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青山村的盼頭
在那老遠(yuǎn)老遠(yuǎn)的山旮旯底下，有個被青山綠水圍起來的村子，叫青山村。這村子就跟掉在塵世旮旯里的一顆寶貝珠子似的，躲開了外頭的鬧騰，安安靜靜，和和氣氣。
青山村就在那山谷當(dāng)間兒，四周的山包包高高低低，沒個消停。有的山包包跟那戳到天上去的大高個一樣，有的跟那扭來扭去的長蟲似的，還有的像趴著睡大覺的巨獸。山上的樹啊草啊旺得很，綠汪汪一片。春天一到，山花子開得紅紅紫紫，跟畫兒似的好看；夏天呢，樹陰涼快得很，風(fēng)一吹，涼颼颼的，是躲熱的好地方；秋天，楓葉紅得跟火似的，落葉飄得到處都是，給山包包披上了花花綠綠的衣裳；冬天，雪下得厚厚的，山包包讓雪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雄赳赳的，好看得很。
村子?xùn)|邊有條清亮亮的小溪，水嘩嘩地流，一年到頭不停歇。溪底的石頭和水草瞅得真真兒的，小魚小蝦在水里歡實得很。溪邊的柳樹多的是，柳枝子隨風(fēng)飄，就跟老天爺拿筆亂劃拉似的。溪邊還有一大片敞亮的草地，春天，草地上開滿了各樣的野花，花花綠綠，跟好看的毯子似的；夏天，草長得旺，是娃子們?nèi)鰵g的好地方；秋天，草色變黃了，瞅著有股別樣的可憐勁兒；冬天，草地讓雪蓋得白白的，安靜又神秘。
青山村的地肥得很，黑土里頭養(yǎng)分足得很。田里頭，麥浪一浪一浪的，稻穗子低著腦袋，蔬菜水靈靈的。果園子里，果樹枝上掛滿了沉甸甸的果子，果香到處飄。這地方四季分得清楚，又暖和又濕潤，種啥莊稼都長。
在這個好看的村子里，有個叫大牛的年輕半拉橛子。大牛身板高大，壯實得很，寬寬的肩膀就跟能扛起整個天地似的。他那皮讓天長日久的干活曬得黑黢黢的，跟銅似的，太陽一照，亮閃閃的。一雙大眼睛，眉毛濃濃的，眼神清亮又堅定，啥都能瞅明白。鼻梁直直的，嘴唇厚厚的，嘴角老是往上翹，帶著實誠的笑，讓人瞅著就親熱。
大牛的頭發(fā)黑油油的，密得很，汗一浸，貼在腦門上，更顯得有男人氣。他那兩只手糙得很，全是老繭，都是干活累下的。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布褂子，配著一條黑褲子，腰上系著一根布拉條子，腳上踩著一雙破布鞋。雖說穿得破破爛爛，可他身上那股子天生的實誠和硬氣，誰也不能小瞧。
大牛打小就沒了爹娘，一個人守著家里那幾畝薄田。他勤快又心善，天天太陽出來就干活，太陽落了才回家，日子雖說清苦，可他那樂呵的笑老是能把身邊的人都帶高興了。村里的長輩們都夸他是個好苗子，往后指定能有大出息。
然而，這命運(yùn)啊，好像老是愛給人出些難心的岔子。就這一年，村里趕上了稀罕的大旱災(zāi)，土地干得裂了口子，莊稼一顆糧食也沒收成。原先那肥得流油的地，變得跟個老大的龜殼似的，裂的縫子橫一道豎一道，瞅著就讓人心驚肉跳。
大牛傻愣愣地戳在自家田邊，瞅著那荒了的景兒，他那倆眼血紅血紅的，眼窩子都陷進(jìn)去了，眼神里透著能淹死人的絕望。他那嘴唇干得都裂了，不停地哆嗦著，好像想把心里頭的苦水倒出來，可又不曉得從哪兒開頭。
平常那張老是樂呵著的臉，這會兒寫滿了沒招兒和糟心。他眉頭擰成了疙瘩，腦門上的褶子跟刀刻的一樣深，每一道都透著心里頭的苦處。汗珠子從他腦門子上往下淌，混著土，在臉上弄出一道道黑印子，可他壓根兒沒覺出來。
大牛慢慢蹲下身子，兩只手抖抖索索地摸著干裂的土地，手指頭讓尖尖的土塊子劃破了，血滲出來，他跟沒覺著疼似的?！斑@地……這地咋就變成這熊樣兒了??！”他那嗓子啞得不成樣子，低低地吼著，帶著沒邊沒沿兒的傷心和沒法子。
“我起早貪黑，小心伺候著這片地，老天爺啊，你咋這么心狠喲！”他仰起腦袋瞅著天，眼里全是火氣和質(zhì)問。眼淚在他眼框子里打轉(zhuǎn)轉(zhuǎn)，到底還是忍不住淌了出來，順著腮幫子往下流，滴在干巴巴的土地上，眨眼就沒影了。
大牛的肩膀耷拉下來，就跟讓一座看不見的大山給壓垮了。他想到自己一年的苦累都打了水漂，想到往后日子沒個著落，心里頭滿是害怕和沒指望。“難道就這么完犢子了？難道我就得眼睜睜瞅著自己和老少爺們兒挨餓受凍？”他在心里頭一遍一遍地問自個兒，可就是找不著個答案。
他就蹲在那兒，老半天不愿意起來，好像跟這片干裂的土地成了一塊兒，一起挨著命運(yùn)這要命的敲打。風(fēng)，從他身邊刮過去，揚(yáng)起來一陣土，可就是刮不走他心里頭的陰影。大牛這心里頭，這會兒滿是對往后的沒譜兒和對日子的沒法子，他不曉得自己該往哪兒走，該咋辦。
他拖著像灌了鉛似的腿，在田里頭來來回回地晃悠。腳底下的地嘎吱嘎吱響個不停，就好像在跟他叫苦連天。大牛又蹲下身子，拿手摩挲著干裂得不成樣子的土地，他那糙得跟銼刀似的手掌讓尖尖的土塊子給劃破了，血滴答滴答往外滲，可他就跟沒知覺似的。他那眼神里頭滿滿的都是沒招兒和絕望，眼淚在眼框子里直轉(zhuǎn)悠。
“老天爺喲，你這是要把俺們的活路給堵死??！”大牛沖著天扯著嗓子嚎，那動靜里全是悲憤和怨懟。
回了家，大牛一屁股坐在那破破爛爛的木凳子上，老半天連個屁都不放。他那倆眼直勾勾地瞅著墻上爹娘的相片，心里頭滿是愧疚?！暗?，娘，俺對不住你們吶，沒看住這片地，讓咱家里頭斷了活路?！彼炖镱^嘟囔著。
到了夜里頭，大牛躺在炕上，翻過來掉過去，咋也睡不著覺。他這腦子里頭不停地閃過村里頭人們那一張張苦哈哈的臉，娃子們那餓得發(fā)慌的眼神，還有那荒得不成樣兒的田地。他心里頭尋思著，可不能再這么干靠著等死了，咋也得想法子變變這局面。
尋思來尋思去，大牛一咬牙一跺腳，下定決心離開這個打小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村子，奔那熱鬧又陌生的城里頭去打工。他拾掇好了簡簡單單的行李，跟鄉(xiāng)親們告了別，踏上了這前途沒個準(zhǔn)兒的路。（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