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做了一個夢。
夢中我被一個朋友強拉硬拽著踏上了一場毫無準備的旅行。
我以為這場旅行只有我和她,走到路上,才知道同行的還有好多朋友。
天氣晴朗,路面寬闊而平坦,兩旁是高大整齊的棗樹林。一個個興高采烈,一邊走,一邊唱,我被同行朋友的熱情所感染,也跟著他們手舞足蹈起來,跟著他們一起行走,一起奔跑,一起歌唱,一起欣賞沿途的風(fēng)景。不時有朋友撿拾路邊的樹桿,為我們敲打樹上的紅棗,那些墜落滿地的紅棗,圓圓的,紅紅的,煞是好看。陽光灑在上面,宛如一顆顆亮晶晶的紅寶石,熠熠生輝。也有朋友爬到樹上,冷不丁的用一顆棗敲打我們的頭,用一棵棗敲打我們的臉,微痛之余,我們會相互一望,哈哈大笑。
就這樣,我們在玩笑中前行。也不知何時,我們腳下的美好路面不見了,那些朋友也不見了。取而代之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的是一條汪洋大河,我們已深陷泥濘。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泥濘震懾了,心里滿滿的恐懼,開始變得狂躁不安,對著朋友大喊,希望能夠拉住她的手。距離那么近,近在咫尺的感覺,而她似乎聽不見,全然不顧身邊的我,也不理我,只是自顧自的望著前面,自顧自的向前艱難的行走。
看著滔滔不絕的泥濘大河,我呆若木雞,茫然不知所措。一千個,一萬個聲音自心底涌出,怎么辦,怎么辦?除了前行,還能怎么辦?我開始不再渴求朋友的幫助,一個人在泥濘之中摸索著,慢慢的,艱難的,一點一點的向前行走。
不知何時,我的手中竟多了一把鐵鍬,我用它在泥濘之中摸索,探尋,似乎這個比腳摸索起來容易的多,我的膽子也大了起來,行走的腳步也似乎快了一些。
突然,一個趔趄,一個溝壑仿佛像魔鬼之手,從泥濘里死死的拽著我的腳,使我不能前行,也不能后退。我被泥濘所覆蓋,被泥水所吞噬。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竟然又面目全非,滿嘴是泥的從溝壑里,從泥濘之中一躍而出。我還活著。我竟然還活著。一陣死而復(fù)生的喜悅彌漫了我的身心,那一刻我感覺無比的快樂與幸福。原來我只是被泥水小淹了一下。
我的朋友還在我身旁,可她已不是原來的那位朋友,原來的那個叫利,我童年的伙伴,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代替她的居然成了一個叫做花的朋友,我上學(xué)時的一個朋友。她依然不理我,自顧自的在泥水里前行著。任憑我被泥濘拉扯,被泥水吞淹。我一會兒消失,一會兒又浮出。
就在這樣的泥濘之中,我恍恍惚惚的前行,起起落落的前進,我身邊的花竟然也不知在何時不見了,代替她的又成了一位叫做蘭的朋友,就是我現(xiàn)在的朋友。
她也不理我,也是自顧自的一個人前行著。這時我看見有朋友在岸邊,對著我們拍照大喊,有朋友揮著手向我們做著鬼臉,我們努力回應(yīng),但是彼此卻仿佛都聽不見。面對滔滔不絕的泥濘之水,我猛然回頭,發(fā)現(xiàn)在身后不遠處,竟然有一片平坦之路,有位朋友正站在那里,遠遠地對著我們微笑。
我大汗淋漓的從夢中驚醒。
回想整個夢境,似乎是在告訴我們?nèi)松娴木褪且粋€人的一場旅行,一場泥濘之旅。
在你還未防備,還未做好一切準備的時候,就不得不踏上前進的道路,不得不踏上一場泥濘之旅。
也許一開始出現(xiàn)在你眼前,你腳下的,還是一條平坦的,整潔的寬闊之路。你會興高采烈的行走,會自由自在的奔跑,會在沿途風(fēng)景的美好里陶醉,也會遇到美好的人。他們會幫你打下,或者摘取樹上的一顆紅棗,亦或是一堆紅棗。但終究所有的美好只是短暫的感覺,或者擁有。
生命總是會出現(xiàn)防備不勝防的時候。總會在出其不意的一個轉(zhuǎn)彎,或者一個瞬間,突然就會有滔滔不絕的泥濘,像洪水一樣鋪天蓋地的向你涌來。
也許一開始還會有人陪在你身邊,與你同行并進。但是走著走著,往往又突然不見了,走著走著,又會出現(xiàn)新的伙伴陪在你的身邊。他們有的會在泥濘之岸,為你大喊加油,為你拍照留影,有的會因你的狼狽不堪,忍俊不止。當(dāng)然在這之間,也會有人躲在后面,遠遠的觀望著你,或同情你的遭遇,或竊喜你的深陷其中。
最終,陪在你身邊的往往只有你自己。也只有你自己才能拯救你自己。在這條泥濘之旅中,也許腳下會有看不見的溝壑,裂縫,它們會在突然之間將你覆蓋,將你吞沒,也會在突然之間又將你送出,舉起。你或許會在艱難之中,摸索到某個工具,它會幫到你,給你某種力量,帶你前行。
也許在這突然的艱險之中,在這看不見明亮前方的泥濘之中,你會迷茫,會崩潰到兩手抱頭,淚奔狂喊。但最終在孤立無援的無力之下,你必須戰(zhàn)勝孤獨,戰(zhàn)勝恐懼,戰(zhàn)勝一切,只有這樣,你才會在人生這場泥旅之中,找到不斷前行的自己。
默蓮,原名楊敏榮,陜西西安人,寫詩多年,偶有作品發(fā)表報刊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