，也會走上致富的道路。
沙河自1992年小麥產量基本達到了一千斤，黃豆三百斤，短短的六七年時間，就將肆虐幾千年的黃沙地、茅草窩，治理成高產優(yōu)質田，一般年份都會獲得大豐收，因為沙河低洼大澇之年，會造成不同程度的損失，就在胡宗學承包沙窩的第二年，翟家鄉(xiāng)專為承包沙河土地，而修建的一條了一條順水溝。雖然所包土地距離德惠河不遠，但擋在前面的土地，是理合務鄉(xiāng)尹家村土地，往東從林業(yè)屋后到邢德公路土地，都是翟家鄉(xiāng)土地，于是順水溝從承包地一直修到邢德公路，然后排到德惠河，這樣，基本可以保住澇年可以保證豐收，也體現(xiàn)黨與政府對敢闖敢試的農民的大力支持，體現(xiàn)了翟家鄉(xiāng)書記李萱對黨中央聯(lián)產承包責任制的堅決貫徹執(zhí)行。
胡宗學與胡宗峰、胡宗俠弟兄歷盡千辛萬苦，終于獲得了大豐收，當時簽訂的合同，280畝土地一共是1560元，但到了1993年，實現(xiàn)小麥畝產千斤、黃豆三百斤的喜人景象，大隊班子一班人卻要撕毀合同，讓他們多交承包費，幾經周折，通過德州中院判決承包戶勝訴，大隊一班人不甘心失敗，竟然上訴至省高院，山東高院重申，好在人民法院是為人民服務的，黨的高級干部不忘初心，山東高院高新亭院長重磅發(fā)聲：按照合同。承包戶沒有在流血流汗的處境下再流淚！
七、讓利鄉(xiāng)親
1994年12月，第二期承包費增至19600元，隨著糧食穩(wěn)產高產，承包戶也能接受，順利地簽下了第二期合同，胡宗學等繼續(xù)以科學種田為指導，通過與山東農科院聯(lián)系，對小麥大豆的不同生長期，進行合理施肥澆水，及時更新?lián)Q代良種，產量進一步提高。
第三期合同還差一年，高家村老百姓堅決要求：把原屬于本村的土地歸還給主人，在老百姓強烈要求下，當時，在成立社區(qū)的情況下，大隊已經沒有存在的實質意義，于2013年大沙河土地終于回到了高家村老百姓手中。同時，胡宗學、胡宗峰、胡宗俠以鄉(xiāng)親們的利益為上，合同也主動廢止，退出承包地，高家村老百姓平均承包。如果，胡宗學、胡宗峰、胡宗俠等人，堅持合同到期再退出承包地，鄉(xiāng)親們也無話可說，畢竟是法治健全的社會，正在土地高產效益可觀的情況下，胡宗學、胡宗峰、胡宗俠不被利益所羈絆，不計較個人得失，毅然決然地退出承包地，讓利鄉(xiāng)親。胡宗學等人不但吃苦耐勞的精神值得大家學習，讓利于鄉(xiāng)親們的崇高胸懷，更值得我們尊敬！
胡宗學等人以不怕累不怕苦的頑強精神，開墾了荒蕪幾千的沙窩地；積極思考、肯動腦筋，用除草劑解決多少年難以解決治草難題；繁育良種，水、肥適時，科學種植、科學管理，在貧瘠的土地上創(chuàng)造雙千斤奇跡，無愧于二十一世紀初期的糧王，與現(xiàn)代的糧王相比，應該屬于第一代糧王！在積極推進‘噸半糧’建設的新形勢下，追憶第一代糧王艱苦奮斗的精神，更具現(xiàn)實意義！
寫于2023年3月
劉般伸，特型演員，著名書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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