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竹賦 》
作者 金樹培
誦讀 海棠
一有閑暇，喜歡逛花卉市場，各種奇花異卉集中而繁盛，不時會發(fā)現一些遠道而來的從沒見過的奇異品種，往往叫你心動眼熱，舍不得離開。
這天獨獨被并不罕見的一盆小小的文竹所吸引，到底還是把他買回來放在居室的窗臺上日日面對著觀賞。
高不過半尺，徑不過毫米，其葉纖若細絲，其枝細如花針，自無高大偉岸可言?？赡苁翘焯炀祛?，日久生情，在我眼中文竹之為物，不止是纖巧精妙，氣質高潔和風姿綽約，而是總感到他高大偉岸，剛柔兼?zhèn)?，非尋常俗物庸輩可比。他不乏巨杉高插云天之概，又有黃山松平枝遠逸迎客之雅，可謂盆小乾坤大，株微日月長。反正你會覺得一般的椿、楝、楊、榆無法與之比高，桃、李、松、柏難以與之比美。如此小巧纖細的寶貝兒，怎么總給人高大凌云的感覺呢？比例！我突然發(fā)現是一種奇妙的比例，使他變得精妙絕倫的！你看，文竹的高度竟是他主干直徑的100多倍！有哪些植物能與之相比呢？我驚嘆于造物主的神奇了！
啊，我愛的文竹，你有竹的韻致，松的氣節(jié)，杉的風范！
室內沉寂，屬生命者只有你我，所謂“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你就是我的敬亭山??！
雙手支頤，靜坐細觀，只見中間兩株大的，粗細，高低，竹冠之廣狹，分枝之多少，葉絲之疏密幾乎相同，是姊妹竹吧。再仔細看，一株略顯壯勇，一株稍見嬌柔，應是情侶竹??！
還有一株比兩株高峻的低些，正好點綴了整個叢竹的中部，使不顯得腰間虛露和單調。此株雖低些/但兩大枝平展開去與兩高株一樣闊大，大概是他們的妹妹吧。再下兩株/枝冠又略低，算是第三層次。兩株也是大小、形狀相似，是兩高株的雙胞胎子女吧。最下還有一層次，剛出地面，形容尚小，是未滿一周歲的嬰兒吧。四個層次，上下相接，互獻裊娜，映襯成趣，和諧美嘉，雋妙無窮，多么好的一家子??！
更妙的是叢竹根部四周不期而然的長出比文竹更加纖小幾十倍的小植物，于是更襯出文竹的高大挺拔，也點綴得這盆景更具風致。
小植物叫不出名字，最大的一株是爬蔓的，一根頭發(fā)絲般的潔白的根，居然長出三四個分枝，每枝十來個圓而精巧的葉子。嫩綠的葉和蔓倒掛在盆沿兒上，婀娜出一段無比鮮美誘人的風姿。
另外幾株剛出土，有的只兩個子葉，有的又長出兩片真葉。五六株小植物中有一株是狹長葉子的，其他幾株是同類，全是圓葉子。他們在這狹小的天地里頑強地展示著自己燦爛的生命！
原來斗室之內，除了我和文竹外，還有這如許妙曼可愛的小生命。
啊，我不再孤單！
2003年11月19日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