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蔡萬勇 (加拿大)
推薦: 茹悅 (旅俄)
編輯: 海外華人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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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父慈母,是很多中國家庭的現(xiàn)象,我家也是。印象里,父親一直都很嚴厲,兒女們懼怕,不敢親近他;而母親,一輩子都呵護和疼愛子女,始終在我們和父親之間起緩沖作用。父親是整個家庭的主心骨,教育和引導兒女的成長;母親,則是家庭的凝聚力,讓兒女感受到家庭的溫暖和美好。
曾經不止一次的聽到鄉(xiāng)鄰說,我的母親,是個像菩薩一樣的人。他們說得沒錯,母親一向豁達慈祥,為人和善。平日里遇見了人,會微笑著打招呼;鄉(xiāng)鄰家里有紅白喜事,母親會主動過去幫忙;母親不喜歡八卦,不會東家長、西家短的在背后議論人家;母親也從不會挑起事端,與人和睦相處,人緣特別好。甚至有些時候,我覺得母親善良得讓人心疼,因為即使遇到心眼不好的人使壞,母親也不愿意計較,當我得知有人欺負母親,而憤憤不平的時候,母親總是大度的擺擺手說:算了、算了,不要說了,由它去吧。
母親就是這么一個樸實而善良的人。因此,母親在世時,備受尊敬。我清楚的記得,那一年,母親去世,前來悼念的人絡繹不絕。出殯時,送行的隊伍,一眼望不到盡頭。
母親去世之后,直到現(xiàn)在。我的內心一直都有個結,一直都感到愧疚。因為我長期漂泊在外,沒有多少時間陪伴和照顧母親。大學畢業(yè)沒多久,我便離開家鄉(xiāng),前往新加坡工作,后來輾轉加拿大和香港,再后來雖然回到國內了,但也一直在遠離母親的城市工作。只能在假期,偶爾抽出時間回家看望母親。但是,幾十年來,母親從不責怪。相反,總是牽腸掛肚,甚至為我而擔驚受怕。每次我從國外打電話回來,母親的語氣總是又驚又喜。母親并不是善言的人,短短幾分鐘國際長途電話的通話,母親叮嚀再叮嚀,一定要吃飽要穿暖,要注意安全。。。。。。
二三十年前,我在國外工作了十幾年。那時候,國家遠沒有今日的繁榮,我家的經濟環(huán)境也不好。當年到國外去,一個很重要的目的就是賺錢來補貼家用,所以,即便平時也很想家,想念父母,也不敢輕易回國,因為機票非常貴。只能隔一年甚至兩年才回國探親。
每一次回國,還沒到家,在老遠的地方,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香味,那是母親在燉雞湯。每每知道我從國外回來,母親總是歡天喜地的,就像過大年一樣的高興。眼里含著淚花,嘴角卻都是笑意。母親從未問過我這一年里賺了多少錢,買了什么禮物回家。而是第一時間端來雞湯,催促我趁熱趕緊吃。老家院子的一角,母親專門隔了一個區(qū)域,養(yǎng)了一些雞和鴨,就等著我回家做給我吃。母親平日花心思、精心養(yǎng)的雞鴨,做起湯來,味道特別濃郁、鮮美。每次,第一碗端上來的就是兩個大雞腿,母親則站在一旁,搓著手、樂呵呵的看著我吃。嘴里還念叨著,說,我遠離家鄉(xiāng)、遠離父母,到那么遠的地方賺錢養(yǎng)家,真辛苦,真不容易。平時照顧不到,現(xiàn)在回到家了,一定要讓我吃飽、吃好。說到動情處,母親紅了眼圈,頻頻的擦拭眼淚。其實我心里也是蠻有感觸的,但是我是男子漢,所以每次都要做出堅強的樣子,安慰她說,沒什么,放心好了,我會照顧好自己。
母親的離開,已經有好幾年了。這些年來,我也走過不少地方,品過很多美食。但是,自從母親去世之后,我就再也沒有喝過,像母親親手做的,那么香甜、那么美味的雞湯了。我不止一次做夢,夢里,看見母親把陶罐放在鐵鍋上面,周圍用鍋灰把陶罐掩實,然后放在煤爐上,慢慢的煨,直到煨出一股濃濃的雞湯香味,讓人垂涎欲滴。醒來后,我悵然若失。我知道,往后的日子里,那鍋雞湯的香味,就再也不可能聞到了。只能在我的腦海里,成為回憶,成為永遠的絕唱。
母親生于上個世紀四十年代初,由于家貧,沒有機會受到正規(guī)的教育,只是在六十年代,到掃盲班里學習過一段時間。神奇的是,母親卻有著過人的心算能力,平時買個東西,賣家拿起紙筆或者計算器,還在算個不停的時候,母親已經能夠報出數(shù)據(jù)來,而且分毫不差。母親雖然沒有文化,但是今天,我能寫作,能把作品公開發(fā)表,甚至還能獲得一些文學獎項,卻完全是因為母親的緣故。
從小到大,一直都有很多人說我文章寫得很不錯。讀書時代,我的作文經常被老師張貼出來、或者當眾朗讀出來作為范文。按理說,寫作能力算是我的優(yōu)勢,但我性格相對保守,比較內斂和低調,不喜歡出風頭。自從走出校園以后,就從來沒有想過,寫些文章拿出來發(fā)表或者與朋友們分享。母親的突然離開,對我影響很大,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我的心情哀痛,悲傷、不舍和歉疚始終交織在心里,情緒如同火山一樣的壓抑。為了表達情感,我便寫了一些紀念母親的詩歌和散文,放在微信朋友圈里保存。一些好友看到之后,除了給我送來了心理上的安慰,還覺得我的文筆和作品內容都很不錯,因而鼓勵我公開發(fā)表。我也試著,把一些作品,在相關平臺上投稿或者參加文學大賽,結果,收獲了不少的鼓勵和肯定,也獲得過一些文學獎項。
我看重的,并不是他人的稱贊和獎項。而是,通過文學創(chuàng)作,除了壓抑許久的情感可以得到適當?shù)男?,而且,還有機會,和許許多多的朋友進行了心靈上的溝通。最重要的是,我終于看到自己的潛力、開始挖掘自己的潛能。通過寫作,我感覺到,現(xiàn)在的世界才是完整的和充實的。以前,我是一名工程師;現(xiàn)在,我除了是一名工程師,還是一名作家,我發(fā)現(xiàn),除了喜歡閱讀,我也非常享受寫作帶給我的快樂。記得自兒時起,父親就經常拿古圣和先賢做榜樣,要求我做個能文能武的人。我一直都很慚愧,因為我覺得我是做不到的。以前,我認為自己讀的是工科,這輩子就只能是工程師這個角色了。今天,雖然我不敢說自己是個文武雙全的人,但是至少,我看到了機會和可能,我也在努力的朝著這個方向前進。這就是寫作,帶給我的巨大回報。
母親已經過世很多年了,我還是不時的會想起她,想起母親對我的關愛和叮囑。母親在世時,最疼愛的人始終是我。母親匆匆的走了,沒來得及對我留下只言片語??墒牵ぺぶ?,我感覺母親對我是極為不舍的,有無數(shù)次,我仿佛聽到母親在說:兒子啊,既然你有這個能力,那你就寫作吧,就從我寫起,你寫到我,你就看到了我。
有時候,我會不由自主的在想,母親沒有文化,可是,母親在離開人世的時候,她用她全部的力氣、用她最大的祝福,來送給我這一份,世界上最珍貴的、最有文化的禮物。那就是,母親以她自己的離開,來鼓勵我拿起自己的專長,進行文學創(chuàng)作。是這樣嗎?想到這里,淚水已經模糊了我的雙眼。
作者:蔡萬勇,生于上個世紀70年代,加拿大籍華人,機械工程師出身,曾任部門主管、設計師、首席設計師、模具經理、美資全球500強企業(yè)首席工程師、機器人研究院副院長、中等規(guī)模私企總經理等。
詩人、散文作家。作品散見于《中國散文網》、《當代寫作》、《冬歌文苑》、《海外華人文學》、《快報》、《詩樂園》、《今日頭條》等。作品曾入選《中國詩歌選》、《中國當代作家書畫家名作典藏》、《建黨100周年全國文藝家精品大系》、《新中國成立71周年文藝作品大典》、《中國作家書畫家代表作全集》以及十多冊詩歌散文精品集;曾獲得:“建黨100周年全國文藝家精品大系”特等金獎、“新中國75周年文藝精品”特等金獎、“中國當代作家書畫名作典藏”特等獎、“中國作家書畫家代表作全集”特等獎、“中國詩文書畫家金榜集”一等獎;“中外詩歌散文邀請賽”三次一等獎、一次二等獎;“三亞杯”全國文學大賽金獎、“瑯琊杯”全國詩書畫家精英賽一等獎、“羲之杯”當代詩書畫家邀請賽一等獎;“相約北京”全國文學藝術大賽一等獎三次、二等獎兩次;“中華情”全國詩歌散文邀請賽金獎和銅獎等;并獲得“全國文藝創(chuàng)作年度人物”、“中國文藝家百杰”、“中國詩文書畫家榜樣人物”、“中外詩歌散文先鋒人物”等榮譽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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