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了推磨、攤煎餅、做飯、炒菜為主的農(nóng)婦生活,煎餅是大家庭中的主要飲食,每週需要攤5至6桶糊子。人口多、吃的多,農(nóng)村有句俗語說“半大小子、棵騍豬”一點也不假。有時候我在那邊攤,他們在鏊子旁邊吃,我發(fā)現(xiàn)蓋墊上的煎餅總是不見多。
煎餅的主要原料是,玉米、瓜干、高梁、大豆等。先將所有食材磨碎,將提前泡好的用石頭制成的水磨子磨成糊狀。我首先學會了用煤炭攤煎餅,在孝先奶奶家大門口外,有兩盤鏊子攤。先在鏊子上面抹上一點豆油,便于煎餅好往下揭。然后舀一勺糊子倒入鏊子中央,用煎餅耙子按順時針方向,由內向外一圈圈地攤到鏊子的邊緣,再用耙子抹平,以保證煎餅厚薄均勻,過沿齊整。待煎餅開始翹邊,就可以揭下來了。婆家人口多房子少,我們結婚后住西屋,其他八口人聚集在東間屋子里。
記得有一次我們在熟睡中聽到婆婆的喊叫聲,醒來之后發(fā)現(xiàn),連忠在夜間起身小便沒有回炕上睡覺。婆婆便穿上衣服到院子里尋找,見到天井里沒有,再看看大門緊閉門栓沒開,最后推開西屋從我們倆的被窩里找到了熟睡中的三弟。將三弟從我們的腳底下拖出,并且在屁股上給予了兩把掌,最后扭著三弟的耳朵回到了東屋。
四、走出郭家莊子村
1972年4月9日是我終生難忘的日子,孩子他爸李連科在郭家莊子大隊任“赤腳醫(yī)生”三年,接到安丘縣人民醫(yī)院景芝分院的通知,到安丘縣衛(wèi)生局報道,分配到石堆醫(yī)院工作。由“赤腳醫(yī)生”轉正成為了一位吃公家糧的醫(yī)務工作者。據(jù)后來我公爹講,由于文革期間,全國大專院校停止招生,安丘縣25處公社醫(yī)院醫(yī)務人員出現(xiàn)了秋黃不接的現(xiàn)象。縣政府決定在安丘縣委黨校舉辦了一期,安丘縣醫(yī)士培訓班,從25處公社“赤腳醫(yī)生”隊伍中,選取了50多名到安丘參加了
為期一年的全科醫(yī)生培訓。景芝人民公社是人口最多的,縣政府研究決定從景芝增加3個指標。這樣連科有幸被選中成為了一名正式的醫(yī)生。我公爹工作單位是安丘縣計劃統(tǒng)計局,最早知道此信息,他老人家便向領導反映連科已經(jīng)曾事衛(wèi)生工作多年,符合其錄取條件。最后經(jīng)過景芝人民公社領導審查,加蓋其政府的公章,大功告成。當時能夠由農(nóng)村轉身一變成為了青年向往身份的轉變,是公爹在工作中抓住機遇,天時地利人和,與他老人家的為人處事的智慧而取得的。
隨著倆個孩子的出生,我在家中的負擔也越來越重,特別是到了農(nóng)忙時節(jié),孩子、地里、家務三方難以間顧。思想上就有喘不過氣來的感覺,想沖出郭家莊子,脫離農(nóng)村、農(nóng)業(yè)到外面去的想法。
1975年春季,經(jīng)連科介紹認識的好朋友李培珍在景芝煙站任煙草專賣組組長。我步行5里多里路找到她請她幫忙找個臨時工的工作,在她的積極努力下,事情有了進展,景芝煙站站長同意,可以到時安排一下。當我高高興興回家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婆婆時,她堅決不同意,倆個孩子都在襁褓之中誰給照看。是??!我婆婆一大家子人口只有吃飯的沒有能干活的,娘家父母早亡,哥嫂家里也有三個孩子,他們是沒辦法幫我照顧孩子,我的想法有些不現(xiàn)實。想走出農(nóng)村的夢想,就這樣沒有辦法去實現(xiàn)而落空了!
1980年5月連科分配到白芬子人民公社醫(yī)院任院長兼支部書記,我想去醫(yī)院干點力所能及的工作的思想,又一次在我心中點燃。當時我借來了自行車裝上了5斤掛面,騎車趕到了四叔李福金家,請四嬸想辦法給我搞一個臨時工合同紙,因為四嬸在勞動局工作,我想她是有能力辦到的。她讓我回家中等消息,最后告訴我沒有指標辦不了。
但是,我還是不死心,過了幾天,我騎自行車趕到衛(wèi)生局代局長家中,訴說我自己的困難和想法。代大姨名叫代月英曾在石堆人民公社任副書記,是連科的老上級,在安丘縣衛(wèi)生局任副局長、兼任安丘縣計生辦副主任。她老人家非常同情我的處境,積極幫我想辦法出主意,她告訴我這個事情別人沒有權限解決,只要現(xiàn)任的衛(wèi)生局局長姜運先同志同意就有希望,我給你出個主意,拿點土特產(chǎn)直接去找他。
我一個農(nóng)村婦女沒有見過什么世面,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大的官,在代大姨的鼓勵下我壯著膽子,硬著頭皮走進了姜局長家中,我說明來意后,真的沒有想到事情有了很大的轉機。姜局長講“你回去后將家中的一切拾掇好,我讓政工科打電話和連科說說,叫連科安排個車將你們母子接去,但是,到白芬子醫(yī)院后要注意少說多干,積極支持連科的工作”。我高興之極,滿口答應下來,當時我表的什么態(tài),說的什么話也記不清了,只有謝謝!謝謝您!
我一路唱著小曲騎著自行車回到家中,將這個喜訊告訴婆婆,沒有想到她還是堅持她的觀點——不同意!我趕緊跑到大隊部撥通了電話,叫連科回家?guī)臀易瞿锏墓ぷ?。實際上婆娘她的想法也許有些道理,怕我到了白芬子醫(yī)院,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說話辦事不注意,怕影響了連科的工作和前途。我在公爹、婆婆面前表示了到白芬子醫(yī)院后一定要改掉過去的一切壞習慣,干好工作照顧好孩子,請二老放心,家中農(nóng)忙時節(jié)一定會回家,幫助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就這樣連科安排了一個泰山牌25型的拖拉機,拖斗上裝上半車砂子,在上面裝上所有家擋,一家三口順利到達了目的地——白芬子人民公社醫(yī)院,住進了二間平房。

連科將倆個孩子安排好入學手續(xù),兒子剛剛滿入學年令,報名到了白芬子小學一年級,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有一次晚飯后孩子還沒有到家,我急急忙忙地到學校了解情況,學校早已經(jīng)放學空無一人,我又騎著自行車趕到醫(yī)院也沒有。我心急如焚,跑到郵局找我的老鄉(xiāng)劉翠華嬸子,她急忙用有線廣播站播音找兒子。經(jīng)過十幾人的共同努力,在醫(yī)院前的一戶居民家中找到了孩子,我弦著的心方平靜下來,如果找不到首先是無法向二老交待地。
白芬子醫(yī)院建在北嶺荒地上,我養(yǎng)了幾只雞,下午喊兒子去雞窩里收雞蛋,大約是7點鐘左右,兒子跑來講“娘,不知道誰放在雞窩里一根油條,你快出來看看”。我拿著手電筒快步走到雞欄,用手電筒的光柱一照,那里是油條原來是一條蛇咬著雞蛋張著血盆大口呑咽不下,只見長長的黃色大蛇張著嘴巴吞吃雞蛋,好在有驚無險,兒子沒有傷著。
在白芬子醫(yī)院藥房工作五年時間,在這里學到了很多,自己從一個農(nóng)家女逐漸成長為一名鄉(xiāng)鎮(zhèn)衛(wèi)生院的藥劑士。我在白芬子醫(yī)院搬遷兩次,由醫(yī)院搬到白芬子黨委宿舍院內三間平房居住一次。隨著工作環(huán)境的變化和居住變遷,如何適應新的環(huán)境,融入不同的人際關系。
在這幾年的人際交往和生活方式有了很大程度上的提升,不斷適應環(huán)境努力改善環(huán)境。在干好本質工作的同時盡量處理好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在日常生活中把飯菜既要做好又要做精,讓家人、朋友、同事、客人吃好。婆婆教我的手藝用在了日常生活中,得到了充分肯定和贊揚。
五、 調入安丘縣人民醫(yī)院
1985年底,連科因工作調動到縣計生委任副主任,我們全家也隨之搬到了安丘縣城居住。我被分配到安丘縣人民醫(yī)院藥劑科工作,主要是在李樹森主任藥劑師的指導下,參與專治哮喘病藥的丸、散制劑的制作。李主任研制的這個配方效果非常好,對于慢性支氣管炎,支氣管哮喘病人有很明顯的療效,全國各地的患者都來求購。
我們的工作也很辛苦,工作的環(huán)境和農(nóng)村的面粉廠相似,主要是中草藥的加工粉碎,再次研制成藥丸分裝。雖然工作又累又苦,但是看到全國各地寄來的求購信表揚信,介紹患者服藥后病情有了明顯的好轉,心中的成績感時常洋溢在我們的臉上。
在縣醫(yī)院工作一段時間后,看到周圍的同事大都有學歷有職稱,如何才能適應這個環(huán)境,跟上同事們的發(fā)展步伐。醫(yī)院要求我們參加繼續(xù)教育,報考安丘縣衛(wèi)生學校的函授大專班學習。根據(jù)我的參加衛(wèi)生工作的時間,縣衛(wèi)生局政工科通知我報考中級藥劑師。我想自己雖然已有初級職稱,但是,自己的文化底蘊報考中級職稱難度太大,自己感到?jīng)]有希望。我在參加工作之初,填寫衛(wèi)生工作人員登記表中,文化程度一欄中填寫的是初中畢業(yè),所以,是符合填報條件的。在家人及朋友的鼓勵和支持下,我勇敢填報。經(jīng)過兩年多努力終于拿到了中級衛(wèi)生專業(yè)技術職稱,并且在當年聘用工資待遇和職稱掛鉤。
1989年公爹身體狀況欠佳,在縣醫(yī)院住院治療,因為我們家離縣醫(yī)院較近,我和連科商量請他老人家和我們一起住,這樣他吃、住、治療都方便。因老人身體瘦飯量小,具體什么原因造成的查不清楚,最后診斷為甲狀腺功能亢進。老人在我家期間我盡量想辦法,變著花樣讓他老人家吃飽、吃好。老人最愛吃的是鮮大蝦仁做韮菜蛋湯,每次做好后端到老人面前,他都不舍得分給孫子倆人享受。現(xiàn)在每每想起那個情景,好似就在眼前一樣,他老人家的一生,真是吃進去的是草擠出來是奶……為了全家人的健康成長,他操勞了一輩子,過早地離
六、收獲在大家庭
嫁 給李家、走進了這個大家庭,已經(jīng)近50年了,耳濡目染,聽到了許多、見到了許多。大家對我們這個大家庭更多的是贊賞,許多熟悉我們家的人都感慨,這是一個有著善良好家風的家庭。的確,孝敬父母、兄弟姐妹和睦、妯娌們相互尊重、勤儉持家、友善對人,在外工作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在家長幼有序,這就是我們的家風。
在我剛剛過門的那些日子里,毎月公爹回家一趟,每次回到家里,就安排我們匯報近期的工作、學習、家務勞動。
要求我們要尊老事祖,也可以說是做人要“孝順”。要順從父母的指意去行事,晚輩見了長輩,要主動問候,民間稱“會叫人”,如果見了長輩不打招呼,會被視為沒大沒小,缺少規(guī)矩。
出門有事要打招呼,出門時要當面稟告父母,說明往返的時間和出行的地方。回家時也要當面向父母稟報,以免父母掛念。
要求我們要樹立堅苦奮斗、勤儉持家的作風,成由節(jié)儉敗由奢,一個家庭的興旺對節(jié)儉很重要。俗話說“勤背糞籃子,懶趕集,燒火沖著鍋卜臍”。
婆媳之間的關系要處理好,媳婦要服從婆婆,婆婆安排的事情,媳婦都要照辦,不得爭辯,更不能抗拒不遵。對兄弟姐妹們提出,在校爭做好學生,在家做個好孩子,不要讓母親生氣。
記得有一次,我們家在大灣西岸有約3分土地面積的自留地,種植了部分時令蔬菜。春季蔬菜極少,公爹領著我和連忠、連孝到西園里去拔菠菜,我用擔扙挑著在前面走,連忠和連孝在后跟著。他們倆人邊走邊打鬧,掉落在路上的菠菜誰也不撿起來,最后面是公爹一路走一路拾起。最后到家后為此事發(fā)了大火,將我訓了一頓,你年齡大不安排他們將菜撿回來,你不知道菠菜從種植到收獲,需要付出多少心血和汗水。你們要學會如何過日子,他們倆個小不懂事,你要教會他們懂得珍惜啊!
現(xiàn)在,每每看到電視里的兒童畫面,講述小學語文教材中的內容,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就會聯(lián)想到老人教育我們的情景,好似就是在眼前,激勵著我們的每一個人,學會珍惜生活,珍惜所有的勞動成果。誠心待人、認真做事,在家聽父母的話、在外服從領導,艱苦創(chuàng)業(yè)、勤儉持家是我們這個大家庭的傳統(tǒng)美德!
公爹每次回家在召開家庭會時,都要請二爺爺、二叔、三叔幾個長輩參加旁聽,有利于他們監(jiān)督檢查,對各個方面實行了有布置、有檢查。剛開始我很不適應,思想上還有些不情愿,心想我干了一天活累的要死,你們的家庭會十點多還沒有結束的即象。
在農(nóng)村做為父輩最大的責任是為兒女蓋幾間房子,要目睹著兒女們的婚配成家,有志立業(yè)。而理想的婚姻,又似乎是建立在房子的基礎之上。房子是一個農(nóng)村家庭富足的標志和象征,甚至,房子的好壞也是一個家庭社會地位的象征。
公爹看到了這一點,在村里的中間位置向村支部申請了最好的地段。拉了49 馬車石頭,將一個灣子填高,蓋起了四間高房大屋。我在整個施工過程中,也學會炒菜、做飯、燒水泡茶和迎來送往。 在日常的生活中跟著婆婆學會了縫縫補補,新三年、舊三年,修修補補又三年。在家時倆個孩子的童裝,都是穿在身上整整齊齊、干干凈凈,得到了廣泛的認可。房子峻工后,東西兩莊的人們都做為一個樣扳工程。記得所有路過我們家門口前的行人,無論男女老幼,都要立下腳步,端詳一陣那四間高房大屋。
1974年8月13日景芝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洪水,景芝公社境內從8月11 日起,連續(xù)三天下大雨,之前已經(jīng)斷斷續(xù)續(xù)下了幾天的中雨。郭家莊子村周圍的塘灣、溝渠早已溝滿壕平,積水嘩嘩的通過上游的渠河、濰河直沖下來。幾十里寬,遠遠望去只見波濤翻滾,不見盡頭。渾濁的河水掃蕩著一切,到處是河水的咆哮聲,房屋的倒塌聲,婦孺悲傷的哭泣聲。
我村大部分村民奔著村北的大壩上逃去,我將倆個孩子安排在大壩上,放心不下的是經(jīng)過一年的辛苦飼養(yǎng),也是我家中唯一的家產(chǎn),圈里百余斤的生豬。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冒險沖回村去打開圈門,只見我飼養(yǎng)的豬跑出院子沖向了一個在水中漂浮的草垛,在垛上隨水漂流。就在我回頭的迅間,只見圈屋嘩嘩啦啦倒是水中。
我再次想起壩上的孩子急忙往回奔去,大水已經(jīng)齊腰多深漫過了去路。在眼前一片汪洋已無路可走,我正在絕望的時候,忽然覺得腳下無根,滑進了一個地瓜井內。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被同行的二叔福增一把將我拉住救了上來。這時福良叔肩扛著大塊木板,我們幾人靠木板的浮力引導著,步履蹣跚、小心翼翼地渡過了險關。衣服全部濕透,天漸漸地暗了下來,我?guī)е鴤z個孩子借宿在北景芝李仕友家,渡過了漫長的一夜……。
兩天后大水漸漸退去,村民急忙趕回村子查看災情,發(fā)現(xiàn)我們家的四間大屋安然無恙,全村大部分房屋已經(jīng)倒塌,洪水淹沒了整個村莊。生產(chǎn)隊里飼養(yǎng)的馬、牛等大型動物,因為水流湍急,飼養(yǎng)員還沒有來的及解開綱繩而拴在柱子上活活淹死,牲畜被洪水沖走尸野遍地,氣溫迅速升高。全村村民飲水極度的困難,水質污染嚴重,有二次溫疫大面積發(fā)生的可能。所有的水井不能飲用,我公爹在院子里安裝的壓井,成為了全村的供水站,無私地為我們村的老少爺們提供了方便,解決了廣大村民的燃眉之急,受到了全村人的贊賞。
我能加入這個大家庭、融入這個大家庭,從這個大家庭中感受到了幸福和滿足,從一個農(nóng)村“識字班”鍛練成長為被大家庭成員稱其為“巧媳婦”,是與公爹和婆婆教導并且通過點點滴滴的影響分不開的。
2020年9月26日潤物細無聲,家風也無痕,后來參加了衛(wèi)生工作,感到文化的重要性,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認真學習應識應會的知識,努力改變自己、提高自己。在溶入大家庭的50年生活當中,使我漸漸感受到,在我們這個大家庭中父輩倡導并制定的良好家風、家教、家訓對我們這個大家庭的興旺繁榮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甲子生日張貴善,字若水先生與欒光斗先生為我撰寫的賀聯(lián),中國書法家協(xié)會會張悅勝先生書






