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在走。

1997年在廣西邊境線查看中越界碑,時年34歲。
1997年春節(jié)前夕,我調到戰(zhàn)士報后第一次去廣西邊防采訪。因為道路難行,戰(zhàn)斗英雄、南寧軍分區(qū)副司令員梁天惠特意將他的獵豹越野車調配給我,并且派了一名熟悉邊防情況的干事劉瑛和我同行。十萬大山,蜿蜒崎嶇的山路,讓這一次采訪充滿了危險和不測,我不清楚自己將收獲到什么樣的素材。然而,從友誼關到法卡山,從浦寨到水口,無論是從歷史中走來的“十二道門”關卡,還是激揚著時代印記的“480”高地,我看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邊防,以及邊防軍人。
有一個名叫鬼屯的哨所,依山而建。因為少有平地,僅有兩間房。戰(zhàn)士們在房間里睡覺、做飯、避雨,在屋頂上學習、下棋、談心,墻壁上掛個鐵圈就算是“打籃球”了,買個肥皂、洗衣粉至少要跑二三十里路,然而,他們卻讓人吃驚地樂觀和豪邁。
因為我的到來,戰(zhàn)士們像過節(jié)一樣高興。他們好久沒有見過女性,特別是和他們一樣穿軍裝的女人了。為了表示對我的歡迎,哨所負責人黃排長特批我隨戰(zhàn)士們到邊境巡邏,戰(zhàn)士們還把哨所升旗的光榮任務“移交”給我。
那是一次難忘的升旗。天剛亮,戰(zhàn)士們便聽鬧鐘起床、集合、點名、報告,僅有的8個人圍著門前不足十平方大小的一塊空地排成了弧形,在16只眼睛的緊緊注視下,我邁步走到旗桿下,親手將鮮艷的五星紅旗冉冉升起……初升的太陽將國旗和士兵構筑成一幅莊嚴的圖畫?!熬炊Y!”我似乎感受到了使命和崇高,感受到戰(zhàn)士的囑托和信任。
在隨后一整天的巡邏中,我和戰(zhàn)士們爬過一道道山坡,走過一塊塊界碑,累得精疲力竭,卻看到了他們刻在劍麻上的心愿和誓言:“站好三年崗,幸福十億人!”“保家衛(wèi)國,從捍衛(wèi)每一塊界碑做起!”戰(zhàn)士周屹對我說:“我馬上要退伍了,還沒有去過團部。雖然爬山越嶺的巡邏很辛苦,中午只能吃干糧。但是,每當我走在祖國的邊防線上,看到山下萬家團圓,炊煙升起的幸福景象,就會感到無比驕傲、自豪?!蔽铱滟澲芤僬f話像是經過導演那么到位,他卻不好意思地坦白:因為日復一日地站崗值勤,又很少與外界交往,他們連舌頭都不那么靈活,這番話已經他在心里念叨了一路。
那時候,我感慨萬分,真正理解了軍人的犧牲奉獻,理解了軍人最無私、最偉大的家國情懷。
時光在走。

孩子的成長,是送給母親和社會的最美的禮物。
2009年,女兒參加高考,分數放榜后,她高興得跳了起來,因為高出重本線近六十分,意味著她可以選擇全國眾多的一類優(yōu)質院校。然而,我和他爸爸都竭力主張她報考提前批錄取的軍校,因為我們都深知“部隊是所大學?!?,作為獨生女的這一代人太需要鍛煉和成長了。
女兒雖然從小都不算嬌氣,可剛去軍校時也沒少訴苦?!懊髅麝犃凶咧本€最簡潔,偏偏要走直角才算合格”“明明廁所就在隔壁,偏偏要報告之后才能解手”“明明飯菜都涼了,偏偏要例行‘飯前一首歌’才能列隊進餐”,等等。說真的,孩子的每一次抱怨都揪著母親的心,我也不止一次地跟戰(zhàn)友、同事,領導抱怨過“時代在變,我們的帶兵方法是否也要與時俱進”等,實際上,那都是在掩飾自己對孩子的擔心。
寒假到了,出現在眼前的女兒讓我有些恍惚,這是她嗎?原本慘白的臉色變得黝黑而透出紅潤,原本有些駝背的脊梁挺得直直的了,原本拖拖拉拉、漫不經心的性格變得利落而自信了許多,走路、吃飯快了,東西知道自己收揀了,當我笑她居然學會了疊被子時,她一本正經地告訴我能疊出合格的“豆腐塊”,多虧了內務值班員將自己的“大面包”無情地扔到樓梯底下的激勵呢。
如今,女兒已經博士畢業(yè)了,入伍期間,五次被評為優(yōu)秀學員,兩次榮立三等功,前不久,當她把自己準備做的課題研究方案發(fā)給我征詢意見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女兒長大了,說實在的,孩子的成長是送給母親和社會最美的禮物。
時光在走。

2024年3月,在廣州市文化館新址參觀,時年61歲。
伴隨舊年的鐘聲,我們每個人都邁進了新的一年?;乜醋哌^的日子,無論是否留下記憶,它都溜到了我們的身后,而每一個開端,都給我們帶來希望和憧憬。愿在有限的生命時光里,我們始終一步步向前,一點點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

從入伍到退休轉眼已近半個世紀,歲月靜好,且行且珍惜。
本文結束了,謝謝大家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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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轉自開國將軍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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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審/徐學勝
主編/王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