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周千山 湖南 1447字
住在鄉(xiāng)下我老家房子隔壁的大春，是我未出五服的堂弟，兩口子常年在沿海打工。今年十一回來休假，給我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大春的妻子每天都要宰殺一只公雞，鄉(xiāng)下也稱叫雞公。
有次去菜地勞動，路過他家門口，碰見他的妻子正在殺雞，我便好奇地問：“不是說公雞是發(fā)物，容易引發(fā)老病嗎，你們?yōu)槭裁催€總愛吃公雞呢”？他的妻子紅著臉說，“公雞肉又嫩又香，好吃得很”。但從此以后，她便再也不在門口殺雞了，只能偶爾聽到殺雞時雞的叫聲從她家里傳出來。拔掉的雞毛，也總是趁沒人時，躡手躡腳地倒到偏遠的菜地里。
我覺得納悶，但又不好再問。一次去附近三姐家吃飯時，順便問了一下姐姐。姐姐告訴我：“鄉(xiāng)下的婦女們口耳相傳，說甜酒蒸叫雞可以增強男人的體質(zhì)”。姐姐沒有上過一天學，她的話我覺得可信度不是太高。
回到家里，我又去了隔壁的堂兄常清家。常清腦瓜子靈活，會修家電、農(nóng)具，養(yǎng)雞、養(yǎng)魚更是行家，懂得很多技術(shù)，村子里都把他當作能人。他告訴我：對面的艷花嬸，兒子也常年在外打工，孫子已經(jīng)10歲了，不但長得俊秀，而且冰雪聰明。本應該是一個幸福之家，但不知道為什么，這幾年小兩口老是吵架，妻子常常吵著要離婚。去年冬天，艷花嬸把兒子叫回來住了十來天，三天兩頭用甜酒蒸公雞給兒子吃。兒子回去以后，家庭關(guān)系居然好了。從此以后，艷花嬸經(jīng)常把家里釀的甜酒和宰殺好的公雞加冰袋快遞給兒子。堂兄說的那叫一個有板有眼，連房前桂花樹上的野鴿子也一個勁地咕咕叫喚，似乎是在證明確有其事。
我又想起每次去二姐家做客，她總會做一碗甜酒蒸雞。不過一般都是母雞，因為市場上母雞比公雞的價格高，招待客人顯得更加熱情。小姐姐的兒子陶陶在外甥中最調(diào)皮，他一般會問：“大娘，你給你兒子總是蒸公雞，為什么給我們只蒸母雞吃呢”？二姐便會笑著罵他，“你這鬼家伙”！
親眼看見和聽見這么多的人，而且還包括自己的親人都在做這道菜，我便確信這道菜應該是有功效的。于是，我虛心細致地向姐姐和堂兄學習了這道菜的做法。
回到家，我便自己動手做了起來。公雞選一年以內(nèi)的仔雞，最好是剛剛開始打鳴的，沒有與母雞交配過的童子雞更好；甜酒選親戚家用糯米和自己制作的草藥酒曲釀制的湖之酒，有些地方也稱之為醪糟。把洗凈的雞斬成稍微大一點的雞塊，焯水后倒入熱油鍋里翻炒，加醬油、食鹽、白糖炒至金黃色，舀三勺連酒帶糟的甜酒倒入鍋中，炒至收汁，用大碗盛出。上面加些紅棗、桂圓、生姜、蔥結(jié)即可進高壓鍋。大火蒸至上氣，再轉(zhuǎn)小火蒸30分鐘即可食用。
這樣做出來的雞，色澤金黃，望一眼便會食欲大振。熱氣中裹挾著雞香、酒香，聞一聞便會口舌生津。吃起來骨頭能夠與雞肉干干凈凈地分離，雞肉鮮嫩卻不失嚼頭，口里滿是比雞肉更甜、比甜酒更香的復合香甜味道。這味道，是其他的菜里都吃不出來的。打開門窗，讓夏日的涼風盡情的吹拂進來，倒上一杯米燒酒，喝一口酒，吃一口雞，真是把酒臨風，其喜洋洋者矣。
米酒好喝卻有后勁。剛上床酒勁就上來了， 一覺美美地睡到天明。醒來時，酒香、雞香似乎還在口中，只是傳說中神乎其神的功效，我卻沒有感覺到。洗漱畢，趁氣候宜人，鳥鳴正歡，漫步至堂兄家。我跟堂兄說，“你說甜酒蒸叫雞的功效，是不是騙人的呀”？堂兄笑著跟我說：“老弟呀，你就是心急。你看誰不是吃了三、五只公雞，才開始見效的呢”？
我頓覺不好意思起來，確實如此，就算是靈丹妙藥，也不會有這么快呀。心急，往往會錯過許多見證美好結(jié)果的機會。我又想，在吃的過程中，已盡情地享用了美味，收獲了美好心情。至于有效沒效，順其自然就好。魚與熊掌若能兼得自然可貴，但只得一項也應該知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