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在女人手中,若不是頹廢的荼蘼,便是嫵媚的妖姬……
我認識的女人大多都抽煙,像我這樣抽煙卻沒有煙癮的人很少,我無法界定抽煙對于女人來說,是好與不好。年輕時,我們曾一起向往愛情,一起出門流浪,一起分享浪漫。多年不見,再見時,不僅臉上都多了些滄桑,手中也多了一根香煙。
在大多數(shù)人眼里,抽煙的女人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好女人。小時候,我也是這么認為的。電影里總是做特務的女人,或者是風月場所的女人才會抽煙。等到自己也喜歡上煙的時候,才明白,煙,不過是一種情緒的添加劑,是寂寞的伴侶。
抽煙,是一種簡單的行為,對于男人來說,抽煙就是抽煙,與喝酒品茶一樣單純。而對于女人來說,煙的背后有著太多的的心醉與心碎,女人很多時候抽煙,并沒有真正的體味到煙具體的味道,而只是對煙有了一種習慣性的依賴,即使抽煙的男人也不會體會到女人抽煙時,抽出來的是什么樣的感覺。
吸煙的女人都是有故事的,如果沒有太深的傷痛與寂寞,哪個女子愿意與煙為伴?
小時候,隔壁的樓上住著一個單身的女人,因為她時尚,因為她漂亮,也因為她特立獨行,更因為她抽煙,所以大人們都叫她“破鞋”。那時候,我不懂事,只覺得那個女人很美,很特別。我經常偷偷地看她,她和所有的人都不說話,很高傲很優(yōu)雅的樣子。長大以后我才明白,她高傲與優(yōu)雅的背影后面,有著深深的落寞與悲傷,因為無助,因為無奈,所以必須要在人前做出目空一切的樣子,我能猜想到,孤獨的夜里,她點燃的煙頭,燃燒的一定是一種深深的痛。
我生病的時候,躺在病床上,很久不見的朋友來看我,她給我講她這些年的故事,講了很多很多。最后,她說:我很想抽煙,因為這里是病房,所以我一直忍著。我說:那么,上班的時候,你會不會想抽煙?她說:不會,上班的時候很忙,忙的時候不會心痛。突然有眼淚就忍不住地想流下來,我知道一個女人只有在最親近的人面前才會徹底的放下盔甲,一個女人只有在最無助的時候才會想起偽裝,煙,有時候就是道具。
女人在最寂寞與傷痛的時候才會想起煙,煙在男人手里不過只是一杯清茶,一粒瓜子,而女人似乎把煙當做了止痛片與麻醉劑。
咖啡廳里經??梢钥匆娪行﹥?yōu)雅的女人點著煙靜靜地坐著,她們身上沒有風塵的味道,只有一種遠離塵世,遠離現(xiàn)實的雅致與落寞。我常常會想,這個女人長長的頭發(fā)和明媚的眼睛后面是不是也有著一些不堪的過往。
這樣想著,便會對吸煙的女人多了一些同情,多了一些理解??傆X得吸煙的女人就是一件精美的青花瓷器,冷艷的背后總有一些破碎的故事。
經常聽許美靜的歌,也經常坐在地毯上拉上窗簾,一個人在曖昧的光線里抽煙,想起這個癡情的女子,想起女友們深深淺淺的故事,不由地會心痛。
女人抽煙大多是為了男人,風塵女人如此,優(yōu)雅女子也是如此。一群女人在一起抽煙,感覺的是一種場,一種刻意的情調與瘋狂。而一個女人抽煙,一定是寂寞的心沒有出口??鞓放c幸福的女人不會抽煙,只有心里有傷的女人才會與煙為伴。
其實女人內心往往比男人堅強許多,很多生活的苦痛與磨礪并不容易把一個女人打倒。反而一場愛,一次背離卻輕易地讓一個女人變得頹廢而自棄。
煙不是時裝,煙也不是彩繪,它不會讓女人變得更美。煙不過是一種掩飾,一種偽裝,一種想告訴別人,我很好,我很滿足,我很不在乎的無聲的語言。其實內心深處卻是真真的在乎,在乎人群中的孤獨,在乎深夜里的寂寞,在乎無人理解,無人明白的悲傷。
很多時候,抽煙也是一種形式,抽出來的是什么味道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習慣了這種姿勢,習慣了把自己掩藏在繚繞的煙霧里的感覺。
男人看女人抽煙,就像看一朵花,看一場霧,看見的只是美麗的外表,看不見的是花里霧里流動著的無法言訴的心語。
曾經我和一個朋友徹夜的長淡,其實我和她并不是很熟悉,那夜只是想訴說。那天我告訴了她我這么多年走過來的所有快樂與悲傷的故事,她也告訴了我關于她的種種往事。那一夜,我們在地毯上坐了一個通宵,最后我們相視而泣。天亮的時候,煙灰缸里有很多很多的煙頭,我和她的頭發(fā)上也是濃濃的煙味兒,從那以后,我很少抽煙。后來,在我看見很多煙頭的時候,我就會想起她,想起她的故事。
有時候也想,女人是不是總是把最美的回憶與惆悵留給別人,而把痛與傷感留給自己。
看見過三毛的一張照片,她盤著腿坐在地上,手里拿著煙,仿佛是置身于紅塵之外,仿佛是已然走過萬水千山。那時候就想,三毛一定是拿煙在燃燒寂寞,燃燒過往,她緊鎖的眉頭一定也有著很多無法言訴的凄涼。
每個人的心里總是藏著很多自己才能看懂的心事吧,三毛死的時候,我站在樓下的花園里點燃了一根煙,任由它靜靜地燃燒,靜靜地熄滅。三毛是我最喜歡的女子,我在想生命原來真的很脆弱,一根絲襪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歸宿。
不忍的回味中,總有一些說不明白的東西夾雜在煙絲里和香煙一起默默地燃燒著,我哭了,我笑了,我來了,我走了,默默中光陰在手中發(fā)間流淌。
或許,我也不是世人眼中端莊與和善的女子,世上的事情就是這樣,沒有人可以擁有完美的人生。所以喜歡,就成了我最高的境界,盡管我有些特立獨行,盡管我總是和別人背道而馳。
固執(zhí)地喜歡與煙為伴,固執(zhí)地走自己的路,唱自己的歌。
流年無聲,煙,仿佛就是心中寂寞無言的那把二胡,心痛的時候生生切切的弦律中蕩出的都是哀怨的曲調,優(yōu)美而傷感。
如果,煙可以浸泡孤獨,讓我與煙一起沉默。
或許,這,也是一場美麗的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